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星辰體內的生物鐘準時上崗，天剛矇矇亮就把他叫醒了。
他爬起來洗漱完，溜達進廚房，準備給家裡那小祖宗整頓像樣的早餐。思來想去，還是雞蛋餅最靠譜，簡單、營養，小傢夥愛吃。
鍋裡先熬上小米紅棗粥，咕嘟咕嘟冒著甜絲絲的熱氣。接著拿個碗，磕幾個雞蛋，加點麵粉，撒一丟丟鹽，筷子攪得飛起。
“咚咚咚——”
門響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
顧星辰拉開門，果不其然，陳揚大少爺拎著一袋東西，笑得跟朵花似的，身後還跟著一股早起的冷風。
“你怎麼這麼早就到了？”顧星辰轉身往裡走，陳揚自覺地跟在後頭。
“我媽早上蒸的鮮肉小籠包，趁熱給你們送點過來！”陳揚把袋子擱桌上，鼻子吸了吸，“你做的啥啊，這麼香？”
“小米紅棗粥，雞蛋餅。”
“謔，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陳揚眼睛一亮，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顧星辰沒搭理他，徑直走進臥室。
床上那坨小被子鼓鼓囊囊的，隻露出幾撮軟乎乎的小碎發。
“檸檬，起床啦！”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坨小東西。
小檸檬哼哼唧唧，小手“啪”地捂住耳朵，一個翻身，整張臉埋進被子裡，隻留下一個圓滾滾的小屁股對著他。
顧星辰哭笑不得。
這小東西，晚上死活不肯睡，早上死活不肯起，簡直是天生跟他作對的。
他無奈地拍了拍那肉嘟嘟的小屁股，軟乎乎的，手感還挺好。可惜小傢夥紋絲不動，睡得跟個小豬似的。
陳揚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手裡變出一個小玩偶，往床上蹭了蹭小檸檬的臉。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檸檬捏捏樂，黃澄澄的，還帶著一股清新的檸檬香，光看著就讓人想捏兩下。
“再不起來——”顧星辰也配合著，湊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誘惑，“香噴噴的粥、金黃的雞蛋餅，還有你揚哥哥帶來的小籠包，可就要被我們兩個全部消滅光咯！”
被子裡的小傢夥動了動。
小臉蹭了蹭那個香香的檸檬玩偶，小鼻子抽了抽，好香呀。
然後，一隻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一把攥住那隻小黃檸檬，捏了捏，軟軟的，彈彈的。
下一秒，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鍋鍋抱～”小檸檬伸出另一隻小手，奶聲奶氣地朝顧星辰張開手臂。
顧星辰心都要化了，一把撈起這坨軟乎乎的小傢夥，“好，哥哥抱！”
洗完臉，顧星辰把小檸檬安置在沙發上，轉身回廚房繼續煎雞蛋餅。
陳揚挨著小傢夥坐下，伸手摸了摸她還濕漉漉的小腦袋，“檸檬，喜歡這個玩具嗎？”
小檸檬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兩隻小手把玩偶抱得緊緊的，齜著小奶牙笑，“喜歡！謝謝揚鍋鍋～”
陳揚忍不住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小手，心都快被軟化了，“不用謝，下次揚哥哥再給你買別的。”
小傢夥笑得眼睛彎成小月牙，開心得直晃腿。
沒一會兒，顧星辰端著盤子出來了，粥、餅、小籠包、小鹹菜，擺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整個屋子都是香味。
“別玩了，開始吃飯了。”顧星辰一邊擺筷子一邊喊。
小檸檬乖巧地坐上兒童椅，可那隻小檸檬玩偶，她還是一刻不離地攥在手裡，連吃飯都要帶在身邊。
顧星辰伸手摸摸她的小腦袋，“寶寶，吃完飯再玩兒好不好？”
小檸檬搖搖頭，小手指著玩偶，一臉認真，“沒玩，吃飯飯。”
顧星辰一愣，低頭一看，小東西把玩偶正對著碗，好像也在給它喂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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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東西，原來是個愛分享的，連個小玩具都要“吃”上一口。
顧星辰嘴角壓都壓不住，眼裡全是寵溺，“行行行，吃飯飯，大家一起吃飯飯。”
陳揚吸溜一口滾燙的粥，被燙的齜牙咧嘴的，“老顧，你倆今天有什麼打算嗎？”
顧星辰攪了攪碗裡的粥，聲音溫吞，“想帶她去遊樂場玩兒，好久沒帶她去了，上次去，還是寒假的時候。”
“那確實太久了。”陳揚一邊吹粥一邊點頭。
吃完飯，顧星辰翻出小短褲，準備給小檸檬換上。
小傢夥直接炸了。
皺著小臉，一臉抗拒：“不要這個！要裙裙～”
顧星辰嘆了口氣，開啟衣櫃，把小傢夥抱起來，讓她自己挑：“你自己選，哥哥給你換。”
小檸檬眉頭皺得更緊了，小嘴一撅：“昨天那個。”
顧星辰愣了一下，想起昨天那條裙子，早上被草莓汁染了色，下午又被烤肉滴了油，簡直慘不忍睹。
“昨天那個髒了，哥哥還沒洗呢！”
小反骨犟得不行，小嘴一張：“就要那個～”
說完掙紮著下來，蹬蹬蹬跑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生悶氣。小手揪著玩偶的耳朵，委屈巴巴地揉來揉去。
她就喜歡那條裙子嘛。
哥哥為什麼不讓她穿！
顧星辰站在衣櫃前，嘴角抽了抽。
這一刻，他突然就懂了吳大勇那種心累。
以前聽吳大勇說帶娃出門雞飛狗跳，他還覺得挺有意思。
現在？
頭都大了。
陳揚正對著鏡子臭美呢，聽到動靜走過來，一臉好奇：“老顧，咋了？”
顧星辰聲音裡全是疲憊：“檸檬想穿昨天那條裙子，髒了沒洗，讓她換別的，生氣了。”
陳揚也愣了。
這……確實沒辦法啊。
大夏天的，總不能讓孩子穿臟衣服吧？
兩個大男人對著一堆小裙子，絞盡腦汁，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顧星辰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去年買過一件水手服，當時穿著太大，他洗得乾乾淨淨收起來了。
翻了半天，終於從櫃子深處把那件衣服扒出來。
走到小傢夥麵前，蹲下來，語氣溫柔得不行：“寶寶，昨天那個髒了。你看這個，也是小裙子，顏色和昨天那個一樣，好看不好看？”
小檸檬把小裙子拿在手裡，翻了翻，看了看，沉默了兩秒。
點了點頭。
顧星辰長呼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秩序感強得要命。
心累是真的心累，以後這樣的日子還長著呢。
幸福也是真的幸福，小傢夥會跟他耍脾氣了，這是個好跡象。
他抱著小檸檬換衣服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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