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權勢滔天,臣子則以心謀愛 179
林賀之猶如她
“嗯。”林賀之看著女子的容顏,輕輕的應聲。
眉目化作柔和,連帶著眉尾的黑痣都蘊含溫情。
女子抬眼看他,林賀之慌忙移開視線。
“陛下,楚氏一族或可能用,楚氏一族被其他氏族排擠已久,其中恩怨頗深,不易化解,此時,若是陛下出手相助,楚氏一族定會死心塌地的效忠陛下。”
“且臣已查明,楚氏與那幾大世家並無聯係。”
九方翎瑤手指扣在摺子上的楚之一字,輕輕叩擊。
“也是,若楚氏與那幾大世家有所聯係,這麼些年,也不會過的如此艱難了。”
“可若是那楚氏扶持不起來,朕不是白費了功夫嗎?”九方翎瑤心中已有了人選,她選的是餘氏,讓餘氏與另外幾大世家分庭抗禮不難,而這落魄已久的楚氏,能否扶的起來還是兩說。
若是楚氏是扶不起的阿鬥,豈非白費她的心力?
餘氏穩妥,楚氏卻猶如黑馬,一旦效忠她,定會比餘氏穩固,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倒是沒有一家全占了。
眼下便是看她是想要求穩,還是求一個更大的且更險的......
“既然陛下對楚氏還不瞭解,不如就等來年春闈瞧一瞧,楚氏有無能人之輩,臣會在此期間,拜會楚氏,告訴他們這個機會,至於,能否抓得住,就看他們待陛下之心了,也看看他們確實有無此等實力。”
“你辦事一向周到。”九方翎瑤將摺子遞給林賀之。
“那便按你說的去辦吧。”
林賀之頷首,他望著院子外黑下的天,有些憂慮道。
“已至深夜,陛下何不早些休息?”
“政務再繁忙,也終不是一日便能解決的。”
九方翎瑤停筆,抬頭看了看外麵的天。
接著她站起身來,坐的久了,她的腿有些麻,腳步便沒那麼穩,踉蹌一下,拭畫差一點就要碰到九方翎瑤的手腕,卻被一隻帶著劍蘭花香的手搶了先。
林賀之接住了女子的胳膊。
“陛下?”眉目間滿是關切。
九方翎瑤朝他笑了笑,隨後收回了手。
“朕沒事,久坐未動,是該活動活動了,也難為你陪朕在這裡這麼久,還跟朕演了一出戲。”
林賀之將手收回,神思回轉。
“這是臣應儘之職。”
九方翎瑤看向他。
“左相年紀到了,前兒個向朕遞了辭呈,言有溫極在朝輔佐朕,他也能安心告老還鄉,可朕將他的摺子壓了下來,並讓溫極帶了回去,你可知為何?”
林賀之拱手作揖。
看著他那副良臣的模樣,九方翎瑤眸色慎重。
“左相之位原本便是朕為你預留的。”
“但.....你如今資曆尚淺,且無強大母族支撐,若左相辭官,朕將你驟然提上來,那些老家夥們自然不會同意,於其左相之位旁落他人,不如便讓他先坐著,待你羽翼豐滿之時,朕便許左相告老還鄉。”
“朕與左相昨日相談,他同意了,但你要抓緊了,最遲也便是明年此時。”
女子話音中的鄭重,林賀之聽的明白,他眸色深沉。
轉而便要跪下,女子抬起他的手腕,示意不必。
“陛下待臣如此珍重,如此厚愛,臣何德何能?”
林賀之的眸子裡除了對女子的愛意還有一絲旁得情愫,那是君臣之意。
曾經期許報君黃金台上意的少年人,此刻已長成了青年人,而那個扶持他的人,依舊站在光亮裡等他,等他羽翼豐滿,等他助她一臂之力。
初為狀元郎,他心中意氣,然不過須臾,那意氣便被打落,打散,是那日踏著紅馬,彎弓射箭的她將那散了的氣重新收攏。
林賀之若是心中無民,無報國之誌,又如何能輔佐她?
“朕說你能,你便能。”
林賀之作揖行禮,他行的是君臣之禮。
“聖眷浩蕩,恩寵如海,臣雖萬死難酬,唯......竭鄙誠,效駑鈍於陛下,庶幾不負天恩。”
“朕不需要你萬死。”
“朕想你立足朝堂,無人可替,昔年之辱,永不再現。”九方翎瑤其實能明白林賀之的抱負,就像曾經身為商戶之女的她一樣。
千裡馬常有,可伯樂不常有。
當年的她又何嘗不想要一個伯樂?
若心中無誌,無意氣,她又何須做那一首賦皇權。
隻可惜,她沒等來那伯樂,也再也不會等來了。
她看林賀之又何嘗不是在看曾經的自己,壯誌難酬,掌權之人昏聵,得權之世家無恥,她勢必要顛覆這天下皇權,讓權利掌握在該掌握的人手中。
她救贖林賀之又何嘗不是在救贖當年的自己?
林賀之有才,她當年送他劍蘭,便是想要護他安危,護他身上的淩然意氣,那種朝氣就像是一種生機。
隻可惜......
她不希望林賀之陷與男女情愛,就如同不希望自己陷入此情,她要林賀之娶名門望族之女,雖然是想以此拉攏氏族,但卻也是真心為林賀之考慮的了。
這就如同她娶沈氏,如有必要,她也會用自己的婚事去繫結氏族來為自己助力。
如果有能一勞永逸的辦法,她絲毫不介意她的後宮充滿了人。
如果有捷徑可走,她不會介意要怎麼通往成功。
畢竟,當你站在高處時,纔有權利俯瞰眾生,芸芸眾生都在腳下,你又怎會在意腳下踏著的是白骨還是皇權堆疊的王座。
“至於日後你能否成為首屈一指的權臣。”
九方翎瑤笑了一下,但這笑容林賀之看不懂。
那是整個十四州唯一的帝王的笑,帶著帝王的頭銜,一顰一笑都帶著皇權,自然是彆有深意。
“便看你的造化了。”
女子踏步走到院中,皎潔的月光將她的身影拉長,林賀之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這段影子就像是兩個人的距離。
如夢似幻,可看卻不可觸。
像是一道天塹。
難跨過去。
女子偏過頭,心情不錯。
“庚深露重,你便留在宮中歇息吧。”
林賀之頷首。
“多謝陛下。”
因為九方翎瑤議事常至深夜,所以留大臣在宮中留宿也是常有的事情,並特意為大臣修建了一座行宮,讓他們去那裡休息。
深夜出宮,又都是些朝中重臣,若出現什麼意外,更是得不償失,但這樣的恩寵,九方翎瑤隻給過幾位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