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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過顧依的手,放在小腹上,“肚子不舒服。”
她的掌心不像剛出浴時冰涼了,貼在肌膚上好像確能壓下一點難耐的感覺。
顧依撐起身,不敢揉動,“剛剛著涼了?還是這兩天吃壞了肚子?”
我笑她:“怎麼可能,剛剛的水好燙。食堂麼,昨天還是黃瓜肉片湯。”
她不放心,追問:“怎麼不舒服?”
但這時身上的難受好像悄悄從顧依手掌下鑽出來了,爬到肋骨上,讓我有點想蜷起身子。
我往顧依懷裡鑽了鑽,“不知道,有點想上廁所。”
顧依呆了下,張了張口,過了會兒才問:“還有彆的嗎?”
好像在顧依幫我洗澡前,一切還是正常的,我想了想,說:“胸部有點痛。”
顧依手抖了下,隨後快速眨了幾次眼睛。
“是……”
“你摁了下後,好像要舒服一點。”我補充。
顧依冇有過這樣遲滯的時候。看她沉默了一會兒,我有點緊張。
“不能治好嗎?”
她反應過來,“不是……”
停頓間,顧依的臉色又變得有些嚴肅,“是第一次這樣嗎?”
我點頭。
她很小心地抽回手,一邊慢慢開口:“小水,我們要談些事情。”
“院裡會給大家安排青春期知識講座,對吧?學校裡也有。”
我繼續點頭,看著顧依的耳根變得有點紅。
“有時候,女孩子的身體在受到……刺激時,會有些異樣的感覺,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顧依一提及,我就想起來了,課本上的手繪插畫,和阿姆被十幾個女孩圍坐著時拿在手裡的小模型。
那個像花冠一樣的、潛藏在我身體裡的器官,會讓我每個月流血和疼痛的東西。
“就是書上說的快感?”
顧依眼睛睜大了點。
“也冇有很舒服嘛……”我小聲埋怨。
顧依看起來有些害羞,聲音很輕,“稍微等一等就能緩解。”
於是我停下漫無章法地磨蹭,等著這股燥熱自行消退,一邊在想,顧依到底在害羞什麼。
去年聽聞我來了月經後,再見麵的顧依帶了許多新東西,比福利院免費發放的更厚、更結實的衛生巾,還有適合初末期的輕薄護墊,也耐心告訴我在經期要更加註意衛生,穿透氣的底褲,不要劇烈運動。
不像今天這般害羞,是因為這是由她造成的嗎?
當然關於此,學校老師講過很多,阿姆也講了很多,同時叮囑我們注意那些在同樓層活蹦亂跳的、潑猴一般的男孩,避免不必要的肢體接觸。
有大方的夥伴問及女生和女生也是可以的嗎,周圍人笑倒,阿姆也是唉喲一聲,指了指她,搖頭說現在的小孩,然後點頭說可以,但要注意自尊自愛、等雙方都長大成熟雲雲……
好吧,我還是個小孩。
想到這歎口氣,又把顧依逗笑了。她替我掖好被角,說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酒店床褥比宿舍的鐵板軟榻得多,枕頭也蓬蓬的,我比預想的更快睡著。
怎麼又來到美術館了。
參觀少年宮、美術館、科技館是福利院常組織的文娛活動。
上次和尋文好不容易靠清掃樓道拿到了足夠的小紅花,兌換了週末的美術館一日遊,結果卻令我倆有些失望。
——有什麼好看的?
我和尋文走在隊伍最後,打量牆上的繪畫,和那些盛在玻璃櫃裡的雕塑。
“這些人都長得不像人哎……”尋文小聲嘀咕。
我表示認同,帶隊的老師講了很多這位名家的事蹟,但在我倆看來,都不比我們在美術課上的塗鴉精緻多少。
“應該把小紅花留給科技館的,聽說更新了一批汽車模型呢,有好大一個圓形螢幕,還能進去開車!”
那天我們聊著,前麵走得快的夥伴們突然爆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大家紛紛停下腳步,開始竊竊私語。
尋文對此類事態感應最靈光,趕緊拉著我,往前麵擠。
是一尊**男性雕塑。
周圍的女生紅著臉不敢直視,尋文瞅了眼,拽了下我的衣角。
肌肉虯結,叉著兩條腿,一手撐在腰間,一手後舉,撐得肩頭圓鼓鼓的。
——有點像來時路上看見的行道樹,冇法藏匿的部分樹根冒出地麵,向四周曲折蔓延,黑黢黢的,上麵佈滿油漆、鐵釘、鳥屎和塑料垃圾。
我評道:“好醜。”
尋文撲哧一聲笑了,說我也覺得。
第一次見到三維的寫實雄性軀體,冇法不與身邊那些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黑或白的男生聯絡起來。
當然,在福利院,年幼的男孩是很少的,大多都在來後不久就被接走,我有時會想像他們是一個個包裹,被送到這裡,掃描、貼簽、中轉,又被派送到下一個快遞點。
不論哪種出身和哪般樣貌的男生,都無法掩蓋他們隨年紀生長從體內逐漸滋生出的壓迫感和邪意,有時偶然撞見乾瘦像枯枝的人對著路過的女生吹口哨或者來做誌願者的年輕姐姐說下流的笑話,那種反胃感幾乎有點灼心。
即使麵前是一副客觀上來說相當精美的皮囊,想象這樣的皮囊下麵或許還是那樣的心腸,這種對比更令人作嘔。
我拉著尋文跑開了。
現在夢裡這尊大理石像,就是我和尋文後來所見那尊嗎?
那天我跟尋文又擠開人堆,路上不免遭了許多白眼,才發現角落裡有一件缺損的雕像。
因為年代久遠,表麵也不再潔白,在頂光照射下映出淡淡的黃色。
這是件裹了層紗裙的女性雕像,碰掉了右側耳朵,露出灰白粗糙的斷麵。
或許因為此,策展人扭轉了雕像的角度,擺成微微側身的姿勢,但卻不是把完好的那側耳朵展示出來,而是更大方地左傾。
後來我時常想起那件被放在角落的雕塑,出自佚名藝術家,破損、陳舊,大概也不是主要展品,是伴著館藏流動被順帶展出的,可有可無的一件。
又好像不是那尊。
現在眼前雕像身材比我記憶中的豐腴更頎長一些,雙耳也是完整的,我猶疑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捏了捏。
她會說話嗎?我好像聽見有人“嘶”了一聲。
我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會說話嗎?”
她很冇禮貌,明明我們素不相識,卻想要製止我打招呼的動作。
我的手被彆住,放回身體兩側。
“快睡。”
但隨著她的動作,衣襟敞開了點,我瞥見裡麵白玉一樣的肌膚,和圓潤、柔滑的線條,突然覺得落在我身上的紗裙掃得皮膚有點癢。
我想撥開她的衣服,撓一下肚皮。
但我剛掙紮幾下,她就歎了口氣,壓得近了一點,“早些睡好不好……”
這人怎麼這樣。
我皺眉,蹬了兩下腿,試圖躲開她,卻在腿心蹭到她的大腿時,覺得像被什麼刺了一下,腰側突然變得軟軟的,使不上力。
她也突然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