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曾教導我們,無論男女,在人世間都應自尊自愛,節製愛慾,更不可墮入淫邪……」
中城科技高中辦公室裡,安德森在侃侃而談的方校長正襟危坐,低眉順目,也被訓得跟個孫子似的。
為什麼要說「也」?
除了坐在他一旁跟著被訓和賠笑的哈靈頓老師,別的老師從一旁經過時都要努力把頭偏開,否則眼神就會粘在他身上,已經有人因此摔了一跤,咖啡灑了一地。
正如哈莉所說,現在的安德森幾乎是在發光。
哪怕他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灰撲撲的衛衣與牛仔褲,哪怕他頭髮亂糟糟的數根呆毛翹起,但在其氣質的映襯下,這些瑕疵此刻全都成了「別有韻味」。
皮膚白嫩與五官標致隻是一方麵的原因。
本質上,人類對於「美人」的欣賞,是刻在基因裡的對適配的健康異性的渴求,而現在的安德森可謂是健康得不像話,渾身的生命能量幾乎要肉眼可見地滿溢位來。
有若天人,所以哪怕打扮得再隨意,還是會令人驚為天人。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
浮士德小姐前晚磕魔化病毒,昨晚磕高等精靈手製的提神線香,還心血來潮通宵修煉了一晚上,出門前又冇意識到需要遮掩一下,隻是這樣已經不錯了。
放在方校長眼裡,就是她上學前吃了什麼哥譚黑市上的「魅力藥劑」,專門跑學校搞事情獵艷來了!
而一旁陪著聽校長訓話聽到現在的哈靈頓老師已是滿頭大汗,在心中向光明神祈禱,祈禱自家老校長別真把這位小爺給得罪狠了。
韋恩集團的那位阿福管家前兩天可是專門屈尊來找了他這位班主任一趟,就為了安德森返校的事,令他受寵若驚,且嚴重懷疑這學生是不是布魯斯老爺的私生女?
別說是磕點什麼魅力藥劑,布魯斯老爺的私生女哪怕是昨晚去把一隻惡魔給睡了,那也不是他們該管能管的事。
「校長,您消消氣。」哈靈頓忍不住開口道,「安德森同學其實是個好孩子……」
「是誰跟你說的她是個好孩子,有證據嗎?」方校長毫不留情地打斷道,「還是別人告訴你的,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目的?」
換個別的A班老師被這麼說,可能就要當場發飆,可這偏偏是剛剛收受了韋恩集團不記名捐款的哈靈頓。
麵對方校長彷彿要吃人的眼神,哈靈頓隻能支支吾吾道:「我……他……我是說,他是個虔誠的孩子……對對對,安德森他對於光明神其實可虔誠了,怎麼會是個壞孩子呢!」
「虔誠?」曾經差點當上光明教廷紅衣主教的方校長差點被氣笑了,「來來來,那安德森你回答我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光明四誡都是哪四誡?」
「什麼?」安德森如夢初醒。
這真不能怪他在挨訓時走神,修煉的問題得靠修煉來解決,剛剛他是在專心運功行氣,試圖把這一身天人神韻收斂入體,免得再影響到別的同學學習。
絕不是為了找個理由不去聽方校長說的那些長篇大論,真的!
「……光明四誡是哪四誡?」方校長強壓下火氣問道。
得虧是他離了教廷不當聖騎士後脾氣比起以前平和了許多,不然早就當場一戒尺敲在這小混蛋頭上了。
安德森隨口答道:「節製慾念,以自身勞動為食,追求公平公正。」
「四誡,剩下最關鍵的那一誡呢?」
「哪來的四誡,不就三誡嗎?」安德森隻覺莫名其妙。
方校長深吸一口氣,伸手要去拿曾經伴隨了他一整個聖騎士生涯的那本光明教典,自己的老夥計。
一本厚實得像塊磚頭、八角包鐵、帶著一些不能深究來源的褐色汙跡的聖典。
哈靈頓被嚇得亡魂大冒,上前拚死抱住他:「校長,冷靜,冷靜啊,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啊!」
「剩下那一誡是神愛世人,神愛世人啊!!!你故意不說這一誡是什麼意思!?你這瀆神者,老子要跟你決鬥!」
方校長咆哮著,皮膚上的皺紋彷彿要迸裂開來,從中迸發出萬丈光明。
怎麼感覺老爺子這樣下一秒就要死於突發心臟病啊,自己該不會回來上學第一天就把校長氣死吧?安德森意識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事情鬨大了。
平心而論,今天他冇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吧,也就是上學之前冇怎麼打理形象,聽校長訓話時分神了一小會,怎麼事情就搞成這樣了呢?
毆打那個敢在學校裡賣煙的小王八蛋的時候,他可是都蒙著臉,比弄死懷亞特和傑裡米時還要小心。
可能大半個學期不來上課是比較過分,可那是原身乾的事,又不是他安德森的錯!
「你快走啊,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哈靈頓老師聲嘶力竭地喊道,他好歹是能培養出湯普森這般人物的競賽老師,有幾分功力在身,暫時還攔得住自家校長。
「不是,我真冇褻瀆什麼光明神,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聽到安德森說「什麼光明神」時那毫無尊敬、隱隱帶著抗拒的語氣,方校長眼睛更紅了,彷彿下一秒就要掙開哈靈頓的束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辦公室門口忽然有人開口道。
「這確實是個誤會,我猜安德森同學並冇有什麼要褻瀆神明的意思,隻是他以為校長您問的是最古老的舊約三誡。」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女性,聲音清澈如流水,音量並不算大,卻又鏗鏘有力,令人信服。
這聲音洗去了方校長的怒氣,令他暫且平靜下來。
眾人都轉頭看向辦公室門口。
一位身著黑色修女服,儀態端莊的少女矗立在那裡,向著眾人微微鞠躬。
「校長您好,老師們好,安德森同學您也好,我是瑪麗簡,今天剛轉學過來的學生,很高興見到大家。」
跟昨晚出現在彼得帕克麵前、穿著一身居家便衣、展露出傲人身材與姣好容顏的自己相比,現在的瑪麗簡可謂是換了個人。
現在的她,不僅身著幾乎不漏出肌膚的黑色修女服,戴著頭巾,原本燦爛的淡金色長髮都專門用藥水腐蝕得略顯枯黃,臉上皮膚顯得乾燥粗糙,甚至多了些並不討喜的雀斑。
配合其動作與儀態,這不像是什麼會勾得青春期男生鬼哭狼嚎的妙齡少女,倒像是修道院裡枯井般古板無趣的修女嬤嬤,令人生不出任何多餘心思。
什麼叫專業,這才叫專業!
「瑪麗簡,你說的舊約三誡,是什麼意思?」方校長問道,「難道舊約之中,說神不愛世人?」
「那是我最近再次研讀光明教典時發現的,若是校長您容許我擅自揣測神意,我倒是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發現。」瑪麗簡微微一笑。
方校長冷哼一聲:「我可冇有教廷那幫老不死的那麼不開明,難不成你說幾句話我還要把你燒死啊,你說吧。」
「那就容我耽擱諸位幾分鐘時間,據我研究,正如光明四誡後續被擴充為七誡,再被擴充為十誡,光明四誡,最初其實僅有三誡……」
跟來這裡之前還想著「不就是去上個學嗎」、甚至想著來享受校園生活的安德森不同,瑪麗簡可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