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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賽後的幾天時間裡,杜若便將自己的聊天頭像換成了之前那張梅樹下三人合照中截下來的自己的頭像。
緊接著,陳琒和陳琋在看到杜若更換了頭像之後,也紛紛將自己的頭像換成了那張三人合照中等比例擷取下來的自己的頭像部分。
這一舉動迅速便被全班察覺。其中自然也有陳川和班長兩人。幾人就這件事在聊天群裡聊了起來
「你們三人這算是公開了嗎?」陳川一副不可思議地詢問著。
「差不多?」
「那你們三個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關係啊?」
「其實冇有明確說是什麼關係。但就是關係非常好。」
也是在那段時間裡,眾人使用的聊天軟件推出了一款休閒小遊戲,每個賬號可以領養一隻與自己賬號性彆相同的寵物,這些寵物會學習各式各樣的技能,也會擁有各式各樣的時裝和道具,並且通過關係卡便可以和其他寵物建立不同的關係,比如情侶卡便可以讓兩個寵物成為情侶,家人卡便可以讓兩個寵物變成家人。
而這些寵物之間,可以互相進行決鬥,戰勝方可從戰敗方所擁有的時裝、道具,或者任意關係中選擇其一據為己有。
正是這一決鬥的玩法,在該遊戲上線後,便引發了陳琒和陳琋之間新的戰火。
最早的時候,本是阿楠幸運的抽到了情侶卡,為了每天能夠領取更多的經驗值而和杜若的寵物結了婚。
緊接著,陳琋便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便用決鬥功能將杜若的寵物從阿楠手裡搶成了自己寵物的老婆。隻是陳琋高興了還不到一天,杜若的寵物便又被陳琒的寵物搶了過去。
一時間,兩人爭來爭去,爭個冇完,直到陳琒一個失誤,不小心點錯了獲勝獎勵,把陳琋的寵物搶了過來跟自己的寵物締結了情侶關係。
一時間無論是陳琋還是陳琒都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兩人本想嘗試著看看能否再把杜若搶回來,卻被係統提示如今已有情侶關係,如果想要締結新的情侶關係,需要使用清除卡清除目前的這項情侶關係再用情侶卡,或者有其他人先搶走自己的情侶關係才行。
很快,陳琒和陳琋兩人的對戰記錄便成為了學校論壇裡的一大討論熱點。從陳琒和陳琋的對戰過程,到最後的錯誤結局,都成為了論壇裡的熱點資訊。
一時間,無論是一直在學校論壇中潛水的海老師,還是因為關心自己愛徒而關注兩人動向的杜老師,全都開始在心裡默默的八卦起了兩人。
而這件事,本身也讓杜若覺得好氣又好笑。
「你們兩個,對著我的寵物來回搶來搶去乾什麼啊?」
兩個男孩自知理虧,隻是笑了笑冇有說話。
轉眼又到六月,隨著兩天的持續陰雨,學校又迎來了一年高考。
這是這一批學生第二次感受到高考時的氛圍。和高一時的感覺相比,此刻的感受已經變得十分不同。
回想起高一那年,高考對他們來說彷彿還很遙遠,那時的他們更像是旁觀的看客,雖然明知道自己兩年後也同樣會麵對這一場大考。可卻遠不像現在這般真情實感地感受到時間的緊迫。
如今送走了高三生,他們便成為了準高三,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那些奔赴考場的人便將會是他們。
一年光陰不過彈指一揮,曾經覺得遙不可及的高考,如今就在可以望見的未來。它一天一天地臨近,那是整個高中時光的終點。時間從不偏袒於任何人,即使你想要抗拒,也於事無補。
有些時候,一些事物其實早早就來到了你的身邊,伴隨你一路前行,可你卻如同霧裡看花、管中窺豹,捕捉不到它的存在,直到某日回過頭,才發現那時的生活其實早就為你提供了足夠多的征兆,隻是你從未留意。
高考過後不久,學校便迎來了暑假。為了確保高三生有更多的時間學習,學校為高三生以補課的名義提前開學,因此如今的這個暑假要比以往都更加短暫一些。
為了防止學生們在假期裡變得浮躁,老師們預留了近乎於兩倍的作業,勢要榨乾學生最後的一點課餘時間。
這個假期可能是學生們最後的長假,有些事如果這時不做,下一個寒假隻會更加冇有時間。
所以杜若在放假之前,主動找到了陳琒和陳琋兩人。
「琒哥,琋哥,你們兩個還記不記得高一的時候我跟你們打賭打贏了,你們答應我誰贏了誰請客?」
「當然記得了,怎麼你現在打算兌現了?」
「嗯,我想去一趟草原,你們兩個陪我去,好不好?」
「草原?為什麼?」
「想去散散心,不過不需要你們兩個請客,我會付我自己的那一部分,隻要你們陪我一起去就好。」
陳琒和陳琋聽完,雖然不清楚杜若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但既然是之前答應過杜若的事,兩個男生便答應了下來。經過一番準備之後,三人在鄰市集合,一同去往了臨近的機場。
登機後,三人坐在飛機上,用隨身攜帶的手機安靜地拍攝著三人起飛前的視頻。
「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請您立即繫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
飛機裡的空乘人員在廣播裡最後一次說完提示內容後,隨著飛機引擎的啟動,巨大的轟鳴聲從耳邊傳來。機身也從此刻開始猛烈加速向前衝去。一時間,一種巨大的無形力量將三人牢牢按壓在了飛機座椅的靠背上。像是失重卻又與失重不同。
他們透過窗戶,看著飛機慢慢脫離地麵,不斷向上攀升,地麵上的一切都在此刻迅速縮小。
穿過雲層,窗外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望無際的雲海如同大雪覆蓋後的梅石鎮般潔白無瑕,陽光在雲層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美得令人窒息。
那是杜若三人第一次近距離以俯視的視角觀看到雲層的細節。
飛機抵達時臨近傍晚,陳琒和陳琋聯絡了當地的嚮導送三人去了酒店,順便品嚐了當地的燒烤美食。
不得不說,在品嚐過草原上的牛羊肉後,陳琒和陳琋隻覺得之前在梅石鎮吃過的冷鏈牛羊肉那都根本算不得牛羊肉。草原上的牛羊肉不僅要比平時吃的更香,而且極為鮮嫩,幾乎入口即化。
經過一夜的短暫休整後,三人於次日輾轉來到了草原上,看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天空和草原,一時間,原本與梅石有關的一切似乎都在此刻被遠遠拋在了腦後。
身處這片開闊的世界之中,三人隻覺得恍若隔世。好像他們從來都不瞭解這個世界上曾有一個被稱為梅石的小鎮,和那個小鎮中的一切故事都冇有一絲交集,就好像他們本就和原來的他們不屬於同一個人,在過著與從前全然不同的另一種人生。
呼吸著帶有青草味道的清新空氣,感受著腳下青草的柔軟,一切都美得讓人心曠神怡。
相比於梅石山穀的狹小,草原上的一切都顯得十分遼闊。
相比之下,梅石鎮就像是一個把人裝在裡麵的盒子,無論是天空還是四周的山,都彷彿與人近在咫尺。彷彿抬起手,天空觸手可及。放眼望去,天空之下儘是無窮無儘的潮濕山林。
而這裡卻不同於梅石,它像是一個開放的世界。無論是天空還是遠處的山,都彷彿處在千裡之外。天空高聳而寬廣無垠,彷彿給天地之間留下了無窮無儘的空氣,山脈也僅僅實在極遠的天邊勾勒出一個平緩朦朧的輪廓。
好像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人類的一切行跡都似乎變得十分渺小,即使你有一個足夠肆意張揚的靈魂,也遠不能填滿這裡的廣闊。
不遠處,零散著一兩座蒙古包,蒙古包前的篝火朝著空中飄散著炊煙,緊鄰著的,是一群慵懶的羊群,此刻正懶懶地趴在這片草地上,好奇地朝著三人看來。
更遠處,是另一座蒙古包,和一群悠閒吃草的馬兒,它們時而低頭啃食著腳下的青草,時而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繼續咀嚼。
因為聽說可以騎馬,今天的杜若將自己的頭髮紮成了一條辮子,穿了一身十分英氣乾練的黑色套裝。
三人漫步來到一座跑馬場。在牧民的幫助和講解下,三人帶上頭盔和護具,很快便掌握了騎馬的基本操作。
在牧民為他們挑選好馬匹後,三人輕輕踏上馬鐙,翻身上馬。起初還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三匹馬兒很是乖巧,聽從著各自背上人的指令,溫順地邁開步子,有其是杜若的那匹馬顯得格外溫順。
或許騎馬本身便是獨屬於男人的一種浪漫。兩個男孩在掌握了技巧之後,似乎無師自通般地在馬場上跑了起來,痛快地在草原之上肆意奔跑,將一切壓力拋在了腦後,感受著跑馬時的瀟灑豪情。幾圈下來,兩個男生都已經變得開懷起來。
杜若隻是騎著馬,依舊閒庭信步地在草原上走著,看著那兩個男孩逐漸跑遠,又在不遠處較起了勁來。
「我們來比一比怎麼樣?」
「要怎麼比?」
「跑一圈,看誰快。」
「那你輸定了。」
「那可不見得。」
說完,兩人便又騎著馬跑了起來。杜若看著這兩個男孩在馬背上遠去的背影,全然不像高中生的苦悶。倒像是擺脫了樊籠、迴歸自然的兩個天真無邪的孩童,於馬背上馳騁於世間,將世間的一切苦悶拋之腦後,享受著人世間最簡單樸素的樂趣。
從馬場離開後,已是當天的下午,幾人又來到了草原上的一處射箭項目。看著那樸素的傳統弓箭裝備,陳琒和陳琋也在牧民的講解後準備一試身手。
起初嘗試的便是三人中的陳琋,或許是實在冇有這方麵的天賦,陳琋連續十箭都冇能中靶。
「你這射的什麼跟什麼啊?」陳琒嫌棄著說道。
「要不你來?」
「我來就我來。」
隨後陳琒同樣也是連續十箭一箭未中。眼見陳琒最後一箭也還是跟自己一樣的脫靶,陳琋立刻逮中機會報複了回來。
「你這射的這就好啊?」
「這靶難射得很好不好?」
「哎,那我不管,誰讓你剛這麼說我的?」
「你還不是一樣一箭不中啊?」
旁邊的杜若一直看著兩個男生鬥嘴,也在旁邊偷偷笑著兩人一直冇有說話,她自知自己肯定是不行,所以隻好在一旁默默看戲,可兩個男生見到杜若偷笑,還是把杜若推了上去想讓杜若體驗一把。
其實杜若拿起那把弓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薄弱,她的力氣相對要更小一點,那把弓她連拉都很難拉得動。
牧民大叔眼見射箭的人是女生,特意照顧著杜若將靶向前調到了更近的位置,那個距離就差直接貼在杜若麵前了,還特意從箱子裡摸索出一把小尺寸的弓。在這樣的偏心之下,反倒是杜若十箭裡中了七箭,強行被牧民大叔送了個禮品。
雖然知道杜若是在那位牧民大叔的偏心下纔拿到的獎品,但看著三人中唯一拿到禮品的杜若,陳琒和陳琋一時冇了脾氣。
三人繼續在草原上玩著不同的項目,偶然間他們便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對年邁的老人,雖然已是滿頭白髮,但卻精神矍鑠,穿著樸素得體。兩人老人似乎也在同時發現了他們,於是拿著相機,朝幾人走了過來。
「小姑娘,可以給我們兩個照一張相嗎?」
「可以。」杜若從那兩位老者的手中接過相機,看起來這台相機本身並不難控製。
「您打算在哪照?怎麼照?」
「就照普通的合影就行。把我們兩個都照上就行。」
雖然聽到兩位老人是這樣說的,但杜若也還是用心給兩人照了相。
「您看這照片可以嗎?」
「挺好、挺好、挺好。謝謝你了小姑娘。」
「冇事。」
杜若將相機歸還給了他們。
「您兩位是自己來旅遊的嗎?」
「可不是自己來的嘛,兒女們哪有時間呐。」老人笑了笑。
「那,我方便問一下您大致的年齡嗎?」
「哈哈哈哈,我倆都七十多了。」
「七十了?」一旁的陳琒驚訝到。
「嗯,七十三了。他比我大兩歲,今年七十五了。」
「您二位可真不像。」
「哈哈哈哈,不像嗎?」
「不像,看著年輕。」
三人和那兩位老人同行了一段距離,也在這段路上得知了兩位老人的故事。
今年是兩位老人的金婚之年,想不到這兩位老人風雨飄搖五十年依舊還能恩愛如新,三人聽著兩位老人講述著他們過去的故事,不時覺得十分感動溫馨。
在和兩位老人分彆之後。看著那位老太用手挽著那位老頭的樣子,陳琋有樣學樣,立刻將自己的手也擺成同樣的姿勢,示意杜若攙扶著他。杜若看見陳琋這幅欠欠的樣子,雖然是用手錘了他一下,但也在錘完之後像是那名老太一樣挽住了他。
另一旁的陳琒看見這番樣子,也是清咳了一聲,隨後也把手擺成鏡像的樣子讓杜若在另一邊挽住自己。
「哎呀,那我左右兩邊都這樣挽的話我還怎麼走路啊?」杜若雖然話是這樣說的,但也還是乖乖挽了上去。隻是走了幾步之後實在是同手同腳的厲害,便還是鬆開了兩人。
草原上的第三日,三人來到了一片長滿野花的草地。鋪上一席白布,躺在草原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和緩緩飄動的雲。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讓人心生慵懶。那一刻躺在草叢上的三人都在希望時間可以永遠的停留在那一刻,讓他們可以永遠留在這個場景裡。
藍天、白雲、長滿黃色野花的綠色草原,以及天地之間彷彿僅有的三人。彷彿世間的一切煩惱都與他們無關。
陳琒轉過頭,看著躺在中間的杜若,對著杜若的臉頰俯身親了一口。滿眼愛意地看著眼前的美人。而陳琋見狀也同樣吃醋般地在杜若的另一側親了一口。杜若見到陳琋的醋樣,又見到陳琒對著這一幕裝作眼不見心為淨的樣子,嘴角含著笑意。
看著杜若躺在草地上的此情此景,陳琒和陳琋都不免想起了之前那對金婚夫妻。一種念頭,也在他們的心上醞釀開來。
「你們說,我們三個現在是什麼關係?」陳琒問向身邊的兩人。
「當然是男女朋友啦?不是男女朋友能這麼親嗎?」陳琋在一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們可還冇有正式表白過。」
「又不差那麼個儀式。」
陳琒聽完陳琋的話,也在觀察著中間杜若的反應,隻見杜若似乎不想參與他們這個話題,閉上眼睛,裝作感受著自然的樣子。
陳琒見狀也不想給杜若躲閃過去的機會,便對著杜若撓了兩下。一時間被癢到的杜若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哎呀!你煩不煩,都多大人了?」杜若埋怨著陳琒.「你同意陳琋的觀點說我們三個人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嗎?」
「不知道。」杜若冇有否認。
「可這男女朋友一般不都是一男一女嘛?你說我們三個人這算是什麼關係?你是我們兩人共同的女朋友?按照常理而言,這得算是女方腳踏兩條船吧。我們倆互相給對方戴綠帽,還偏偏關係好得很,綠帽戴得不亦樂乎。這算什麼鬼關係?」
「你管那麼多乾嘛?反正咱三現在都已經這樣了。」一旁的陳琋接過了話題。
「破罐破摔了唄?」
「你就不能說點好詞?這叫順應天道,順其自然。要怪就怪他老天爺非要把咱們三個安排的這麼不清不楚的,反正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你不是也玩得很開心嗎?有什麼好糾結的?」
陳琒聽完陳琋的話,覺得陳琋說的倒也在理,便繼續躺在地上,看著那無憂無慮的天,看著空中飄動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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