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城，六月的夏天烈日炎炎，到處充斥著蟬鳴聲。
“咚咚咚——”
“你好，有人在家嗎？我是來送錄取通知書的！”
快遞員大哥滿頭大汗，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的笑容憨憨的。他等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站著一個男生。
看起來不過十**歲，麵容清冷，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微微變形，卻乾淨得不像話。
快遞員愣了一瞬，隨即笑哈哈地遞上信封：“你好，你是顧星辰吧？這是你的錄取通知書！”
“嗯，是我的。”
男生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淡淡的，冷冷的，沒什麼起伏。他接過信封，指尖在牛皮紙邊緣輕輕一劃，甚至沒有當場拆開的意思。
快遞員本想恭喜兩句，可對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訕訕地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門關上了。
房子又重新恢復了寂靜，顧星辰站在原地，指腹摩挲著牛皮紙信封上“顧星辰收”幾個字，正要往屋裡走，臥室方向忽然傳來細碎的聲響，像小動物醒來時的那種窸窣，軟乎乎的，帶著沒睡醒的哼哼。
他眉眼間那層薄冰，忽然就消散了。
顧星辰轉身走向臥室，推開門。床上那個白白軟軟的小糰子正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裡翻出來，壓著軟糯糯的小奶音喊了一聲——
“鍋鍋……”
顧星辰三步並兩步，快速走過去，將被窩裡的妹妹抽出來，抱在懷裡。
“檸檬，睡醒了？”他聲音低低的，帶著不自知的溫柔，“肚子餓不餓？”
小檸檬剛睡醒，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懶懶的窩在哥哥懷裡。她的小肉手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嘴裡像含了一塊蜜糖，“鍋鍋，寶寶餓，吃飯飯！”
“好。”顧星辰下巴輕輕蹭了蹭妹妹的頭頂，“哥哥先給檸檬洗臉，洗完臉就給檸檬做飯。你自己在客廳玩一會兒，好不好？”
隻要哥哥不走遠，不消失在她的視線，一切都是好商量的，小檸檬乖乖的點了點她的小腦袋，頭頂的小啾啾隨著她的動作一蹦一蹦的。
看到小檸檬乖乖軟軟的，顧星辰的心像是棉花一樣柔軟。
浴室裡，顧星辰拿著打濕的嬰兒專用棉柔巾給妹妹擦臉，涼絲絲的棉柔巾貼到小檸檬的臉部，小檸檬被冷的一個激靈，像一隻受驚的小貓，“鍋鍋壞蛋！”
顧星辰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說話，手上動作卻放得更輕了。
給妹妹洗完臉，顧星辰把人抱到客廳，輕輕放在地毯上。
“檸檬，你在這兒自己玩。”他蹲下來，和小包子平視，語氣認真，“哥哥去做飯，有什麼事情就喊哥哥，聽見沒？”
小檸檬乖乖坐在地上，麵前的積木堆成一排。她仰起小臉看了哥哥一眼，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低頭去擺弄手裡的積木，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一套隻有她自己能聽懂的語言。
顧星辰看了她兩秒，確認小祖宗不會捅出什麼簍子，才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竈台擦得乾乾淨淨。他拉開那台舊冰箱，冰箱裡空蕩蕩的，幾個番茄擠在角落裡，旁邊是半把青菜，還有兩顆雞蛋，孤零零地躺在蛋托上。
顧星辰盯著這幾樣食材看了兩秒。
心裡盤算著:今天是六月十八號，卡裡還剩不到三百塊，房租下個月初就要交。小東西正在長身體，還有自己的學費，也還沒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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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去掙錢了。
把這些想法藏在心底，顧星辰開始做小檸檬愛吃的番茄雞蛋麵。
從冰箱裡拿出兩個番茄，一個雞蛋還有一小把青菜，清洗乾淨。番茄在案闆上切成小丁，刀刃碰著案闆，發出細密而均勻的響聲。雞蛋磕進碗裡，筷子打散，金黃色的蛋液在碗底轉出一個旋渦。
油熱了，蛋液倒進去，“滋啦”一聲，香氣一下子就躥了出來。顧星辰動作利落，翻炒、加番茄、把番茄炒出沙來，倒水、下麵條，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鍋裡的麵條“咕嘟咕嘟”冒著泡，番茄的紅和蛋花的黃纏在一起，熱氣飛散，落在廚房的窗戶上，糊了一層白霧。
客廳那邊，小檸檬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搭的積木塔為什麼倒了，反正她開心得很。
顧星辰聽見那串笑聲，唇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麵條出鍋，把番茄雞蛋麵盛到小檸檬專用的碗裡，放涼，不然按照小檸檬的吃貨屬性，吃不到嘴裡，要著急的哭出來。
顧星辰走到客廳，看到一幕:
小檸檬從地毯上站起來，兩隻小胖手扶著桌子，正在調皮的踮起腳尖，費力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牛皮紙信封。
顧星辰挑了挑眉：“檸檬，拿什麼呢？”
小檸檬聽見哥哥的聲音，回了下頭，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容，但手沒縮回去，繼續夠。
“鍋鍋，要那個。”她奶聲奶氣地指著信封，語氣理所當然。
顧星辰兩步走過去，彎腰把地上這隻要上天的小東西一把擼進懷裡。順便伸手把信封拿過來，在小檸檬麵前晃了晃。
小檸檬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她伸出胖乎乎的小食指，戳著信封上那幾個字，眼睛忽然亮了。
“鍋鍋，星星！”
顧星辰低頭一看，小東西正指著“顧星辰”三個字裡的“星”字。
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這小丫頭，居然還記得。
“對，”他聲音低低的，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顧、星、辰，是哥哥的名字。檸檬真棒，還記得星星。”
“鍋鍋名字，星星，好聽！”小檸檬一聽被誇了，整個人興奮起來，兩隻小手啪啪地拍了拍。
“你的名字也好聽，顧檸，小檸檬，這個名字還是哥哥給你取的呢！”顧星辰用鼻尖蹭了蹭小檸檬的小臉蛋。
“鍋鍋，檸檬，一樣，都是圓圓的，喜歡！”小檸檬更來勁了，整個人在顧星辰懷裡蹦躂，像裝了彈簧一樣，小嘴叭叭的。
顧星辰被她蹦躂的差點沒抱住，往她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拍，語氣無奈，“消停點！”她才安分下來。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餐桌走，顧星辰將小檸檬放到兒童座椅中，給她圍上了圍兜。
一切準備就緒，顧星辰把麵條端了過來了。看到桌子上的番茄雞蛋麵，小吃貨檸檬眼睛都要看直了，整個人激動的都要從椅子裡跳出來。
“檸檬，乖乖坐好，不然哥哥不給飯吃了！”顧星辰聲音不大，但不容拒絕。
聽到沒飯吃，小檸檬嘴巴一撇，委屈巴巴地盯著那碗麵條，逐漸安分下來。
顧星辰看在眼裡，心裡想笑，麵上紋絲不動。
等了幾秒鐘，確認小祖宗徹底安分了，他才把碗輕輕往她麵前推了推。
“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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