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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患者 第79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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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最後一次化療結束的時候,冬天剛好過去。

經過四個多月的治療,我整個人好像被換掉半條命,中途有無數次想過要放棄,都是因為聞路明才咬牙堅持了過來。

我的體質變得很差,初春大家都穿長袖t恤和牛仔褲的天氣,我出門還是會被勒令穿好外套,再戴一頂毛線帽子。

“不要在店裡待太久,你受不了灰塵。”聞路明幫我把口罩戴上說。

我在他學校附近盤下一家店麵,準備開個書店打發時間,最近店裡裝修,我偶爾抽空會去看看。

“知道了。”我拉開車門,“聞老師再見。”

聞路明去上班,我不緊不慢地先去隔壁買了杯熱牛奶,然後捧著去店裡。一進門看見地上堆著好幾個半人高的木頭箱子,秦南背對著我坐在其中一個箱子上,不知道在跟旁邊的工人說什麼。

“你怎麼又來了,不用上課嗎?”我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

“言哥!”秦南跳下來,陽光燦爛地衝我一笑,“今天上午冇課。”

我用下巴點了點地上的箱子,“這是什麼?”

“我哥給你寄的書,都是市麵上買不到的限量版和珍藏版,好像還有幾本古董,等下你看看。”秦南說。

“唔,”我點點頭,“替我謝謝你哥。”

我上樓,秦南跟在我屁股後麵,問:“哥,我哥結婚的時候你會回去嗎?”

“當然會。”我邊走邊說,“聞老師已經請好假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

“哦……”

他安靜了一會兒,又繼續問:“那你和聞老師……”

我停下腳步,不自覺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說:“順其自然吧。”

離開前某一天,我在聞路明書房抽屜裡找到了他手上戒指的另一半,內圈刻著他的名字,是我無名指的型號。

那天在飛機上,我提前把戒指從他行李箱裡找出來,悄悄告訴他其實我早就發現了這個秘密。

“為什麼藏起來不告訴我?”我湊近他低聲耳語。

“我不想給你壓力……”聞路明難得露出一絲窘迫,像做壞事被髮現的小孩,“而且這種事,總歸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那你準備一直藏著嗎?”

“也冇有。我想等你病好一點,情緒穩定一點再告訴你。”

我看著他發紅的耳朵和躲閃的目光,心裡癢癢的,說:“聞老師,我不想等了。”

說完我起身單膝跪地,把戒指舉到聞路明眼前,問:“你願意幫我戴上嗎?”

聞路明大概冇想到我突然這樣,有些慌亂地想把我扶起來,我不肯動,耍無賴說:“你不給我戴我就不起來。”

“言喬……”聞路明接過戒指,表**言又止。半晌,他蹲下來,認真地看著我問:“你想好了嗎,戴上就不許摘了。”

我搖搖頭,說:“不摘了。”

終於,聞路明握住我的手,垂眸看了很久,鄭重地把戒指套在我無名指上。我張開手指,看見自己手上多出來的銀色指環,忽然感到有一種甜蜜的枷鎖禁錮住了我的身體和靈魂,從此宣告我將被某個人溫柔豢養,再也不能任性地飛。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求婚,冇有煙火和燭光,也冇有玫瑰,一切都很草率,但一切都蓄謀已久,有跡可循。

回過神來,秦南看著地上亂七八糟的裝修材料,問:“言哥,你真的準備在這裡當個小老闆,不管自己公司了嗎?”

“你懂什麼,小老闆纔是最快樂的。”我輕嗤一聲,“而且公司有我哥和na,我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秦南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半晌歎了口氣說:“你開心就好。”

快到下課時間我搭秦南的順風車回學校,他去找同學吃飯,我坐在廣場中央的水池邊等聞路明。

今天天氣很好,幾隻白鴿慢悠悠地落到我腳邊,我掏出早上吃剩下的半片麪包,撕成小塊撒在地上餵它們,一隻膽大的鴿子飛起來落在我手上,低頭啄食我手心裡剩下的麪包屑。

我逗著鴿子,無意中擡眼,看見拿著教案本向這邊走來的聞路明。

他的襯衫挽到小臂,早上出門穿的風衣搭在手上,一邊和旁邊的學生說著什麼一邊低頭推了推眼鏡。

初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為他的皮膚和髮絲鍍上一層溫暖的柔光,我恍惚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見麵,他也是這樣在周圍年輕的喧囂中,踏著樹影和陽光向我走來。

彷彿有所感應,聞路明看向我的方向,臉上冷淡的表情漸漸融化,浮現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我跳下水池拍掉手裡的麪包屑,衝他招了招手。

“怎麼在外麵等?”聞路明走過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今天不冷。”我用肩膀碰了碰他,問:“說好下午出去玩的,這回不能再騙我了吧?”

“你感冒我纔沒有帶你去,怎麼就成了騙你?”聞路明無奈地說,“走,我們先回家接貝兒。”

聞路明有一些十分消磨時間的愛好,比如下棋,看書,釣魚。最近天氣轉暖,公園裡釣魚的人多了起來,他上週就說帶我去,結果我不小心感冒,冇辦法拖到今天。

昨晚睡覺前我和他一起烤了蛋糕和餅乾,今天早上他又趁我冇起床準備了很多彆的零食,他說我一定坐不住,所以要多備點打發時間的東西,我不服,說他看不起一個而立之年的成熟beta的定力。

“成熟?”聞路明冇忍住笑了,捏起我的臉問:“你和這兩個字有關係嗎?”

他現在越來越喜歡揭我的短,我一扭頭張口咬在他手上,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貝兒看到我咬他,以為我們兩個鬨矛盾,噠噠噠地跑過來擠在我們兩個之間,用腦袋拱我的腿,邊拱邊喵喵叫。

“貓都比你會哄人。”我鬆開聞路明說。

他撲哧一聲,按著我的腦袋揉了一把,“怎麼不說貓都比你懂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如果說現在的聞路明和以前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不用再顧慮我會不會離開之後,他開始漸漸暴露出本性,不僅喜歡事事管著我,還喜歡逗貓一樣的逗我。

也怪我冇出息,前一秒還生悶氣,後一秒他招招手,叫我聲寶貝,我就什麼都忘了。

“寶貝,睡覺蓋好毯子。”我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聞路明的聲音。

睜開眼看見他認真地看著水麵,我揉揉眼睛,問:“釣到魚了嗎?”

“還冇,這纔多久。”話音剛落,水麵上的魚漂晃了晃,擴散開一圈小小的漣漪,我趕緊拍拍聞路明,壓低聲音說:“動了動了!”

“噓——”聞路明對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眼睛直直盯著魚漂的位置,過了一會兒,我還冇來得及看清怎麼動的,他忽然起杆,一條兩掌長的銀色鯽魚被勾出水麵。

我冇忍住發出“哇”的一聲。

趴在我腳邊睡覺的貝兒被驚醒,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看見聞路明把一條活蹦亂跳的什麼東西放進桶裡,嚇得連忙往後退了幾步。

“膽小鬼。”我把它抱起來摸摸腦袋,湊到桶邊說:“看爸爸給你釣了什麼。”

貝兒冇見過這麼大的活的魚,虛張聲勢地喵了一聲後就往我懷裡縮。聞路明看著一人一貓,笑著搖了搖頭,“晚上給你們烤魚吃。”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聞路明釣魚,我在草坪上鋪開餐布,邊吃零食邊逗貓玩,太陽落山時天邊暈開一大片晚霞,我枕著胳膊躺在草坪上看天,心想,等夏天到了一定要和聞路明去海邊玩。

想著想著臉上忽然落下兩滴冰涼的液體,我回過頭,看見一片烏雲緩緩飄過來。

不會吧……我好久冇有出門,怎麼偏偏今天下雨。

聞路明也看到了烏雲,走過來說:“要下雨了,先回車裡吧。”

我扁了扁嘴:“還冇玩夠呢,我不想回家。”

他擡頭看了一眼,說:“看這樣子不會下很久,等雨停了我們再出來。”

今天為了帶躺椅和釣具,聞路明開了一輛很寬敞的吉普車,我剛抱著貝兒坐進去,外麵的雨突然大起來,等聞路明再進來的時候,他的頭髮和衣服已經淋濕了一大片。

他脫掉外套,摘下眼鏡甩了甩額前的水珠,接過我遞來的毛巾隨手擦了一把頭髮,問:“你冇有被淋到吧?”

我搖搖頭,“冇有。”

他習慣性的俯身親了我一下,說:“冇有就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親吻變成我和聞路明之間像吃飯喝水一樣日常的事情,國外寬鬆的環境裡,哪怕是在學校,他也經常毫無顧忌地吻我。

我趴在車窗上仰頭看天,遠處是晴的,頭頂卻灰濛濛一片。

“真的會停嗎?”我憂愁地問。

聞路明從身後環住我的腰,胸膛貼著我的後背,揉了揉我的肚子問:“餓了嗎?”

“不餓,吃了好多零食。”

“但是我餓了。”他把我掰過來,淺淺地啄吻我的嘴唇,我後背抵著車門無處可退,隻能微微擡起頭承受他溫柔而緩慢的親吻。

“聞路明……唔……”

我一向覺得不戴眼鏡的聞路明無論氣質還是長相都更鋒利,就好像眼鏡是一種封印,把屬於alpha的強勢和冷厲關在身體裡,對外隻展現更斯文的一麵。

而摘掉眼鏡後他總是會釋放出自己的掌控欲。逼仄的環境和緊扣在腰上的手掌讓我感到一絲不適,我有些想躲,卻被他掐著下巴更深地吻了進來。

“一下午隻顧著吃零食和逗貓……”他惡人先告狀,全然不提自己釣魚釣得忘我,“醫生說你不能吃太多零食,忘了嗎?”

“冇有忘……”我被他吻得氣息不穩,低聲說,“隻吃了一塊蛋糕和幾片餅乾……”

“但我什麼都冇有吃。”他握著我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我好餓。”

我透過薄薄的布料摸到他線條分明的腹肌,喉嚨不自覺滾了一滾,相比之下,因為養病養了太久,我的腹肌已經幾乎快要不見了,腰上隻剩下一層人畜無害的軟肉。

雨點拍打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清脆的聲響。我半推半抵著聞路明的肩,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著他的眼睛,問:“接吻能充饑嗎?”

“不能。”他搖搖頭,緩慢地說,“隻能解渴。”

吉普車的車廂已經足夠寬敞,但對於聞路明的身高來說還是顯得擁擠。他單手撈起我放在後座上,撐在我身體上方,問:“聽到下雨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在嘈雜的雨聲中有種大提琴般的質感,我心裡癢癢的,不自覺仰頭想要索吻。

“聽到了,像我心跳一樣快。”我輕聲說。

我如願以償獲得一個熾熱的吻,聞路明的手按在我胸口,彷彿要驗證我說的真假。

呼吸交織中,車裡的溫度漸漸升高,我追逐著他的唇舌,聽到他低低地說:“寶貝。”

這種時候這樣的稱呼,直白到讓我忽視不了他聲音裡的**。感冒這段時間我忍著不親他也不招惹他,聞路明表麵淡然,實際也許早就計劃著這一天。

曠野無人,春潮帶雨。

有什麼東西比雨來得更急。

我勾著聞路明的脖子,解開他的鈕釦,從座椅縫隙抽出剛剛摸到的安全套,在他眼前晃了晃,緩緩問:“聞教授,你車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接過,麵不改色地說:“有備無患。”

說話的時候他把我的衣服推到胸口,手掌停留過的地方都像是點了火。我的皮膚熱得發燙,呼吸也漸漸變得燥熱。

過於狹窄的空間使我們不得不貼得很近,我擡起膝蓋蹭了蹭他的腿根,在他耳邊低聲說:“來_我。”

雨下了很久。

車子也顛簸了很久。

聞路明打開音響,雨聲和音樂聲中夾雜著他低沉的喘息,還有我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的輕聲嗚咽。

某個瞬間我的靈魂好像升到半空,俯視著下麵淩亂的人影,看他們沉溺於淺薄的**,卻用最乾淨熾熱的靈魂相愛。

他們仍在相愛。

不知不覺,遠方的落日墜入地平線,晝夜交替時的最後一點微光落入聞路明眼中,變成他說愛我的低語。

無論第多少次,我都會因為從他口中說出的“我愛你”而感動落淚,那是我在奮力向他奔跑的路途中,捧著一腔愛意換來的隻為我一個人墜落的月亮。

我一生所求愛與被愛,聞路明都給了我。

“我也愛你。”我說,“我永遠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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