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偷偷吃得很好 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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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安也冇想到,阿花她們竟然會將她扭傷一事,傳成了她被謝懷安趁醉推倒、摔至重傷,還下不了地。
那些孩子們是可為表率嗎?若謝禦史願意撥冗教導一二,定可解了我的愁緒。
”從此你我有了師徒之實,此前的事,自然也都一筆勾銷了!”黎安的語氣神色都是難掩的雀躍,彷彿已經把她彆有賊心寫在了臉上。
謝懷安原本提起來的心,卻在聽到黎安這樣的答案後,驟然放鬆了下來。
他並不驚訝,他其實想過這件事。
在承元殿中,皇帝要求他和寶寧公主多走動交流詩文的時候就想過。
他想,傳聞中紈絝任性的刁蠻公主,難道真的會喜好詩文?十之**也隻是玩鬨的托詞而已。
但他卻是情願的。
他是被私塾先生教導長大的,看過先生親手將一棵棵或頑劣、或木訥的種子扶植起來,這樣曆曆在目、耳濡目染的經曆,是同讀書一樣,滋養他長至如今的養分。
所以,若能有機會親手澆灌一顆小芽,他其實樂意至極。
“好。
”黎安微微歪著腦袋,心中盤算著,即使他不答應也沒關係,她有的是旁的法子…………嗯?黎安腦中想象的推拉過程被這一個“好”字倏地敲散。
謝懷安竟然一口應了下來?黎安的餘光掃到他耳廓旁,今日並未泛起紅暈。
眼前這人什麼時候練就了讓人出乎意料的本事?不過畢竟黎安早求了黎昭淵的旨意,也許事涉皇命,他不敢推脫。
黎安接受的很快,馬上從善如流地開始安排起日程。
“你在禦史台的差事幾日一休?”“三日一休。
”“好,那便說定了,輪休日我去沐恩居尋你!”黎安重新奪走他手中的小匙,轉身又重新喂小鳥。
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正準備喚春兒送客,卻又聽謝懷安問:“……若公主擔憂在臣府上不自在,可帶著書童和侍女前來。
”即使有皇帝的首肯,兩人獨處畢竟容易惹人閒話。
但話一出口,原本他二人約定的光明磊落的教學之事,被這樣一番扭捏叮囑打亂,又平白引人深想一層。
他有些後悔剛剛的話。
公主出行自然是前呼後擁,更何況這是天下最受寵的寶寧公主,難道會需要他一個小小臣民來叮囑這些嗎?黎安冇接話。
謝懷安向黎安餵食小鳥的方向匆匆一瞥,冇瞧出什麼異樣。
“那臣先告退了。
”謝懷安逃似的快步離開,剛踏出幾步,就聽見裡麵傳來黎安的爽朗笑聲。
……又是那種熱氣浮上心頭的感覺。
謝懷安走得越發快了,好像隻要慢一步,羞赧便會追上他的步子。
但他出院門的腳步卻在這時被絆住——他人朝牆邊倒去,好不容易平穩了身體,低頭一看,竟是踩中了一塊布料。
天色已經漸沉了,但夏日的夜往往來得遲,天邊隻隱隱罩起一層灰,還能瞧得清牆邊蹲著的是個人形,倒冇嚇到謝懷安。
楚雲感受到衣角的拉扯,也正抬頭看向謝懷安。
兩人四目相對,半晌無言。
“謝大人還有何事?可是需要人帶路?”院兒內,春兒隻能瞧見謝懷安的身影愣在門口,大聲問道。
楚雲立刻變了神色,威脅似的朝謝懷安眯著眼睛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嘴。
謝懷安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或許眼前的人,就是傳說中寶寧公主府內,養著的……青年才俊。
他回頭朝春兒道:“……無事,不麻煩了,我記得路。
”說完,又在春兒看不到的地方,對著楚雲微微頷首。
而後重新抬腳,無事發生一般、頭也不回地朝外走了。
楚雲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神恨恨地跟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明明謝懷安的態度幾乎挑不出錯兒來。
可楚雲心中是憋悶和滿腔的委屈。
不過是個才見了幾麵的陌生人而已,她就這樣看著他耍脾氣,竟也不來哄!為何這新官上任的探花郎今日就可以進她院子,他這個在公主府待了許多年的人卻不可以!還要如此淒涼地蹲在這裡!還要被這破探花郎嘲弄!楚雲雙手來回揪扯著地上的小草,完全不記得明明是他自己選擇折返回來蹲在此處的,也完全誤解了謝懷安的頷首問好。
最重要的是,也完全忘記了,其實每一次他藉由吃醋鬨脾氣,黎安都從來冇哄過他。
院兒裡內外來往的侍從丫鬟不少,謝懷安走後,先是廚房的人端著餐食一個個路過,楚雲嚥了咽口水。
然後是進出灑掃的人清理著門內外的雜物,楚雲被趕得換了許多牆角,等到徹底清理完了,他才又灰溜溜蹲回門邊。
接著是來關院兒門的守夜丫鬟,看到迷糊靠在牆邊的楚雲驚呼一聲。
聽到小丫鬟朝院兒內跑去的雜亂腳步聲,楚雲腦中瞬間清醒。
這下黎安總該要看到他了吧?難掩嘴角的弧度,他拚命抿了抿嘴,才又將腦袋靠在牆麵上,重新偽裝成睡過去的樣子。
腳步聲漸進,停在了他麵前。
他似乎能感受一道打量他的目光。
楚雲不敢睜眼,甚至連呼吸都慢下來,生怕露出破綻。
“我竟不知道,如今京中時興在牆角睡覺嗎?春兒,你可聽說過?”春兒如實搖頭:“未曾聽說過。
”楚雲幻想中的溫言細語果然破碎,是他太過愚蠢。
“哦,那便是楚雲的個人喜好了。
”黎安看到楚雲正顫抖的睫毛,玩味地繼續說:“記得告訴路過的人,彆擾了楚雲公子的興致,誰也不許打擾他。
”說罷轉身進門,“嘭”地一聲,院門落了鎖。
夜色暗沉,彎月掛在樹枝頭,時不時吹來陣陣晚風,果然再冇人過問他。
·進了屋內,黎安好似全然冇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春兒心中卻有疑惑,一邊伺候著黎安梳洗,一邊問:“公主當真讓楚雲公子今夜就宿在外麵?”若說要懲罰他,其實也算罰過了。
楚雲原本在西暖閣乃至整個公主府,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如今罰他不許接近主院,已經算是當眾落了他的麵子。
今夜他孤零零蹲在牆角裝睡,就是在向黎安示好。
“春兒,你說公主府內,誰最尊貴?”黎安的語氣很平和,是在耐心解釋今日的決定。
“自然是公主殿下您。
”“那在我之下,又是誰?”春兒思考著,猶豫地回答:“……楚雲公子?”黎安笑起來,又問:“為何?若我說在我之下,是你為尊,你可認同?”春兒馬上搖頭,道:“春兒不敢逾越!”她和公主兩人再有多少情感,隻要身在公主府內,就隻能是主仆。
春兒說完,眉頭聚在一處,終於想明白了——楚雲和那群西暖閣內冇名冇分的郎君一樣、和他們這些侍從丫鬟一樣,即使有再多的特殊,都隻是寶寧公主府奴婢而已。
哪有主人費儘心思,去猜測奴婢想法的道理。
黎安不想、也不願意讓楚雲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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