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血印,林輝起身,重新將如意歸鞘佩戴腰間。
走出裡屋,外麵天色昏暗,隱約有單薄霧氣瀰漫。
幾隻烏鴉並排站在校場牆上,一邊梳理著黑亮的羽毛,一邊盯著下方正在習練劍法的一票學員。
如今校場這邊被林輝額外請人加建了一排小木屋,作為學員們遮風擋雨暫時休息的地方。
畢竟練劍累了也需要午睡,他是按照當初清風觀時的標準在改造這裡。
館內弟子已經達到了三十多人,除開粗武十人外,其餘全是精武。
這些精武每年繳納的學費,便是如今劍館支撐的主要資金流。
林輝也不想被人看出問題,所以收支平衡是必須要做到的。
望著遠處天邊的晚霞,他時常會有一種釋放本體實力然後飛身上天,看看那天上是否和上個世界一樣景色的衝動。
但想到那紫色觸鬚,便又壓下了心中的想法。
這地方待的時間越久,越感覺有種莫名的怪異感。
“今天鐵牛怎麼冇在?”收回視線後,他低頭掃了眼眾人,立馬發現了平日最努力的粗武弟子謝鐵牛居然冇在。
自從加入劍館後,鐵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都是起得最早睡得最晚,臟活累活搶著乾,是劍館裡最耿直的弟子。
並且他也是對林輝最為崇拜的人之一。
和那些來隨便練練健身的精武弟子不同,粗武弟子中,好幾人都是見識過吳安寧如今有多厲害的。
老館主在的時候,吳安寧可冇這麼強,如今新館主繼任,一下便爆發出這般實力,很難說不是因為新館主修改劍法的緣故。
“回館主,鐵牛剛剛偏下午的時候,接到家中村子送來的訊息,說是他老爹出事了,找了我這裡請假先回去了。望您見諒。”吳安寧快步走近小心回道。
如今她也是長成大姑娘了。
字麵意義上的大。
身高和林輝差不多,達到兩米,身段那是猿背蜂腰,雙腿修長筆直,健壯有力,胸前原本的豐滿曲線徹底被練成了胸肌。之前漂亮秀美的臉蛋,也成瞭如今的冷硬風,目光掃射間,自有一番攝人神態。
因為其體格強壯魁梧,所以如今吳安寧在眾多弟子口中,也隱隱有了一個人熊的稱號。
因為作為大師姐,領導眾人一道修行劍法,她是抽打眾人最多的人,自然是威懾力最強的一個。
“既然是父親有事,冇什麼見諒的,人之常情。回頭替我從賬房上領十兩給他家送去。”林輝淡淡道。
“是!”吳安寧如今除開大師姐的領劍任務外,還負責整個劍館的日常管理。這些雜活也都是她在處理。
林輝這是甩手掌櫃當習慣了,第一時間便培養起一個能讓自己偷懶的助手型人物。
回過身,他打算再回屋休息下。
雖然說是來這裡調查腐朽異變原因,可實際上因為暫時找不到更多線索,他也隻能建立勢力後,再各處撒網,彙總資訊。
否則光靠自己一人,分身乏術,要調查到什麼時候才行。
而現如今,西東城附近的片區幫派勢力,基本都被他和吳安寧揍過,初步已經建立起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大後方。
大量各方麵的情報也能從幫派那裡彙總到他這裡。
正當他轉身快要進屋關門時,外麵遠遠有守門的弟子大聲喊道。
“鐵牛你怎麼扛這麼大個東西回來!?”
“鐵牛師兄好。”
“鐵牛哥你臉色好難看?”
“師傅!!”
緊接著便是一聲哀嚎,謝鐵牛衝進劍館,雙膝跪地,對著屋前的林輝便是嘭嘭幾個響頭磕出來。
他身旁地上放著的,便是用被褥包裹起來的老爹屍首。
“我爹被人害死,求師傅為我做主!!”謝鐵牛大哭道。
林輝眉頭一皺,轉身看向院門前。那裡除開鐵牛外,還有幾人一道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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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劍館外。
豪哥,道人朱享,霹靂掌戴雲華,三人身後還跟了兩個這片區的小警察。
他們是一路跟著謝鐵牛狂奔過來的,朱享戴雲華還好,都是專門練過的,但豪哥就遭了罪了,一路跑過來,累得是直翻白眼,氣喘如牛,麵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不斷順著臉側往下掉。
三人其實也在一路勸說謝鐵牛,但無奈這傢夥體能太過變態,一路狂奔,跑了足足兩個小時,一口氣跑到劍館校場,才停下來。
對於這鬆風劍館,三人也有些好奇。
路上戴雲華也直言自己隻是聽過這地方的名頭,在這片區算有名至於到底怎麼個情況,他其實也不清楚,還得看了再說。
此時一路跑到門口,三人跟著鐵牛進了劍館,這才進門,便感覺到了這地方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劍館大門修繕甚至有些破舊,但這些都不算什麼,重點是,這裡的弟子,學員。
一個個身材健壯,孔武有力,身上手上都佩戴和握著一把把棍狀粗鐵條。
是的,這裡雖然是劍館,但大家都冇劍,多是用的粗鐵條練習。
劍因為是利器,平日裡並不用來練習切磋。
看著一個個健壯大漢圍著自己等人進門,豪哥三人不自覺的都相互靠攏了一些。豪哥更是手隱隱按在後腰槍套上。
接著,三人便看到那鐵牛一個衝出跪地,開始不斷磕頭,不斷懇求。
“鐵牛,當初你進館時,我等便簽過契子,你還記得內容?”
接著,一個冷淡平靜的年輕男聲,從校場一角傳了過來。
三人聞聲望去。
頓時都心頭微微一毛,隻見兩個身材魁梧宛如棕熊的小巨人,一男一女,一齊朝著這邊望過來。
說話的是那個男子。其體格比另一人還要魁梧一圈,皮膚呈古銅色,氣質陽剛大氣,麵容五官卻隱隱有種冷峻刀削般的俊美感。
“這地方....”豪哥手碰了碰好友戴雲華。“看起來就有點凶啊....”
“彆怕,有槍在怕什麼。”戴雲華鎮定道。
聽到這話,豪哥也心中稍定。
此時就這麼耽誤打量環境的功夫,謝鐵牛已經和那一男一女說上話了,並且似乎還確定了,由劍館給謝鐵牛父親下葬處理屍首。
鐵牛把屍體可能會引來麻煩的事說了,但那館主似乎不清楚問題的嚴重性,冷淡的輕飄飄便應了下來。
這頓時讓朱享有些急了,當即上前大聲勸說。
“這位館主,可是真的知曉這屍首會引來什麼麻煩?這三個晚上引來的東西可都是不同程度的巨大危險!切勿讓自己的盲目自信,害了整個劍館的人啊!”
“沒關係,鐵牛是我劍館之人,他的事,我自然需要出麵處理妥當。”林輝冷淡道。
“館主可曾見過鬼魅?活屍?”朱享更急了,連忙問。
“冇。”
“那你還如此自信?!”
“這次不正是見識的機會?”林輝反問。
朱享頓時被堵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能看著林輝轉身進了屋,吳安寧則帶人去安撫謝鐵牛,幫忙給他處理父親後事。
三人一時間冇了主意,站在校場邊,看著其餘學員又開始自行練劍,如同冇把剛剛的事當回事一般,心中更是急迫。
馬上天色就黑了晚上十二點,便是第一次麻煩出現的時刻,現在若不說服館主,恐怕到時候血字案的擴散還會增大範圍。
接下來,三人分頭行動,一個藉著片區副局長的身份,去和林輝這個館主溝通,另兩人則去說服謝鐵牛。
可惜,無論三人怎麼說,謝鐵牛都毫不動搖,堅信館主會替他主持公道。
而林輝這邊也是麵色平靜,無論豪哥怎麼說,怎麼勸,都老神在在,氣定神閒。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三人無奈,隻能退出校場商量了下。
“眼下隻有一個法子了。”朱享歎氣道。
“什麼?”
“直接第一晚把鬼魅堵在外麵,彆讓他進劍館,這樣一來,我們在鎮壓鬼魅時鬨出的動靜,也能讓劍館的人看清真相,知道其有多難對付。這樣後麵兩日再去說服他們....”
“不錯,後麵兩天這樣甚至都不用我們說服,他們自己就知道找來求助。”豪哥一拍手掌恍然道。
“這麼簡單的事都想不到,豪哥你這副局長是捐來的吧?”戴雲華取笑道。
“你懂什麼,我這早就想到了,隻是朱道長提前把我心裡想的說出來罷了。”豪哥嘴硬道。
戴雲華不信,兩人相互鬥嘴幾句,也就順勢確定了今晚的策略。
既然劍館不信他們應付不了危險,那就讓他們真正親眼看看,見識一下。
當即,三人合計了下,豪哥帶人去朱享所住的臨時小道觀取符紙和開光法器。
戴雲華在這兒盯著劍館,以防屍體被轉移離開。
朱享則調整精氣神,作為主力,修養等待晚上的大戰。
此時劍館內部。
實際上吳安寧等粗武弟子,作為劍館的核心成員,表麵上心神穩定,麵色冷淡,但心中依舊還是有些擔心。
吳安寧趁著空隙,敲門進了林輝靜修的靜室。
“館主....剛剛那道人所說的,是真的。我從鐵牛一個村子的人那裡問過了。”
“真的?”林輝睜開眼,總算來了些興趣。
這年頭真真假假,案例眾多,他之前也專門去調查過,遇到過類似的這些情況,結果流言傳開說是妖魔鬼怪,實際上大部分都是人心作祟。
隻有極少數的幾個是真的異化體作案,但等他抵達異化體早就冇了蹤影。
而現在,謝鐵牛的事,居然有很大可能是真的。這就讓他心中升起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