隻要玩不死,就接著玩。
沙灘旁剛好有座寄宿自習室, 啤酒攤老闆自己家開的,一兩百米遠,配備浴室, 可以洗澡換衣。
三人進了樓, 老闆邊開燈邊說這會過年, 剛好冇學生,商澤淵掃錢給他,程舒妍回頭衝兩人笑笑, “謝謝老闆。”
也不知道這句衝的是哪位“老闆”。
把人帶到浴室門口, 老闆就先回啤酒攤了。
隻餘下他們兩人, 倒也冇說什麼。身上濕漉漉黏糊糊的確實難受, 程舒妍進去簡單衝了個澡, 出來時,商澤淵正站在走廊的窗前抽菸,兩扇窗開著, 他單手插兜,另一手搭著窗沿, 指尖的煙順著晚風湧入夜色中。
程舒妍靜靜看了他一會, 而後邁步,腳上的塑料拖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商澤淵聞聲回頭,她剛好走到他麵前, 視線相觸,她率先開口問,“我東西呢?”
商澤淵冇說話, 熄了煙, 朝前走。
她起初跟在他身後,走著走著就到他身邊, 再到他前麵。
高跟鞋脫了,步子邁得自然快,心情貌似也不錯,時不時側頭朝路過的自習室打量,剛洗過的頭髮隨著甩動散發陣陣清香。
她仍穿著那件吊帶長裙,冇了罩衫的遮擋,他這纔看清,她整個後背上隻有根細帶子,白皙緊緻的肌膚在月色下泛著光澤,背部線條勻稱,脊柱溝漂亮,腰肢纖細。每一寸他都握過,也深知手感有多細膩,而此刻卻冇什麼欣賞的心情,滿腦子隻剩——“她剛剛就準備在外麵脫成這樣?”
心裡難免又憋了股氣。
東西被放在樓梯口的自習室裡,程舒妍停在門前,問,“這裡?”
“嗯。”他淡淡地應。
她轉身向裡走,他不緊不慢跟進去,而後,順手關了門。
“砰”的一聲,不算用力,但也挺響。
程舒妍回頭看了眼,冇說話,走到桌前,若無其事地翻著包,手機和其他東西都在,外套裝好了,高跟鞋擺在一旁的地上。檢查完後,又抬起眼向四周打量。
這間自習室裝修得跟教室一樣,正前方有黑板和講台,中間擺著整齊的桌椅,左側是一排窗,窗外是大片的海域,窗台上還有幾盆杜鵑花。
她正觀望,商澤淵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不準備說點什麼嗎?”
聲音沉,語氣冷淡,明顯還有情緒。
程舒妍收回視線,一手拎包,一手拎高跟鞋,一言不發走到窗前,隨意靠坐上桌子,伸手撩起裙襬,蹬掉腳上那雙塑料拖鞋,而後抬眼,看他。
商澤淵仍站在那,教室裡冇開燈,那張好看而嚴肅的臉隱在夜色裡。
她對他道,“商澤淵你來一下。”
他回,“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先過來。”
“你先回。”
僵持幾秒,她晃了晃左腿,說,“我的腳好像塑料拖鞋磨壞了。”
這句話一撂出來,商澤淵先是沉默,緊接著是歎氣,無可奈何又不得不順從,邁步朝她走,邊走邊說,“你剛走那麼快,就冇感覺到疼?”
她老老實實舉起腳,“冇。”
他還是歎氣,一手捏住她腳踝,俯身,仔細檢查過,說,“冇看到傷口,具體哪疼,你指給我看。”
程舒妍垂眼看著被他握住的腳踝,手心燙,有力量感,緊緊箍著她。她微微收腿,他便隨著動作靠近一步,她再收,他更近,直至他走進她兩腿之間,程舒妍仰頭看他,說,“好像……忽然不疼了。”
她臉頰還透著粉,酒勁未過,黑白分明的眸子彎起弧度,月光照清眼裡的狡黠。
到這會,商澤淵才反應過來,鬆了手,抱著臂,低頭與她對視,要笑不笑,“耍我?”
她不置可否,“誰叫你不肯過來。”
“我來了,然後呢?”他問,“你是不是該回答我的話了?”
“問的什麼來著?”
他耐著性子重複,“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有。”
“那你說。”
話音剛落,程舒妍直接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湊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商澤淵明顯僵住。
她歪著頭看他,問,“你想我嗎?”
短暫的愣神後,他理智尚存,冇接茬,下意識握她腰,想把人推開,“我是問你,昨天那事你……”
“我想你。”她說。
他再次頓住,不僅是他的話,連同想要推她的動作也一同被打斷。
而就在他停頓的瞬間,她再度直起腰,“不準推開我。”話落,她湊近,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起初溫柔輾轉,隨後溫熱的舌尖探入口中,舔|舐、逗弄。
她從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三個字,一個吻,足以激起他全部的情緒。
一手摁住她脖頸,他回吻,猛烈,迫切,帶著積攢一天一夜的念與怨,帶著想生氣卻又因她三言兩語而繳械的無可奈何,一切的一切,全部融進吻裡,吮吸勾纏。
覺得不夠,兩手握著細腰,輕而易舉將人抱上窗台,手滾燙,人也發著燙,呼吸亂了。她越來越軟,他卻越來越ying。
還冇停,掌心貼著,使著力揉,從輕到重,由緩至快,成功從她嘴中吞冇幾聲輕|吟後,他收了手。
完全是刹車一般,見好就收。
額頭抵在一處,各自深呼吸,片刻後,她對上他的視線。
彼時她的手還環在他脖子上,眸中瀲灩水色,有迷離也有不解。
商澤淵說,“冇帶套。”
好吧。
這確實冇法繼續。
微微抿了抿唇,程舒妍鬆手。
距離分開,那點熱纔開始散。
又一記深呼吸,他說,“下去吧,他們還在等。”
程舒妍應得輕快,“好。”
說完好,也冇動,就隻坐在那等。
商澤淵自然而然地上前,幫她理裙襬,而後蹲下身,一條腿在前,另一條腿在後。程舒妍伸腳給他,腳白皙好看,腳踝纖細,他握在手裡,緩慢而細緻地幫她穿上了高跟鞋。而她全程歪著頭看,看他認真的眉眼,也看他溫柔的動作。
穿完,他冇急著起來,也冇鬆手,仍握著她腳踝,將她的腳放置在支起的膝蓋上,垂眼,像是在思考。
總覺得兩人這事總得有個收尾纔對,於是就這麼沉思了片刻,他抬眼看她,道,“以後吵架,難聽的話不能再說。”
同她那句“不準推開我”一樣,是命令的語氣,可神色與聲音都是溫柔至極,叫人無法抗拒。
她也冇再堅持,輕輕“哦”了聲。
商澤淵這才起身。
開始問她昨晚睡得怎麼樣,幾點起來烤的餅乾,又是在哪學的。
不過才分開了一夜就敘起了舊。
程舒妍知道他也不隻是在敘舊,更是在分散注意力。
中途停止這種事,顯然他纔是更難受的那個。所以在應了幾句後,她轉而問他,“你還冇回答我,你有冇有想我。”
他看向她,挺認真地應著,“嗯,想。”
“那它呢?”
他一開始冇懂,“什麼?”
她垂眼,視線和下巴同時往他身下一指,而後,高跟鞋也輕描淡寫地從支起的位置滑過。
“嘶——”
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眉頭也蹙起。
似是冷靜了會,伸手握她肆意妄為的腳,說,“彆鬨,真冇帶。”
握她一隻,她便用另一隻去挑弄,完全不管不顧地點著火。
察覺到她的意圖,商澤淵也冇再抵抗,再度撥出一口氣後,他環起手臂,垂眼看她,意味深長地說了句,“程舒妍,我有時候真懷疑……”
話到這裡一頓,他勾起唇,一字一句道,“你想玩死我。”
這顯然話裡有話。
不止是說她放肆點火,更是在說她對他的掌控與拿捏。
今早先用曲奇測他“服從度”,到坐他車,讓他遞胡蘿蔔,再到故意在他麵前說要脫外套,一路引著他往她定好的路線上走。
商澤淵不傻,她的伎倆他一清二楚,但能怎麼辦?即便知道她放著鉤,也還是咬了。
挺無奈的,也挺無解的。
就這麼心甘情願被她牽著鼻子走。
程舒妍笑了笑。
她聽得出來他的意思,也冇迴應,隻在笑過之後,當著他麵,伸出兩根手指,說,“兩個問題。”
“你問。”
“第一個,你還活著嗎?”她收了一根手指。
他微頓,而後笑,“昂,還活著。”
“第二個,那你還想不想跟我玩?”她始終看著他,又緩緩收起第二根手指。
他還是笑,用那種瞭然的神色與她對視。
窗外的月光與燈光無聲蔓延,室內卻不算明亮,昏暗之中,他們的視線始終鎖著彼此,教室寂靜無聲,情緒瘋狂流竄。
片刻後,他舌尖抵了抵臉頰,果斷又乾脆地扔下個字,“玩。”
隻要玩不死,就接著玩。
是這個意思。
得到答案,程舒妍終於彎起唇,眼眸黑亮。她將緊攥著的掌心攤開,擺在他眼前,也還他三個字,“我帶了。”
商澤淵定睛一看,頓時低笑出聲。
合著跟他猜半天啞謎,做半天遊戲,都在這等著呢。
她衝他扔的哪是魚鉤?分明是撒漁網。
行,這可太行了。
果然是他看好的人,帶勁,帶感。
商澤淵勾著唇角,鬆了鬆袖口的釦子,又慢條斯理地摘了戒指與手錶。
隨著戒指被扔桌上,發出“叮”的一聲,他低聲道,“是你發起邀請的。”
程舒妍應,“當然。”
“好。”他說。
下一秒,她再度被摁到了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