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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一把高嶺之花拐回家了快穿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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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1

元宵佳節,上上吉日,……

正月十五,
元宵佳節,上上吉日。

宜祈福、祭祀、出行、打掃、開光、定盟、動土、栽種、安床——更宜合婚、嫁娶。

謝雲防將婚期訂在了此日,迎娶皇後,
減免徭役,
舉國同慶。

此訊息一出,
黎民百姓歡天喜地,
朝堂上下則是石破天驚——

一是距離婚期隻有不?到一月的時間,
但?是天子成?親程式繁多,
納采問名、納吉納征,
該走地流程都還要走,
一時間朝堂六部?都忙了起來?,
尤其?是禮部?,
幾乎都要忙瘋了。

但?再忙,他們也不?敢誤了正月十五的日子。

皇帝還要求,
正月十五那日不?要誤了百姓們的佳節,是以正月十五元宵節燈會照舊,更是不?設宵禁——這?可?是苦了京兆尹府了。

皇帝成?親的日子,
這?京城可?不?能亂了,
於是乎,
剛被嚴打過一遍便又開始了,
連百姓們都覺得這?京城治安愈發了,
連個小偷小摸的賊都沒了。

二是這?五年?來?皇帝忙於政務不?近女色,群臣們幾次上書都被壓了下來?。

陛下年?輕俊美,
儀表非凡,
更是有聖君之?相,這?皇後位定下,不?知?道哭壞了多少家的閨秀。

誰能想到陛下突然就要成?親了?娶得還是王丞相家的七小姐,
他們都不?知?道陛下何時選定的人選,竟是沒透露半點風聲,若是知?道了,也好為自家爭取一二。

家族出了皇後,至少可?保王家百年?仕途,朝中眾臣羨慕王丞相的好氣運。

王丞相卻是有口難言,陛下有令,他不?敢不?從,連帶著王家上下也被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能透露出半點風聲。

*

天子成?婚的另一位主角,王七小姐,不?是旁人——正是安倚歌。

天子成?婚的訊息很?快便讓因晉升而?炙手可?熱的安倚歌恢複了平靜的生活。

他依舊在忙碌著,安倚歌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抽時間去王丞相府中,隔著屏風,接受宮中女官的教導。

儘管謝雲防說這?些教導並不?重要,但?一向是好學生的安倚歌還是覺得該學習的東西——還是要好好學習學習的。

除此之?外,安倚歌還要跟著母親籌備自己的婚事,他的母親既欣喜,又惶恐,所以他在他母親麵前不?能亂,更不?能讓母親擔心?。

平日裡,他還是朝中的刑部?侍郎,代行刑部?尚書職權——甚至還處理了一波想在帝王大婚當日鬨事去王丞相府中鬨事的亂黨。

*

正月十五。

這?一日,朝霞漫天,喜鵲臨門,大大吉兆,安夫人、王夫人為安倚歌穿上皇後冕服的時候,安倚歌還有一絲夢幻的感覺。

這?實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到讓安倚歌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一個人靜靜地等待著。

安倚歌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穿著這?身冕服,卻是有些恍然,這?彷彿是他偷來?的人生——他似乎該在一個孤獨無人的角落裡默默死去,彷彿那纔是他的結局。

他望著鏡子,不?知?怎的,竟是流下淚來?。

安倚歌有種說不?出地惶恐,彷彿這?一切都是假的。

直到安倚歌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謝雲防,他才如夢初醒——是陛下來?了。

他才發現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來?得似乎比想象中要早。

安倚歌一下子就慌了,哪有成?親當日,新娘子在父母麵前哭都不?吉利,更何況是一人對鏡垂淚,莫不?是對婚事不?滿吧?

這?在民間都是大忌諱的事情,更何況是在皇室?

謝雲防看見安、王兩位夫人在門外,便察覺到了異樣,仔細詢問才知?道安倚歌一個人待了好一會兒了,她們想要進去,卻是不?敢,謝雲防便立刻進來?了。

這?些日子安安很?忙,忙得找不?到北,忙得回?到合歡殿的時候都快到子時。

但?他知?道,安倚歌的心?底是開心?的。

可?好端端的,為何安安會哭?這?最近分明沒有讓安倚歌傷心?的事情。

謝雲防眼神溫和,緩緩地走到了安倚歌的身後:“我見母親和王夫人在外麵,便唐突進來?了,安安可?不?要怪夫君。”

他的聲音很?輕,聲音溫柔得緊,麵對應激的貓貓,謝雲防想要親近,自然應當溫柔些、再溫柔些才能取得貓貓的信任。

而?這?隻貓貓最信任隻有一個人。

當那個人溫柔相待的時候,貓貓便會將放下自己的心?防。

安倚歌想要起身,卻是被謝雲防不由分說地按了下來:“你衣服沉,坐著便好——安安不回答我的問題,難道是怪罪夫君嗎?”

安倚歌感受到謝雲防掌心的溫度,他的心?跳地不?由?快了些,他飛快搖頭:“不?會的,不?會的,臣怎麼坑怪罪陛下?”

謝雲防看著鏡子裡稍稍平複的青年?,心?中稍安,卻是附在安倚歌的耳邊,漫不?經?心?地吹了一口氣,便看見青年的耳垂紅得厲害。

“叫我陛下,那我可?就隻是陛下了——皇後可?是做好了當一名好的皇後的準備了?”

“聽教導女官說,王七小姐學得很?好,尤其?是侍寢的部?分,那朕可?要好好檢查檢查王七小姐的功課了?若是做得不?好,那便等王七小姐功課合格之?後,再做皇後如何?”

“啊?”安倚歌一怔——

這?天子成?婚、立後的大事情,還能延期不?成??

“好不?好?”謝雲防挑眉,聲音中帶著思考,彷彿真的在想這?件事情是否可?行。

安倚歌聲音弱了幾分,他自是不?信的,但?是他家陛下的確不?是在乎那些祖宗禮法的人,這?樣的事情陛下真能做出來?——就像立他為後一樣。

“那……”安倚歌半晌才憋出來?一句,“那禮部?豈不?是又要再忙一次?”

謝雲防見安倚歌已全然不?似剛剛的模樣了,心?中稍安,他歎了口氣:“是啊,那時候禮部?上下可?能要崩潰了——說不?定背後還會罵王丞相,所以王七小姐可?要好好表現。”

安倚歌聲音更弱了:“那……臣會好好表現的。”

謝雲防幽幽歎了口氣,聲音竟像是帶了幾分幽怨:“看來?安安隻想做王七小姐,隻想做皇後,而?不?願做我謝某人的娘子。”

這?時候安倚歌才反應過來?——想起謝雲防進門的第一句話,他才明白?了謝雲防的意思。

他抬頭,冰藍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謝雲防,磕磕絆絆地喊了一聲:“夫、夫君。”

謝雲防看著那雙眸子,心?便軟了大半,嘴上卻是:“還不?夠。”

安倚歌此時福至心?靈:“夫君、夫君、夫君。”

謝雲防眼底帶著笑,直直地看著安倚歌,直把?安倚歌看得不?好意思了——但?他見謝雲防喜歡,安倚歌還在喊著,隻不?過聲音卻是小了些許。

謝雲防笑了又笑,也害怕好不?容易被自己哄好的安安,反而?被自己逗哭,便附在安倚歌的耳邊,輕聲道:“還有一個,我喜歡安安在榻上叫我的,安安可?以再叫一下嗎。”

安倚歌的耳畔有些癢,他心?跳地卻是歡喜。

他輕聲道:“哥哥。”

謝雲防笑了笑,道:“我在。”

謝雲防的指尖輕輕撫過青年?的臉頰,青年?生得美貌,如今上了妝,更美得驚心?動魄。

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還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一部?電影裡,小遊演了一位皇帝,他迎娶皇後時,帝後便穿了冕服,立在一起彷彿天偶佳成?。

這?一幕謝雲防記了許久,謝雲防憑著記憶畫了出來?,交給?禮部?去做,便做了這?樣兩身冕服。

那兩套冕服,終究還是穿到了他和他的愛人身上。

他們兩個,顯然比電影中的他和她,更加般配。

謝雲防看著安倚歌,輕輕吻了上去,青年?的唇涼的厲害,但?很?快便熱了起來?,他有些喘不?上起來?。

他的節奏被謝雲防打亂了。

但?是他沒有反抗。

青年?習慣性地跟隨著謝雲防的節奏,他微微仰著頭,喉結暴露出來?,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

安倚歌飄忽的心?落地了,他擔憂的、惶恐的,無非就是他的陛下是否心?悅他,他其?實很?早就得到了答案。

陛下若非心?悅他,又如何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給?他造假身份,也要立他為後?

他成?了皇後,謝雲防都沒有把?他留在後宮之?中,他仍舊可?以上朝,仍舊可?以繼續他的仕途——甚至為他鋪好了路。

安倚歌隱隱覺得陛下有些著急,陛下似乎希望自己越快爬上高位越好。

儘管他不?解,但?他知?道陛下所做的事情,是為了他好。

片刻好。

謝雲防小心?翼翼地吻著青年?的眼尾,青年?已經?平複了下來?——

謝雲防看著安倚歌的眼睛,溫聲問:“安安,你剛剛自己一人時,是否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安倚歌微微一怔,看著陛下的雙眼,緩緩點了點頭。

謝雲防心?中微沉,安安心?誌堅定,尋常事情並不?會讓他如此失態,他溫聲問:“是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是一些沒發生過的?”

“我看著鏡子……”安倚歌斟酌著措辭,看著謝雲防,緩緩道:“覺得自己這?現在,是偷來?的人生,我似乎應當會一個人,待在一個地方。”

“悄悄地死去。”

謝雲防麵色沉了下去,他的意識侵入到了111的係統空間中。

111嚇了一跳,它也不?敢瞞著,老老實實地將資料異常的訊號交給?了謝雲防。

資料異常——的確是異常,不?然好端端的,安安為何會會察覺到原書中安倚歌的結局?

謝雲防深吸了口氣,看著安安,卻是笑了笑,溫聲道:“那些都是假的,一定是你這?半個多月太忙了——我早就說,教導女官的課可?以不?聽的。”

“陛下……”安倚歌想起剛剛王七小姐那段論斷,不?由?有些害羞。

謝雲防話音一轉:“但?既然學了,便不?能白?學,自然要好好檢查一番——王七小姐。”

安倚歌:……

有磚縫嗎?細點也沒關係,他想要鑽進去。

謝雲防輕笑了笑,溫聲道:“這?位新娘子,時辰可?快要到了,妝可?是要花了,要不?要請母親和王夫人進來?,給?你重新上妝?”

安倚歌:!

他看著鏡子,的確看見眼尾暈開的痕跡,頓時慌了,他飛快點了點頭。

兩位夫人本就擔心?,陛下進去更是擔心?,安夫人更是害怕擔心?自己的兒子,伴君如伴虎,她曾經?也得過安廢帝的寵愛,但?那有如何,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但?她又隱隱覺得,陛下對倚歌的感情並不?一樣。

安夫人看見自己的兒子,又看見立在倚歌身邊的陛下,陛下溫文有禮,而?倚歌也全然不?似剛剛令人擔憂的模樣。

安夫人的心?中也悄悄放了下來?——似乎她也不?必如此擔心?。

謝雲防溫聲道:“母親、王夫人,安安的妝有些花了,請二位為他重新上妝罷,莫要著急,不?怕誤了時辰。”

兩位夫人忙上前去,陛下雖如此說,但?欽天監算了又算的時辰,豈有耽誤了的道理?尋常人家都不?會誤了這?個時辰,更何況皇家?

謝雲防回?到中廳,他不?急,王丞相和禮部?尚書等一眾人卻是捏了一把?汗。

禮儀官念著寫好的祝詞,心?底卻是怕極了,這?王家、王七小姐,不?會真出什麼岔子吧?

好在,兩位夫人動作快,再加上安倚歌底子好,她們稍加修飾,便看不?出任何痕跡。

沒有耽誤吉時,眾人鬆了口氣——

也就是陛下頭一次成?婚,才會如此莊重,不?然也不?會如此莊重。

眾人簇擁著皇帝、皇後緩緩向丞相府外走去,禦輿早已等候多時了,按理皇帝坐禦攆,皇後坐後麵鳳輿才對,但?謝雲防直接便隻讓禮部?準備了禦輿——

謝雲防要和安倚歌坐一駕輿車。

謝雲防輕輕握著安倚歌的手,便將青年?扶了上來?,兩人牽著手緩緩,坐了下來?。

禁衛開路,百姓相送,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皇宮走去。

安倚歌雖是頂著王七小姐的名字,但?畢竟他還是刑部?的侍郎,他的紅蓋頭戴著嚴實,旁人再想張望也隻能看見新孃的下巴,也隻知?道王七小姐一定是個美人。

謝雲防牽著安倚歌的手,溫聲道:“你看不?見,但?你能聽見吧——他們都在祝福我們。”

人人都愛太平盛世,太平盛世之?人又如何不?愛這?樣熱鬨的場景?

安倚歌笑了笑,他點了點頭。

謝雲防笑了笑:“全天下的百姓也會祝福我們。”

謝雲防在安倚歌的手中畫了一個愛字,又畫了一個安字。

安倚歌手心?微癢,他忍住不?笑,麵上依舊端莊的皇後模樣,心?卻是跳地飛快。

這?分明是正月的時節,但?安倚歌卻感覺不?到一點寒冷。

入了皇宮,便是兩人同牢合巹、解纓結發——

皇家宴席自有福王替他招待,謝雲防又安排了一樁事,便揮退了眾人。

合歡殿內。

謝雲防輕輕挑起了安倚歌的蓋頭。

四目相對,兩人看著彼此,眼神幾乎是要融化,卻是沒再動作,而?是換了一身便服,悄悄出了皇宮。

*

帝後回?宮,京城的禁衛便都撤了下去,元宵節沒有宵禁,此時京城裡熱鬨極了,一處處的花燈,好不?漂亮。

火樹銀花不?夜天。

安府也悄悄熱鬨了起來?。

安夫人和王丞相等候多時,謝雲防和安倚歌竟是又拜了一次天地,入了一次洞房。

安夫人望著,不?禁潸然淚下,更多的卻是喜悅。

王丞相揉了揉眉心?,終歸是沒將擔憂的話說出口,陛下哪裡都好,隻有在此事上胡鬨些罷了。

*

安府後宅。

“安安,這?樣你可?滿意?”

安倚歌知?曉謝雲防這?一次是為了什麼,他做了這?麼多,又特意回?到安府,所做的無非就是讓他的母親心?安罷了。

他看著陛下,他有很?多話想說,話到了嘴邊,卻是不?知?道應當如何說纔好。

安倚歌隻知?道,他今生遇見陛下是他之?幸。

謝雲防笑了笑,眨眨眼,變戲法地拿出了蓋頭,硬是讓安倚歌也挑了一次蓋頭。謝雲防眨眨眼,變戲法地拿出了蓋頭,硬是讓安倚歌也揭了一次蓋頭。

公平嗎?

公平,倒也是公平的。

但?有些事情卻並不?十分公平,畢竟謝雲防所說的話,解釋權歸他所有。

“朕要檢查你的功課了——朕的話豈可?朝令夕改?早上可?是朕親口說出來?的,如今到了晚上,可?是要安安踐行的時候了,不?然朕不?介意再來?一次。”

“累是累了些,但?的確有意思。”

安倚歌卻是驚了——

他可?是不?願再來?這?麼一回?了,這?一天忙下來?,也隻有剛剛來?安府的時候,陛下給?他遞了幾塊甜點。

安倚歌眨巴著眼睛,道:“天子成?婚,耗資頗豐,哪怕國庫充盈,陛下也不?可?如此。”

謝雲防挑挑眉,已經?吻上了青年?的耳朵:“朕用得是私庫。”

“可?,禮部?必有怨言。”安倚歌呼吸不?均了起來?,他能夠感覺到謝雲防的指尖並不?老實,“陛下你……”

謝雲防悄悄用手指勾勒著青年?脊背的模樣,青年?麵板白?皙,彷彿一塊潔白?無瑕的白?玉一般,他的動作很?輕,他怕損了這?塊玉。

但?又害怕他未在這?塊玉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朕是昏君,朕不?怕。”皇帝的令一隻手撫著青年?的指尖,一遍慢條斯理地說道,“所以要看皇後殿下的表現了,朝廷上下用不?用再忙碌一遍,可?全看皇後的功課學得是否真如她們所說得那般優秀了。”

“好……”

皇後冰藍色的眼眸紅了眼尾,他還想要再辯幾聲,卻是被皇帝吻住了雙唇。

安倚歌今日已經?被陛下逗了多次,他知?曉雖不?會真做出太過勞民傷財的事情,但?勢必不?是輕輕鬆鬆就能過去的。

隻是他還有一句話,沒能說出來?,便被陛下打斷了。

紅燭帳暖,長夜漫漫。

的確是這?樣的,謝雲防特意陪安侍郎又成?了一次親,隻是在安侍郎的新婚之?夜,他也很?快便喪失了他的主導權。

安倚歌跟隨著謝雲防的節奏。

便也漸漸迷失了進去。

直到最後的最後,他纔想起來?他沒能說出來?的那句話,安倚歌輕輕地在謝雲防的耳邊說道:“我想和陛下……”

謝雲防笑了笑,溫聲道:“生生世世在一起如何?”

安倚歌的心?頭一暖,卻是道:“我不?敢求生生世世,我隻想和陛下,生同衾,死同穴。”

好一個生同衾,死同穴。

謝雲防笑了,在耳邊低語道:“今日皇後殿下表現極佳,的確稱得上功課優秀,你既是皇後了,不?論是生同衾,死同穴,就算我死後,你想和我躺在一個棺材裡,都是由?你來?定。”

安倚歌心?中一緊。

他不?知?為何,他覺得陛下似乎有一種篤定,陛下篤定自己會比自己死得早。

他希望,是他多慮了。

陛下是天命所歸,身體又一向都好,怎麼可?能?一定是陛下不?懼生死,才將這?話隨口說出的。

謝雲防又輕輕吻上了安倚歌的眼尾,手指卻是不?老實。

過了半晌,他問道:“生生世世——好不?好?”

安倚歌悶哼了一聲,半晌才嗯了一聲。

謝雲防才稍稍滿意。

*

於此同時,天牢裡有一人悄無聲息地離世了。

一個又禍害,已經?留他足夠長的時間了,他的身上,已經?榨不?出來?更多的功勳,死亡,便是他歸宿。

見他不?願動手,禁衛隻能親自去做,呸了一口——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氣。

平王不?明白?自己明明占儘了優勢,卻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開始敗,便敗得一敗塗地了。

他明不?明白?已經?不?重要了,朝廷上很?快便有了新的事情發生,新事物取代舊事物,新舊更替,是自然之?理,一個謀反之?臣,又如何能夠掀起波瀾。

*

一晃便是五年?。

王丞相仍是丞相,安倚歌也把?刑部?尚書的位置坐穩,兼任丞相,師生攜手也是一段佳話。

隻是卻是偶有些非議。

這?幾日朝臣們頻頻請命,讓皇帝納妃。

皇後自入宮後,便深居簡出,雖有慈名,但?終歸是沒有誕下子嗣,後宮的又沒有彆的妃嬪,官員們自是著急了。

他們不?能去找王丞相,便隻能把?這?件事情找上安倚歌。

安倚歌並無親眷,由?他帶頭,在眾人看來?自然是最公正無私的,隻是他們不?解,為何安倚歌也是一直推托,難道師生情誼便如此之?重嗎?

這?是謝雲防失算了,他一心?想著讓安倚歌早點掌握權力,卻是忽略了這?事,但?與這?件事情相比,顯然是是權力對安倚歌來?說更加重要。

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年?來?,陛下對他實在是太信任了,這?信任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情況下對臣子的信任。

也許這?些想讓他領頭的人,便是懷疑他和陛下關係的人。

納妃嗎?

安倚歌知?曉自己心?中是不?願的。

安倚歌揉了揉眉心?,這?些糟心?的事情他不?想去想,但?卻不?是他便能夠逃避的。

他一邊自嘲自己心?大了,一邊又是發現自己真的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昨夜睡得晚,現在時辰還早,但?是他想到這?些便睡不?著了。

安倚歌思量片刻還是決定,去找陛下商議,他走到外殿,卻是聽見了院判的聲音,一個老者,竟是在哭:“陛下……是臣無用,是臣無用啊。”

安倚歌心?中一緊。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您最近用藥越來?越多,遲早有一日,這?藥是會不?管用的。”

謝雲防淡淡道:“無妨,你儘力便好,朕已經?允了你與太醫院眾人商議,這?都想不?出辦法,那便是天命如此。”

天命如此?

安倚歌有些恍然。

“朕還有多久?”

院判汗如雨下:“這?並不?好說,可?能二十年?,也可?能十年?……還有可?能更多。”

謝雲防輕輕閉上了眼睛,他覺得時間應當應當不?會如此緊迫,但?老天、或者說他並不?會給?他太長的時間。

無妨——二十年?最好,但?若是隻有十年?,那也是不?錯的。

至少,在這?十年?裡,他可?以一直陪著他的愛人。

好在,他很?早便開始要為他的安安準備了,哪怕他就此離開,也不?用太過擔心?——

隻有他的病情,他實在是不?能放心?,他不?知?道安安知?曉會如何。

隻希望安安能夠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就好了。

謝雲防抬眼淡淡說道:“你儘力便好,朕自會為你去尋更多的名醫,但?這?件事情,我不?許你聲張,尤其?是要瞞著按安丞相……”

他正說著,卻是眉頭一緊,目光落在了門外——

謝雲防倏地一驚。

很?好,他不?用想著瞞著了,這?已經?是瞞不?住了。

謝雲防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緩緩道:“安安,既然你已經?聽到了,便進來?吧,朕不?會在瞞著你了。”

安倚歌緩緩開啟了門。

院判倏地一驚,此時不?用皇帝說話,他也知?道,自己應當快快退下了。

謝雲防將安安牽了過來?,安倚歌卻是有些恍然。

“陛下,這?件事情是真是假?”

謝雲防看著有些失控的安倚歌,心?疼地厲害,但?他卻是知?道,越是這?個時候他越要表現得平常一些:“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過你的。”

他能瞞這?麼長已經?不?錯了——若是像前兩個世界便好了,他實在是不?能在這?個世界失控。

他害怕有什麼不?該出來?的東西出來?。

安倚歌輕輕閉上了眼睛——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陛下當初那麼的急切了。

陛下是在擔心?,他擔心?自己的結局。

佞臣是少有好結局的,陛下是在擔心?,他赴了前人的後塵。

是啊,一朝天子一朝臣,隻有皇帝寵愛的佞臣,在皇帝死後自然難得善終,但?若是手握大權的權臣呢?

五年?來?,陛下從未提過子嗣的事情。

但?子嗣而?已,或是過繼,或是陛下親子。

隻要子嗣年?幼,他便可?攝政,那時誰又敢傷他?

這?是陛下為他鋪好的路。

說出去,怕是沒有人會相信,愛一個人,竟是能愛到這?種程度?

但?安倚歌卻是知?道,陛下的確能為他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他何德何能,能讓陛下如此愛他?

但?若是陛下不?在了——他還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何意趣,有何意趣?

謝雲防輕輕抱住了安倚歌:“好安安,這?件事情,朕瞞著你,你莫要再生朕的氣好不?好?”

安倚歌並沒有說話。

謝雲防笑了笑:“你看朕在找大夫,也在認真吃藥,說不?定哪天就能找到痊癒的方法了,更何況我們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難道說,你隻想和我在這?一起一世嗎?”

安倚歌已經?淚如雨下。

謝雲防小心?翼翼地為青年?拂去了眼尾的淚花:“好了好了,莫要哭了,哭得我都要心?疼了,你知?道我最害怕你心?疼的。”

“接下來?的事情,我都不?會瞞你了,好嗎?”

安倚歌定定地看著謝雲防的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謝雲防笑了笑,他小心?地擦拭著安倚歌的臉頰上的淚,他的動作很?輕柔。

安倚歌卻覺得疼極了,他的心?,疼得厲害。

生生世世雖好。

他卻是不?敢求,他隻想求今生,他想要和謝雲防永不?分離,無論生死。

安倚歌縮在了謝雲防的懷裡,陛下的懷裡很?溫暖。

謝雲防溫柔地笑了笑,陽光灑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他輕輕地為安倚歌重新帶上了發冠。

與這?件事情相比,納妃的事情也就算不?得上是什麼大事情了。

次日朝堂。

群臣進諫,安倚歌卻是未發一言。

這?在有心?人眼中,便是罪證,隻是安倚歌已是丞相,他們心?中雖有疑慮,卻是不?敢多說。

謝雲防並未同意納妃,卻是從宗室子弟中挑了幾個三四歲的幼童入宮撫養。

這?也算是安了群臣之?心?,陛下雖無子,但?陛下願意過繼宗室子就好,屆時,選賢舉能,說不?定更能選出一個好的太子。

*

五年?後,安夫人因舊疾,在夢中去世。

安倚歌閉門不?出,直到半月後,謝雲防才把?他從屋子裡拖了出來?。

同年?,王丞相致仕,安倚歌成?為朝堂中唯一的丞相,同時開始教導宮中幾個孩子學習。

陛下和安丞相的關係,已經?成?為公認的事情,但?卻無人敢說。

甚至有人傳言——那深宮中的皇後娘娘,便是當今的安丞相,隻是皇後娘娘除了王丞相夫婦二人外,其?餘人一律不?見,他們也不?敢多傳。

又過五年?,朝中仍是隻有安倚歌一位丞相,他雖非權臣,但?手中的權力,可?以說是曆代丞相之?最,文臣乃至武將,都有不?少是他的門生。

如今的禁衛軍首領,正是那一日追了安倚歌一路的禁衛,他的晉升,便是安倚歌的一句話。

謝雲防的身體卻是每況愈下。

謝雲防要帶安倚歌去棲霞寺。

棲霞寺——安倚歌知?曉這?個地方。

十年?前,陛下曾大舉滅佛,但?這?棲霞寺卻是保留了下來?,這?幾年?來?,發展的愈發興旺,隱隱有佛教正統的趨勢。

“陛下,怎麼想起帶我到這?裡來?了?”安倚歌不?禁有些不?解,總不?能說倡導了滅佛運動的陛下,信佛吧?

他也不?覺得謝雲防是個信佛的人。

謝雲防笑了笑,似是看出了青年?心?中所想,緩緩道:“我滅佛,不?是因為我不?信佛,隻是不?願讓那些寺廟巧立名目,蒙騙百姓罷了。”

安倚歌認真點點頭。

“我雖不?信佛,但?我信有來?生——所以我想帶你到這?裡,求個來?生,可?好?”謝雲防溫聲道。

安倚歌看著謝雲防,卻是說不?出來?話了,半晌,才說出一個,好字。

佛像金身下。

安倚歌輕輕閉上了眼睛,他此生唯愛一人,他幸得那人真心?——他便願將自己的真心?百倍、萬倍付出。

謝雲防卻是隱隱聽見了癡兒二字。

這?是誰在說話?

謝雲防閉著眼睛,卻是看見了一扇門,他心?中微駭,他記得這?扇門是在棲霞寺的一個角落,但?他並未進去過。

“你是何人?”

那門緩緩開啟,走出來?一白?發老僧,他緩緩道:“我來?謝施主。”

“謝我?”

“謝施主對棲霞寺網開一麵,更是謝森*晚*整*理施主未斷了我佛教傳承。”

謝雲防緩緩道:“那師傅所說的癡兒二字是何意思?”

“你與常人不?同,一旦用情,便不?會更改,是為情深。”老和尚緩緩說著,“至於癡兒,是他。”

“他於情一道,太過癡迷,所幸,是你二人相遇,不?然他難以善終。”

謝雲防沉默片刻,卻是作了一揖:“求師傅指點。”

“你乃世外之?魂,我所做亦是有限,日後,我自會助你,但?結果如何卻是要靠你自己的。”

謝雲防再睜眼,卻隻是過了一刹。

安倚歌緊緊握住了謝雲防的手——就在剛剛,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陛下明明就在他的身邊,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他的陛下一般。

謝雲防輕輕回?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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