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權勢滔天,臣子則以心謀愛 084
盼卿歸
也意味著,一旦皇姐失算,那個細作就會同城下的那些士兵一樣,被千機陣紮成刺蝟,死在城下。
所以就是九方翎瑤會選擇哪一方的問題。
允許千機陣啟動的那一秒,使南陵軍重創不能跟北岐爭奪攻入霧川城的機會。
還是不允許千機陣啟動那一秒,保住那個細作的安全。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因為前者已經發生,眾人自然而然的就會認為九方翎瑤選擇了前者,犧牲掉了細作的性命。
畢竟,一個細作再重要也重要不過使南陵與西辛皆受重創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但九方翎瑤在那麼極限的情況下去救霍舟珩又顯的剛才的觀點不成立。
那一秒到底是無可奈何、拚儘全力的巧合還是故意為之隻有九方翎瑤自己清楚。
“那是我與他一同商量的結果。”
也就是說所有的行為都在計劃之內。
九方景期點點頭,露出豁然開朗的神情。
畢竟如果皇姐真的為一個細作做到如此地步,那麼這個細作就太重要了,也太可怕了。
就不能留了。
他此言便是試探之意。
一個細作可以迷惑敵人心智,但他不能迷惑皇姐,哪怕是一點。
“皇姐,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
九方翎瑤眸子沒有變化。
“有一封信是陛下命臣弟交給皇姐的。”
說著,九方景期從懷中拿出了一封信,上麵刻著皇帝的私印。
“皇姐看信吧。”
“臣弟便不多打擾了。”
九方景期留下信後告辭離開。
他轉身離開的瞬間,九方翎瑤的神色就冷了下來。
隨即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她拿過信件,眸子冰寒。
方纔的試探沒有結束,九方景期要殺阿珩。
隻不過,她表明態度後,九方景期隻能在暗處下手了。
不管他是為了什麼……
九方翎瑤隻在意結果。
她摩挲著手上的麒麟令,她救阿珩的事情還是太過矚目了。
即便有所鋪墊,也仍顯突兀。
九方景期是九方蘭執的人,九方景期想要殺阿珩,也就是九方蘭執要殺阿珩。
九方翎瑤收起麒麟令,拆開了信件。
“皇姐,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自皇姐彆後,孤宿夜難寐,夜半風起,疑是卿環佩之聲,驚起推窗,卻不見卿片刻身影。
唯見冷月如霜,天上懸月,可照世間萬物,卻獨不照孤,孤恨明月獨不照孤。
得知邊境戰事,孤傾皇姐之謀,然拿下西辛天長日久,孤卻已與皇姐分隔半年之久,卿當知孤心意。
皇姐,孤思念成疾,難以壓抑,卿歸來可好?
近日,孤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講予皇姐一聽,有大臣檢舉大理寺少卿林賀之背著皇姐收受賄賂,借賢者館的提拔製度,安插多人進入朝堂,其心不軌,難以揣測。
多日刑罰下,他仍然不承認有此事,到也叫孤難辦,所以孤也想問問皇姐,皇姐覺得他是否是被冤枉的呢?
牢獄多苦難,其苦不堪言,孤知皇姐心善,必不忍良才受之。
若皇姐肯歸來,或許此事孤可與皇姐相談。
無儘思念如哀鳴,孤要回響,隻要一個回響。
紙短情長,書不儘言。
盼卿早歸,莫負相思。
--九方蘭執。”
九方翎瑤將信件放在燭火之下,火舌頃刻吞噬了上麵的文字。
真是個瘋子。
用林賀之威脅她回去,如果她不回去,九方蘭執會殺了林賀之,她知道九方蘭執能做的出來。
但林賀之不能死,至少此時此刻不能死。
九方翎瑤討厭極了被掣肘的感覺,她看向了對麵的茶盞。
回去可以,但作為交換,她還要帶一個人一起回去。
希望九方蘭執明白,這其中的代價。
光線極暗的殿內,幾個黑影出現在九方翎瑤的身後,她剪掉蠟燭的燈芯,燭光跳動在她的臉上。
如果成王在這裡,一定能認出黑衣人耳後的紅色麒麟圖騰。
女子聲音清冷。
“殺了九方景期。”
幾個黑影對視一眼紛紛抱拳垂首,而後迅速離開殿內。
霧川城內的另一座院落,九方景期收起機關圖,揉了揉眉心。
千機陣當真複雜。
他將圖紙隨手交給下屬。
“那個細作,你去安排一下,下手利索些,不要做的太明顯被皇姐發現,就當是病死的。”
“可是殿下方纔不是試探過了公主?那霍舟珩貌似沒有引起公主的在意。”
九方景期褪了外衫,坐在了榻上,沉眸。
“此事傳的很快,皇姐冒著危險救下霍舟珩的事情,陛下已然知曉,陛下雖隻要我試探一下霍舟珩在皇姐心中的重要程度,皇姐也表明對霍舟珩隻是利用,但我的心裡總有不安。”
“章慕禾都能敗在霍舟珩手裡,難保皇姐不會如此,或許今時今日是利用,但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纔是對的。”
“而且,皇姐未必就不是真的關心霍舟珩,雖然談及霍舟珩,皇姐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現下也不予理會,但那日,我分明看到皇姐眼中流露著彆樣的情緒,那種擔憂的目光……”
甚至從未在他的身上出現過。
無論是出於嫉妒還是什麼……
霍舟珩都隻不過是一個細作而已,他還不配分走皇姐的目光。
“我擔心皇姐也深陷其中,所以,為了杜絕後患,還是一勞永逸的好,左右隻是一個細作,即便皇姐發現了,也不會怪罪於我。”
“至於陛下那裡,陛下更不會關心這件事了。”
“你去做吧,手段儘量乾淨些。”
九方景期的貼身下屬聞言點點頭,其實他不覺得霍舟珩能引起承安殿下的興趣,畢竟他再如何俊美,眼下都已毀容了,而且,殿下身邊根本不缺容貌上乘的男子。
但主子既然交代了,他就必須完成。
侍候他更衣後,便關上了房門,轉身向著霍舟珩住的院子走去
待距離近了,一根繩索驟然套在了他的脖頸處,將他向後拉,膝蓋頂在他的身上,繩索不斷的收緊。
他能感覺到,抵著他的人很瘦弱,但力氣卻極大,身上還隱隱有一股藥香。
“你……你是誰?”
他拚命的攥住繩索,卻於事無補,窒息感傳來。
隻聽到少年低沉的聲音。
“來殺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