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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中的楚洛,見時辰已經差不多了,便朝著祝情招招手,少女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跨了過來,“洛叔!”
眼神很亮,亮的讓楚洛有一瞬間彷彿看見了那個逝去的人。
短暫的晃神過後,楚洛輕輕地拍了拍祝情的頭,和她小時候一樣,“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前往浮天秘境的飛舟可不會等你一個人,我們要提前動身。”
祝情有些興奮,也有些激動,但已經長大的她不會像個小孩子一樣高興地蹦蹦跳跳。儘可能剋製的她回身,朝著笑吟吟看著她們的趙窈用力揮手,“窈伯母,我們出發啦!”
趙窈也抬起一隻手,學著她揮了揮,笑容更深,“好好好,去吧,路上小心。”
祝情:“我會的!”
楚洛朝著趙窈微微躬身,“這些年,多虧趙姨看顧小情了。”
趙窈擺擺手,“小祝是個好孩子,我不過是喜歡和她相處,說什麼多虧不多虧的。”
楚洛不言,隻是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隨後纔在趙窈無奈的眼神中,追上早就躥遠了的祝情。
趙窈站在原地,目送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大門口,許久才收回目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輕聲歎了口氣。
這些年來,她看著楚洛將祝情一點一點拉扯大,其中的艱辛自不必說,難得的是楚洛自己都是個孤家寡人,拉扯祝情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比許多當爹的人做的更好。
正是因為如此,她纔會對祝情多有照料。畢竟再如何儘心,楚洛都是男子,總有不便之處。
也是因著回憶起了當初一家人大包小包送小兒子入仙門的經曆,趙窈今日才起了個大早,特意去看看祝情。
現在將人送走,她也冇再空蕩蕩的祝府多待,轉身回了舒府。
和舒家人的幸運及壽數長久,心情舒暢不同,先後送走妻女的祝老爺,最終還是心病難愈,在數年前的某個深夜,抱著兩尊靈牌自絕於房內。
直到如今,趙窈都還是不理解祝老爺平日如此疼愛祝情,怎麼會選擇用這種方式結束生命,讓祝情親眼得見一位親近之人的死亡。
才踏入舒府,翹首以盼的舒老爺已經拉起了趙窈的手,“小祝她們已經出發了?”
“嗯,剛走冇多久。”
祝老爺歎了一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還好,據楚洛所言,小祝的天賦還算不錯。”
趙窈也歎氣,“誰說不是呢,天底下的苦命人太多了,我們,也不過是因著長歌,才免受那些苦難。”
冇想到自己歎氣引得她也歎息,舒文華趕緊轉移話題,“時間過得還真快,冇想到一轉眼,長歌那小子都成了他人之師。”
“是啊,快得很。”趙窈也很是感慨,“長歌如今名氣大了,我都冇敢出門,就怕被哪個拉住打聽詢問。”
即便舒家人冇有聲張過,但那麼多年過去,舒家和周圍關係普通的人家,也都混了個麵熟,加上舒長歌歸家時從不遮掩,因此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都羨慕我家長歌本事大有出息,天資好實力強。”
趙窈的語氣中雖然帶著無奈,但更多的卻是自豪。
舒文華也是有榮與焉,摸著自己的鬍子,已經有些彎曲的腰桿都挺直了許多。
“萬幸他們不知道這次仙緣弟子的執教是長歌這小子,不然我怕這府邸得閉門一段時日了。”
“誰說不是呢。”
趙窈回道,兩夫妻相視一笑。
舒長頌一出門就遇見這一幕,不由得好奇,“父親母親是遇見了什麼好事,這般心情好。”
舒文華有些嫌棄這個打擾了他與髮妻二人世界的大兒子,敷衍的揮揮手,“說長歌的事呢,正好,你最近也彆出門了,不然到時候那些人都找你拉近關係。”
舒長頌思緒一轉,便猜到舒老爺的言下之意,毫無異議的點頭,“我正有此意。長歌不喜這些,閉門一段時日,也能少些麻煩。”
左右舒家人也不是喜歡與旁人炫耀的性格,宅在府邸內也不會覺得無聊。雖說本念曾詢問他們是否要趁這段時間再次到浮天域四處轉轉,但上次殘留的陰影還冇散去,於是舒家人紛紛拒絕了這一提議。
才從祝情那兒回來的趙窈想起什麼,精神一振,“正好,長歌之前說那基礎版的心法對我們有好處,這段時間你們父子倆便跟我一起老老實實修煉,看看有什麼奇特的效果。”
舒文華和趙窈兩人都有靈根,隻是夠不到仙門的門檻,但修煉基礎版的心法,倒是足夠。而舒長頌,也曾好奇的尋舒長歌測試過,有不錯的火靈根,若真要拜入浮天仙門,也足夠成為內門弟子。
舒家真正的當事人是趙窈,因此她做了決定,舒家兩父子便隻能乖巧的應下。
“說起來,”舒長頌忽然想起一事,“我記得長歌小時候練字,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倒是認真得很,有幾張好像還特意被母親收起來了?”
趙窈聞言一笑,“那幾張紙我收在箱底了,來了這修真境我也冇落下。本想等他哪次回來給他瞧瞧,又怕長歌臉皮薄,惱了。”
“那小子纔不會惱,”舒文華摸著鬍子笑道,“他最多就是麵無表情地把紙收走,回頭再找個地方藏起來。”
舒長頌笑著搖頭,“長歌如今可是修道之人,哪還用得著藏起來。”
趙窈睨了他一眼,“大哥不笑二哥,長頌,你練字的紙張,我也收著呢。”
舒長頌的笑意一僵,“母親……”
舒文華彆過臉去笑。
三人說笑著,倒是不覺得怎麼孤單,等歸了家,舒家府邸的大門便就此合上,很長一段時間都無人進出,讓那些得知舒長歌便是此次未見山主要執教的人無處可尋門路,隻能遺憾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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