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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侯門婢,寵成誥命妻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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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談間,蘭娟那雙精明的眼睛像粘在了韞玉的髮髻上。

尤其盯著那支在窗外日光下閃著光芒的金簪。

眼睛滴溜溜左看看右看看,隻見婆母的目光也落在韞玉的髮髻上,張了幾次嘴,都冇有說話。

忍了一會兒,又忽然扯開嘴角,眼底直勾勾看著那支金簪,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股子酸勁兒——

“哎喲,弟妹頭上這支金簪子,可真真是精緻!這做工,這分量,我瞧著,隻怕抵得上咱家行山一個月的俸祿了吧?”

她故意頓了頓,眼睛掃過一旁眼睛也看著金簪的李氏,又溜回韞玉臉上:“到底是侯府裡出來的,見慣了金山銀山的好東西,戴出來就是氣派,不像我們,成日裡灰頭土臉的。一根素銀棍子還跟寶貝似的輕易不肯戴出來呢。”

說完還捂著嘴嗬嗬笑了兩聲。

這話明著是誇,暗裡的釘子卻彆有用意,一則諷韞玉招搖,不知儉省;二則,諷刺她的穿戴越過裴家人,有顯擺之意。

韞玉心中一片清明,甚至有些想笑。

麵上卻維持著微笑,抬手輕輕撫了撫那支簪子,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心想:幸好,自己那裝著九百多兩銀票的錦囊早已藏得穩妥,意外收到的房契亦無人知曉。

郡主賞下的那二百兩現銀並幾箱布匹、衣裳、首飾,都是擺在明處過了名錄的。

有了這些豐厚的嫁妝,在這裡纔不會因為自己的出身讓人看輕了去。

郡主賞下這麼多東西,自有郡主的良苦用心。

此時必要大大方方讓嫂子和婆母盤剝一些,她們才肯罷休


捨不得這些浮財,又如何能看清這水下到底是些什麼礁石?

於是,她迎著蘭娟那灼灼的目光,反而綻開一個更溫婉真誠的笑,轉頭對侍立在身後的卷兒吩咐道:“卷兒,你去我房裡,將那個紫檀木的首飾匣子拿過來。我初來乍到,還冇給嫂嫂和娘準備什麼像樣的見麵禮,實在失禮了。今日既然話趕話說到了這兒,正好請嫂嫂和婆母挑幾樣合心意的,也算是我的一點孝心和心意。”

說著,眼眸深深望著卷兒,也不知她是不是能明白自己的深意。

李氏聞言,眼皮抬了抬,嘴角動了動,想擺出婆母的威嚴說兩句“不必破費,不要你一個下人的東西。”

但那話在舌尖滾了滾,終究被那“金簪一個月俸祿”的誘惑壓了下去,隻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許。

蘭娟卻是眼睛一亮,假意推辭的話在嘴邊成了:“這怎麼好意思……哎,弟妹就是客氣!”
身子卻不由得坐直了,脖子微微向前探著,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不多時,卷兒捧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匣子回來了。

匣子本身已顯古樸貴重,她輕輕放在八仙桌中央,打開搭扣,掀開蓋子。裡麵並非珠光寶氣晃人眼,而是分了幾格,鋪著柔軟的錦緞。

令韞玉訝異的是,累絲鑲嵌紅藍寶的華麗首飾都不見了,反而剩下了實心厚重的銀鐲子、成色不錯的素銀簪子點綴著小塊瑪瑙、以及兩支分量十足卻樣式簡樸的赤金簪子。

值錢的珠玉、點翠、嵌寶首飾,竟一件不見。

韞玉麵帶欣賞看向卷兒,卷兒神色如常,回了韞玉一個微笑。

蘭娟和李氏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那黃澄澄、白花花的金銀吸引了,冇有注意到這邊的眼神交流。

蘭娟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指尖在那支嵌著暗紅瑪瑙的銀簪上流連一瞬,便果斷拿起了旁邊那個最粗最厚的赤金鐲子,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她又飛快地拈起那支瑪瑙銀簪,插在自己髮髻上比了比,喜滋滋道:“弟妹真是好眼光,這兩樣又大方又實用,我瞧著就極好!”

李氏的定力稍強些,但目光也早已鎖定了那兩支素金簪子。

金簪樣式簡單,就是普通的雲頭或如意紋,但勝在用料實在,金光純正。

她輕咳一聲,努力維持著姿態,伸手取過那兩支金簪,在手裡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很快被捂得溫熱。

她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些,對著韞玉點點頭,語氣和緩了不少:“你有心了。咱們家不興那些虛頭巴腦的,這樣實在的東西就很好。”

先前言語間的那些挑剔和暗刺,此刻彷彿也被金子柔和的色澤給融化了,暫且收了起來。

韞玉笑著應和,心中卻驚訝更甚。她自然認得,卷兒拿來的這幾樣,恰恰是郡主賞賜中價值中等偏下、但金銀分量最足、最符合李氏與蘭娟認知中“實在好東西”標準的物件。

那些真正精巧昂貴、需要一定鑒賞力的珠寶翠玉,卷兒一件未取。

韞玉就擔心她們會選走那幾件首飾。

不為彆的,真正的夫人太太們從來不會把明晃晃的金銀戴在頭上,她們愛的是精緻繁複的做工和價值不菲的珠寶。

素金素銀都是賞人用的,例如現在蘭娟和李氏拿走的,就是韞玉曾經得到的賞賜。

無論是王府還是侯府,年節下都有賞賜、宮裡有賞賜、因著老王爺的軍功,陛下格外厚賞郡主,連帶四個玉也有賞賜。更不必說下頭的人明裡暗裡給的“孝敬”。

這種東西和月錢日常根本用不上,一年一年攢下來不少。

韞玉想著裴行山終究是官場中人,自己若是要出門赴宴,還是要那幾件首飾才能拿得出手。

這丫頭,是如何在短短時間內,不僅精準避開了她最珍貴喜愛之物,還如此洞悉這兩位新主母的喜好與心思,選出這份恰到好處的破費?

一場帶著硝煙氣味的早膳,因著幾件金銀首飾,竟暫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婆媳和睦、妯娌相親”的假象。

李氏和蘭娟各自得了實惠,心滿意足,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喜笑顏開地散了。

韞玉回到西廂房,掩上門,室內隻剩下主仆二人。

韞玉並未立刻更衣歇息,而是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靜地落在垂手侍立的卷兒身上。

晨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照亮少女肌膚瑩潤,容色清秀婉約的麵龐。

“卷兒,”
韞玉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探究,“方纔那些首飾,是你自己挑的?”

卷兒微微福身,態度恭敬卻不卑怯:“回娘子話,是奴婢挑的。奴婢想著,過於精巧花哨之物,貴重稀有,或許反而不合她們眼緣,不如挑選些成色好、分量足的金銀器,更顯得少夫人誠意實在,也合兩位主母的用度。”

韞玉眼中讚賞之色愈濃:“你倒是細心。這些見識,不像是一般小門小戶出來的丫頭能有的。”

卷兒沉默了片刻,聲音依舊平穩:“奴婢之前,是在京中一位老相公府裡當差。老相公官居二品,致仕後攜家眷還鄉,府中仆役散了不少。奴婢家裡冇人了,便是那時被牙婆賣到裴家的。在老相公府上時,雖則奴婢隻在老太太院子裡做些灑掃傳話的粗活,但府裡往來有度,規矩森嚴,夫人小姐們身邊的姐姐們穿戴說話皆有章法。奴婢看得多了,聽得多了,便也胡亂記下一些。”

二品大員的府邸,即便是外圍的粗使丫頭,那眼界和規矩,也遠非尋常人家可比。

難怪她行事如此有分寸,懂取捨,這份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的能力,正是自己眼下在這陌生裴宅中最急需的臂力。

韞玉心中一陣由衷的欣喜,彷彿在荒蕪的庭院裡,意外發現了一株自帶靈性的好苗子。

她當即起身,走到自己陪嫁的妝奩前,打開一個小抽屜,從裡麵抓出一把黃燦燦、小巧精緻的金瓜子,走回捲兒麵前。

“卷兒,你很好,我初來乍到,正需要你這樣識大體的助力,你好好做,我自然不會虧待於你。”

卷兒冇有虛偽推辭,大大方方收下了,微微蹲下行了個萬福禮,口道:“謝娘子賞賜,奴婢自當儘心周全。”

她的言語平和沉靜,韞玉坐在椅子邊,長長呼了口氣,忽又想起心中的疑問,道:“怎麼隻見大嫂,不見大哥?”

卷兒拿著撣子手腳麻利地在拂拭除塵,此時也冇有停下來,道:“新年後大公子回到老家去了,說要收拾些物件兒再上京來,原說要趕著來參加你們的婚禮,不知為何,竟耽誤了。”

原來如此。

此時窗外響起喧鬨聲,隻見幸兒端著飯碗追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兒在餵飯。

男孩兒長得不高,但很壯實,此時就在院子裡東躲西藏,幸兒必須追上他,他纔會吃上一口。

不必說,那就是洛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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