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後想和離(重生) 第017章 夫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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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鸞音打量羅慧心,但見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豎領鴛鴦錦排穗褂,因她身子薄瘦之故,這件錦褂穿在她身上便顯得肥大。她還記得自己初嫁進門會見親友時,岱四奶奶是個相貌端莊清秀,身量豐滿的樣子。
慕容鸞音抬手示意冬葵等服侍的丫頭出去,你怎麼瘦成這樣了,是慕時下女子薄瘦為美的風氣,還是因病所致
說著話,將羅慧心的袖子摺疊兩圈卷至臂肘處,為她摸脈。
羅慧心苦笑,待字閨中時曾追慕過瘦美,但我天生骨架子大,餓到前胸貼後背也瘦不出西子之美,就作罷了。
片刻後,慕容鸞音道:你脾胃不調有些嚴重了,可是吃了東西不消化,常覺腹脹如鼓
羅慧心心裡陡然升起希冀來,世子夫人說的症候我都有。
慕容鸞音輕按著羅慧心的脈搏又反覆試了試,蹙眉問道:你可是時常憂懼恐甚
羅慧心猛地落下淚來,是。
可是還有些不對。慕容鸞音知道自己摸脈之術比不得鍼灸之術,就慎之又慎,道:憂懼恐甚必有個源頭,你若真心想治病,就如實說給我聽,不要有隱瞞。
羅慧心揪緊帕子的手驀的鬆開,垂淚道:我每月來癸水腹痛如絞,還淋漓不儘,同房時也會疼的受不了,到這個月就成了崩漏之症,我好怕自己血儘而亡。還有、還有……
羅慧心扯開自己高高的豎領,不知何時,我這脖子裡就長了這些醜陋的小肉絲,起初隻一兩根我就用頭髮絲絞掉了,可卻是越絞越多,我生怕自己得了什麼怪病,日日夜夜憂心恐懼的睡不著。
慕容鸞音一瞧她的脖子,腦子裡頓時就想起她阿孃總結幾十年經驗寫的那本《婦人經》來,書裡有個男有女顯夫妻病,其中一張配圖竟和她脖子上長的一模一樣。
慕容鸞音頓時大喜,你這病生的正好。
羅慧心一霎愣住。
慕容鸞音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這病有現成治好的例子,藥方都是現成的。我阿孃專研婦人病有好多好多年了,寫成一本醫書,那裡頭把你這種病叫男有女顯夫妻病,意思就是說,這病是夫君在外尋花問柳得了臟病傳給妻子的。
此時,慕容鸞鸞音已完全想起了背記過的內容,神色鬆弛下來,先是把冬葵叫進來,交待她把放在藥獸箱子裡的那本《婦人經》找出來,再拿一套筆墨紙硯來,這才又對羅慧心道:你這病需得和夫君一起治,藥方子分陰陽,陰方你吃,陽方他吃,治好之前不可再同房。
羅慧心先是激動歡喜,再是憂愁恐懼。
慕容鸞音想起那日自己躲在假山洞裡哭,聽見蕭遠岱和小廝說的那些葷話,頓生厭惡,立時就道:若為夫者改不了尋花問柳的毛病,為妻者唯有一法可保住自己的命,那就是遠離臟病之源,你可懂了因為此病會惡化,咱們女子的身子又比男子嬌弱太多,我阿孃的方子隻治得了輕病症的,惡化後的,我阿孃也治不好了。
羅慧心似是下定了決心,攥緊拳頭就道:我懂。
至於你的脾胃失和之症,根源在憂思恐懼,憂思恐懼又是因為那難以啟齒的夫妻病,故,隻要夫妻病一好,你身子上的其他小病都會慢慢好轉的,脾胃一好,吃飯香甜了,你就會變回以前那個豐滿秀美的你。
羅慧心怔怔看著慕容鸞音,心上驟起波瀾,眼中含淚,她們都說您交出管家之權躲在瑞雪堂是羞於見人了,殊不知她們都錯了,您是找回了什麼,變回了冇嫁人之前的樣子,明媚耀眼的讓人眼熱。
慕容鸞音擺擺手,笑道:等你的病好了,你也能變回以前,人在生病時難免胡思亂想。
這時,冬葵拿了捧了醫書和筆墨紙硯送來。
慕容鸞音把醫書放在一邊,自己先默寫出了陰陽兩方,隨即翻開醫書仔細對照一遍,笑道:一點冇錯。你照方抓藥去吧。若吃了藥有不適的地方,即刻來尋我,我可斟酌著為你調方,或是以鍼灸輔治。
羅慧心把藥方子疊成小方塊藏進袖袋中,又道:我本想著,若您願意為我治病,能治我的病,我就想著贈您我親手繡好的一個插屏擺件以酬謝,但聽您說了此病之後,我知道自己也被汙染了,如何能拿自己沾染過的東西贈您,您等我病好了,乾淨了,一定給您誠心繡一副落地大屏風。
那我可等著了,每年老太太生辰,你送老太太的蘇繡,我可眼饞了。
說著話,羅慧心起身緩緩向外走,慕容鸞音將她慢慢送到院門口,羅慧心低聲道:終究是十分不光彩的事兒,請您……
我懂。你去吧,若是對證,喝下第一副藥就會有效果。
慕容鸞音目送她們主仆三個慢慢走遠,轉身回院,心中百味雜陳,決心再把阿孃寫的醫書仔仔細細看一遍。
至黃昏時分,觀棋帶著人進進出出終於把碧紗櫥佈置妥帖了。慕容鸞音進去一瞧,床帳子換成了淡青色鬆鶴延年紋妝花緞,一個羊脂玉臥虎枕,一床竹青色錦被,一鋪黛青色錦褥,一整套的青,正與她相反。
慕容鸞音冷哼,又見他臨窗擺下了一張四麵平山水理石麵大案,一張紫檀木圈椅,頓時明白自己那邊缺什麼了,她也要看醫書的,她也缺一套臨窗大案大椅!
想到此處,趕忙回到西次間,但見臨窗是一張大榻床,中間擺著香幾,幾上擺的除了醫書還有一個放了滿滿八種蜜餞的螺鈿大漆八寶攢盒。
慕容鸞音脫鞋上榻,拿小銀叉子叉起一顆蜜浸山楂來吃,酸酸甜甜十分開胃。
算了,還是大榻床舒服,一邊看書一邊吃蜜餞,看累了往後麵一躺就能睡。
如此,用過晚膳後,慕容鸞音在腰後塞了兩個大靠枕,就這般半躺著,翹著腿,舉著醫書看起來,翻了十來頁就又坐起來,一邊吃蜜餞一邊翻閱。
不知不覺間,月上高樓,二更天了。
姑娘,泡泡腳解解乏吧。碧荷帶著捧盆的蕊兒進來,撥開珍珠簾走到大榻床前,見滿滿噹噹的一盒蜜餞裡頭,蜜浸山楂和雕花甜杏下去了大半,立時不讚同的搖搖頭,蓋上盒子就道:晚間吃多了積食,可不能再吃了。
慕容鸞音放下醫書,伸一個懶腰,笑著挪到榻邊,脫掉羅襪,把茜紅色百迭裙攏起掖在大腿間,這才把腳放進水盆,蕊兒見狀要蹲下給她搓洗,慕容鸞音就道:我泡一會兒,不用你。
碧荷一麵用帕子擦香幾上的糖渣一麵道:姑娘,冇幾日就是中秋了,府裡開始張燈結綵,依著二夫人管家時的舊例,中秋那日內宅女眷們聚在一塊吃個晚膳就完了,咱們瑞雪堂如何安排
慕容鸞音低頭,用腳指頭逗弄水裡的玫瑰花瓣,想了想仰起臉就道:到日子,她們開她們的大宴,咱們瑞雪堂關了門開小宴,還按照我的例,讓咱們瑞雪堂每一個人都點一樣愛吃的菜,搬幾個長條大案並在一起,大傢夥歡聚,若有才藝願意表演的,我有賞。市麵上的月餅,有多少餡料買回多少,吃不完,宴散了就分下去。
碧荷和蕊兒頓時都笑了,碧荷道:她們就等著您發話呢,攛掇著我進來問的。
慕容鸞音笑道:過節嘛,就是吃喝玩鬨,說說笑笑放鬆一日,不然何以眼巴巴的盼著過節。
就在這時,門口風鈴叮叮噹噹的響起來,不像風吹的。
慕容鸞音心上一緊,莫名覺得是他回來了,隨即故意揚高聲調,碧荷姐姐,你聽聞岱四爺在外頭尋花問柳得臟病的事兒了嗎
蕭遠崢驀地收回手,肅臉入內,打眼便見廳堂中央多了一尊蓮花香爐,濃鬱的玫瑰香撲鼻而來。
以廳堂為界,西邊杏粉色紗幔,還多了一麵珍珠簾,東邊竹青色紗幔,立著一麵紫檀木架鶴鳴九皋緙絲屏風,一香豔熱鬨,一清寂冷肅,涇渭分明。
碧荷一時冇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道:冇聽說啊。
實在是岱四奶奶來時,碧荷在忙替換帳幔的事兒,雖說等她忙完後,冬葵與她說了一聲,但也並冇提到岱四爺,故,碧荷冇能及時跟上慕容鸞音的思維。
慕容鸞音捂臉,你們先出去吧。
彼時,蕭遠崢已坐在了正堂下的紅木羅漢床上。
待得丫頭出去後,蕭遠崢起身,撥開珍珠簾望嚮慕容鸞音,蹙眉道:這等事,你從何處聽聞
既答應了羅慧心為她保密,慕容鸞音就絕不會自作主張告訴彆人,哪怕是為瞭解她之危難。
但一時之間她又編不出合適的,就佯裝洗腳,撥弄的水聲嘩嘩,恨不得使勁敲打自己的腦袋,讓它快快想出一個經得起眼前這位青天大老爺盤問的說辭來!
燈火明亮,照見慕容鸞音一雙雪白細長的小腿來,浸在水裡的一雙腳,在玫瑰花瓣的襯托下,越發秀氣玲瓏的令人想握起把玩。
你家的這些仆婦嬤嬤,背地裡嘴碎的很,我偶然聽到一耳朵。慕容鸞音自覺這個說辭就追究不到具體的人了,於是抬頭道:總之,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你得管管吧我是醫者,我知道從那些臟地方得的臟病會傳染妻妾,岱四奶奶多好的母親啊……
岱四奶奶來找過你蕭遠崢一邊看著她說話一邊就把身上的鴉青鬥篷解了下來。
慕容鸞音一雙杏眼驀的瞪大,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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