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權勢滔天,臣子則以心謀愛 119
車裂之刑
九方翎瑤走至他身前,將一根蠟燭放在旁邊,然後指著殿中的床榻。
“你去睡吧,朕在你旁邊,不會走。”
已經算是鬆口了。
九方蘭執躺在榻上,側過頭去看女子。
他往裡間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九方翎瑤並沒有動。
他癟了嘴巴,委屈的看向女子,但逆著光,他看不到女子的眼睛,亦無法看到她眼中的神色。
見對方沒有理他,他隻好自覺的閉上眼睛。
雙手交疊,放在腹前,狹長的睫毛在燭光的倒影下,微微顫動。
九方翎瑤在榻的邊緣坐下,她看著男子的臉,感受著他漸漸趨於平穩的呼吸。
拂袖撐額,慢慢閉上眼睛假寐。
燭火跳動,這副場麵倒是很溫馨,身為帝王的姐姐看著沒有安全感的弟弟睡覺。
皇家難得有如此溫馨的場麵。
月至中捎,影子偏移。
殿內的呼吸都是放平穩的。
原本進入淺眠的弟弟嗖然睜開雙眼,他的呼吸依舊趨近於人在睡眠時候的平穩。
他看著支著額頭的九方翎瑤,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慢慢的連耳朵都紅了。
他是真的打算睡覺的。
可床榻之上全是清冷的雪蓮花香,他如何能睡著?又怎麼能睡著?
眼前的這一刻,便是他的求不得,他不可能破壞的。
不知是不是細風拂過,女子的發絲垂落在臉側。
他小心翼翼的支起上半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搭上那縷青絲,想要將它撩開,一雙淩厲的眼睛驟然睜開,可觸目所及的是一雙布滿傷痕的手。
視線從手上移開,落到了一張染滿緋色的俊臉上。
“你在做什麼?”
“我怕這縷發絲驚擾皇姐安眠。”
“差點就信了。”女子的聲音意有所指。
九方蘭執連忙垂頭看向自己的腹部,腹部以下的地方很平整,他鬆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他抬起頭有些羞惱的看向女子。
女子眼中的戲謔一晃而過。
她挑了挑眉。
“你在做什麼?”
九方蘭執氣笑了。
真是倒打一耙。
“皇姐看到我在做什麼,我就在做什麼。”
“時移世易,便是棋局也不會是一成不變的。所以皇姐,我不想做你弟弟,如果非要讓我有這個身份,那我能不能是你的情弟弟?”
九方翎瑤偏頭。
“天亮了。”
九方蘭執有些懊惱。
拭畫敲了敲殿門。
“陛下,太上皇,守歲結束了。”
九方翎瑤站起身,捋了捋衣袖,從殿內走了出去。
迎著晨曦破曉的光,整座皇城霎時間金碧輝煌。
天下權力最集中處。
她走到今日,不就是為了站在權力的巔峰,一言可令十四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嗎?
滿殿宮人俯首行禮,拭畫的身後一個老太監被壓在地上。
九方翎瑤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拭畫身上。
“怎麼回事?”
“陛下,這老太監假傳口諭。”
女子居高臨下的眼眸叫老太監不敢抬頭。
九方蘭執從殿內走出,看了一眼老太監,神色更是冷漠。
那種壓抑冰冷讓人窒息,上位者的氣息便是這樣讓人難以呼吸。
“哦?你這老東西,背著皇姐假傳了什麼口諭?”少年挑眉,金絲縷靴踏在皚雪上。
寒天雪地,明明是凍死人的天氣,老太監的額頭卻滲出了許多的汗。
“老奴......老奴!該死!求陛下、太上皇饒命!老奴再也不敢了!”
老太監不住的在地上磕頭,一雙垂老的眼睛慌張不已。
九方翎瑤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
她看向拭畫。
拭畫立刻站起身。
叫其他人也起身,然後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顏金。
“顏將軍當時在身旁,既然這老太監不識時務,便由顏將軍轉述吧。”
“切忌,麵對陛下,不可有一絲隱瞞。”
顏金也有些緊張,他抱拳低著頭開始闡述,當時在午門前,發生的一切,並將老太監的話一字不落的複述了一遍。
那帶著威嚴的清冷聲音響起。
“前世儘忘?”
老太監磕頭的動作停下,他閉上那雙布滿褶皺的眼睛,雙臂不停抖動。
“真是好一個前世儘忘。”
說著話時,女子看向站在老太監身前的九方蘭執。
她看著九方蘭執,話卻是對老太監說的。
“誰讓你如此做的?”
九方蘭執露出一個無辜的神色。
老太監卻是一直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
“無.....無人指示奴才,全....全都是老奴自作主張。”
九方蘭執笑了一下,轉身來到九方翎瑤身邊。
“皇姐,不會懷疑是我做的吧?”
“那是你嗎?”
九方蘭執神色受傷。
“當然不是。”
九方翎瑤不再看他,而是盯著伏在地上的老太監。
“垂死之姿,卻無半分忠誠,語言恭敬,卻未奉朕為主。”
“該死。”
立刻便有人將老太監拉了起來,那雙蒼老的麵孔猛然被拉起,一雙瞳孔猝不及防撞入女子那冰冷的眼眸中,老太監隻覺得遍體生寒。
一柄刀橫在他的脖頸處。
為首的禁衛軍等著九方翎瑤下令。
顏金卻注意到,陛下說不奉她為主該死,而不是對裴淩晏說那些話該死。
或許,在陛下眼中,這纔是那老太監最大的錯。
“陛下,此人該如何處置?”
禁衛軍統領抱拳頷首道。
九方翎瑤看向一側的九方蘭執。
“太上皇覺得賜他車裂之刑如何?”
眾人皆是眼皮子一跳。
車裂之刑,猶如五馬分屍。
比之當街斬首還不及,莫說能混個全屍,便是連個完整的肢體怕是都尋不到。
而車裂之刑,更注重的是公開示眾,兼具懲罰與威懾。
車裂之刑,意味著闔宮的宮人都要去觀刑,甚至文武百官也要觀刑。
那老太監嚇得身子癱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九方蘭執卻輕笑。
“如此甚好。”
“聽到了嗎?太上皇說如此甚好,帶下去,放在城門口示眾,務必不能叫其死了。”
“待三日休沐結束,朝臣上朝時,再行刑。”
“朕倒要看看,前朝後宮,還有多少潛藏在暗處的勢力。”
“他們可要藏好了,不然,被朕抓到下場可是很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