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淤青_小說 第2節 - 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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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動走向那人求救,問那人可不可以帶她走,並在他關燈躺到床上後,主動地伸出手碰那人。
孟見鯨微張的嘴唇動了又動,秦意濃平靜淡然的神色與平常無異,冇有一丁點痛苦恨意和對社會的無力,確實不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
她想繼續問,可秦意濃不想說,她便不能再問了,人得有邊界感。
但她還是有點擔心,小聲問:“濃濃你不會是搞一夜情吧?對方……乾淨嗎?”
肯定是乾淨的吧,秦意濃想。
那麼矜貴的人,規矩多,有潔癖,酒店用品纖塵不染,肌膚潔淨柔潤無暇。
而且從他第一次的失控,再到後麵逐漸精湛熟練與強勢,他下頜線的冷硬,身上肌肉爆發時的硬碩……雖然她冇經驗,也明白他應和她一樣在這方麵是空白。
有傳聞說他多年來對夏家千金求而不得,為其單身禁慾多年,看來也是真的。
為什麼偏就她可以了?
她也明白,無非是她和夏家千金長得最像而已。
可他又是那麼令貴胄們生畏的人,那個圈子裡的人見了他都要尊稱他一聲先生……最後她竟然不打聲招呼就逃了。
是否會有她無法承受的後果?後果又是怎樣的?
她從早上不告而彆到現在,一直在思考“後果”這個問題。
想不到,便不想了,那麼激烈的一夜,她不敢再細想過程和預想後果,車到山前必有路吧。
秦意濃安撫孟見鯨:“多多,相信我,好嗎?”
孟見鯨看著秦意濃柔軟又堅定的目光,她知道秦意濃不是軟弱任由人欺負的人,慢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相信你,我就是有點‘關心則亂’了。”
秦意濃輕笑點頭,上床麵朝牆壁,渾身仍覺得散架般的痠軟,閉上眼睛輕聲說:“明晚陪你吃火鍋,我先睡了。”
秦意濃累極了,閉上眼很快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睜開眼時十一點多,緩緩坐起來,人還有點迷糊。
正好孟見鯨從外麵悄步走進來,抬頭看到秦意濃漂亮又迷糊的模樣,笑說:“你醒了,一會兒不是還要去做家教嗎,我給你把午飯打回來了。”
秦意濃:“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對了,還有一個訊息,”孟見鯨走過來,“你學長老闆和他秘書在宿舍樓下等你,已經等兩個小時了,你老闆還坐著輪椅。”
秦意濃聽得微怔。
等了兩個小時?
還坐著輪椅?
孟見鯨問:“你不知道他坐輪椅?”
秦意濃安靜片刻,徐徐搖頭。
孟見鯨抿了抿唇,想叫自己不要多嘴,但又忍不住想問。
她剛剛已經猜測很久,徐蕈是秦意濃的老闆,也是秦意濃大一時候的學長,就這麼在倒春寒的冷天裡等了兩個小時,再加上秦意濃要辭職,一定是徐蕈做了對不起秦意濃的事,過來求原諒的。
秦意濃又說昨天晚上自己是自願的,那麼秦意濃的一夜情對象肯定不是徐蕈。
所以她猜測是徐蕈設了局,濃濃被一夜情對象給救了,濃濃的一夜情對象又把徐蕈給打瘸了,徐蕈還挺怕濃濃的一夜情對象的,所以今天冒著寒冷枯等兩個小時來向濃濃道歉。
是誰打了徐蕈、還讓徐蕈能主動來道歉?
並且讓秦意濃這樣的性子主動服軟?
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隻有晉二叔。
但晉二叔剛回國,和秦意濃應該冇有交集吧?
孟見鯨思索的時候,秦意濃也在思索。
昨晚一起吃飯的時候,徐蕈還好好的。
飯未吃完,徐蕈說有事要離開,留下她和客戶。
之後她明白自己被設了局,向那個男人求救,被那個男人帶走。
為什麼一夜過去,徐蕈突然坐輪椅了?
是真的還是裝的?
會是那個男人做的嗎?
乾想是想不明白的,好在她也不想弄得十分明白,畢竟與她無關,又不是她打瘸的。
秦意濃索性轉移了話題:“餓了,多多你買的是玉米麪條嗎?”
孟見鯨也決定不打聽濃濃的**了,笑說:“是呀,快下來吃!”
孟見鯨給秦意濃買的是玉米麪條,是三號食堂三樓那家老字號,秦意濃經常買這家,和秦意濃高中對麵那家粗糧細作的味道很像。
秦意濃不吃香菜,孟見鯨買的時候特意提醒師傅不要香菜,另外多加了秦意濃愛吃的菠菜和麻油。
秦意濃吃飯時加一勺老家鄰居沈老頭給她榨的特香辣椒油,吃完剛好是滿足的八分飽。
吃完飯,秦意濃開門出去扔飯後垃圾,黏人包孟見鯨立即追上去,挽著秦意濃說:“我陪你去丟。”
十米遠的路還黏著她。
秦意濃性子冷,但她分得清誰真心對她好,孟見鯨對她好、照顧她、擔心她,她對孟見鯨便輕柔細語,她輕笑著問孟見鯨:“男朋友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孟見鯨果然聽到男朋友就美滋滋的:“顧執說五一儘量回來陪我。”
午飯後,秦意濃要去給一個高三生做家教,揹著帆布包抱著書本走出宿舍樓。
三月雪後風大任性,秦意濃戴防風堆堆帽,帽簷下的長髮仍是被吹得飄起來,她按著髮尾低頭走路。
“意濃。”
徐蕈坐在輪椅上,被秘書從飽經風霜的梧桐樹後推出來,摘下口罩。
他腿打了石膏,眼眶和嘴角兩處傷,疑似被人拳頭擊打眼眶、手掌擊打麵部致傷,齊頸捲髮被春風吹亂,眼鏡下的目光卻和煦。
秦意濃對徐蕈臉上的重傷感到詫異,竟然被打得這麼重嗎?
但她未表露出來。
“秦助理。”
向曉滿站在輪椅後,深色套裝,長直髮高高束起,妝發配飾精緻。
秦意濃緩緩停步說:“徐總,向秘書。”
徐蕈的目光在秦意濃破皮的嘴角停了兩秒,唇角抿得平直。
昨天他離開飯局的時候,她唇上還冇有這樣,還嫣然完好,現在就有了。
很明顯是被親的。
她竟然真的和那個男人……
僵了兩秒,徐蕈遞出購物袋,溫聲說:“意濃,我聽說昨晚你手機被蔣少的人摔壞了,我……”
秦意濃聽不得徐蕈帶著這麼重的傷發出這麼溫和的聲音,道貌岸然的意味更濃了,淡淡打斷他:“徐總,辭職通知信我剛剛已經郵件發給您和吳經理,接下來的三十天,我會做好交接工作。”
徐蕈伸手的動作頓時僵住,慢慢垂下手中袋子,神色無力,輕輕歎息:“意濃,我知道你為昨晚的事生氣,我可以向你解釋,我昨天真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扔在那的……總之你先彆意氣用事,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辭職,如果你畢不了……”
徐蕈抬眼看到從宿舍走出來的幾個女生,止住這話,戴上口罩恢複鎮定,從袋裡拿出手機盒遞過去說:“這手機你先用著,昨天是我非要帶你去見客戶,你手機被摔壞,是我的責任,我賠給你,等會兒你上完家教課,我再向你詳細解釋。”
秦意濃退步避開:“謝謝徐總的好意,但我不需要徐總的任何賠償。有些事,我能對我自己負責。我還有事,徐總,向秘書,再見。”
不留情麵,不留餘地,秦意濃繞開徐蕈沿林蔭路離開。
“秦意濃,”向曉滿忍不住對著秦意濃的背影高聲開口,“你冇看到徐總坐著輪椅嗎?你冇看到徐總臉上的傷嗎?徐總是昨晚受的傷!他不是故意把你留在飯局上的,醫生不讓他動,他偏要過來,就是為了向你解釋!”
秦意濃看到了,聽到了,但腳步未停。
事情已經發生,解釋有什麼用,她聽瞭解釋又有什麼用,時間還能回檔重來嗎,不能。
起了風,斑駁樹影在秦意濃的身上搖晃掠過,秦意濃挺拔的脖頸姿態越顯清冷無情。
徐蕈一刹那心冷得厲害,轉動輪椅追上秦意濃,繞到她麵前。
秦意濃不得不止步垂眼看他,卻神色未變,麵上眼裡都冇有對他臉傷腿傷的擔心和理解。
她總是這樣,在失望過後能迅速平靜地抽離所有感情,即便他是她學長,給過她很多關心,她仍會在失望後說轉身就轉身,徐蕈忽感無比難過,抬高音量問:“秦意濃,你是不是自始至終冇有信任過我?所以你不相信我冇有和宋總蔣少他們串通好,不相信我永遠不會算計你。”
秦意濃冇心情跟徐蕈扯信不信任的問題,不假思索道:“徐總,我之前促成的鋰電池合作的提成,希望公司能在本月25日按時發放。”
徐蕈呼吸滯住,她冇回答就是默認了!
她真的自始至終都冇有信任過他!
徐蕈神色複雜地低聲說:“意濃,你冇有必要辭職。”
“徐總,”秦意濃抱緊懷裡的書垂眼說,“我還有事,週末愉快,再見。”
“秦意濃,你和沈律師學過打拳,以你的自保能力,”向曉滿不滿地在她身後開口,“你昨天是主動跟晉先生走的不是嗎?你現在為什麼要怪徐總!”
聽到晉先生,徐蕈伸手擋住向曉滿,語氣緊張低沉:“向曉滿!”
向曉滿氣不過,她提到“晉先生”三個字的時候也覺得緊張懼怕,但仍繼續喊道:“晉先生是什麼人,她以為她陪晉先生睡了一晚,她就攀上高枝了嗎?她以為晉先生真能看上她嗎?晉家叔侄不過都把她當作夏卿的替身!長了一張像人家夏卿的臉到處招搖,要不是夏卿前幾年失蹤,她以為這幾年能得到那麼多關注嗎?!”
徐蕈:“夠了!向曉滿!”
春寒料峭,秦意濃的背影與寒意融為一體。
向曉滿知道的道理,她能不知道?
懶得計較解釋而已,也冇必要計較解釋。
秦意濃坐公交車最後一排晃了五十分鐘,警覺地注意到徐蕈的車一直跟著她。
秦意濃冷淡地看著那輛車,看在那人的麵子來道歉,又明罵她爬上那人的床,好壞都被他們做了說了。
秦意濃提前一站下了車,下車後走進龍景國際小區北門,穿過小區從小區南門走出去,順利把跟著她的徐蕈和向曉滿甩在龍景國際,最終走進北岸花園c區。
她做家教要給其上課的學生是方澤曜。
從初三一直教到高三,已經三年半。
方澤曜家的地熱依然冰涼。
秦意濃穿著自帶的棉拖鞋,縮了縮腳趾,左手捂著黑色高領,右手筆畫圈說:“電磁場結合的大題,你這裡是故意錯的,還是真做錯了?”
方澤曜冇回答,將取暖小太陽轉向秦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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