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龍風雲錄_大悲賦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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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洞庭波湧玉龍寒
建隆元年秋,洞庭湖上鉛雲垂野。老漁夫沈墨青收網返航時,忽見江心浮著一截焦木。那截雷擊木紋路詭譎,細看竟是半截雕著虯爪的龍尾——這分明是官家禁用的五爪紋樣。
造孽喲!沈墨青竹篙輕點,卻見焦木下還纏著個青衫少年。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腰間滲出的血絲在江水中綻成紅綃,唯獨頸間半枚羊脂玉玨瑩白如月,照得他眉間一粒硃砂痣殷紅似血。
沈墨青將人拖上烏篷船時,西北天際忽現三道赤色焰箭。老漁夫佈滿老繭的手猛地收緊,這分明是軍中最高規格的血雁翎,二十年前幽州城破時他曾見過同樣的信號。
咳咳...少年在魚腥氣中嗆醒,眼中卻迸出駭人精光,五指成爪直取沈墨青咽喉。老漁夫翻腕扣住他脈門,驚覺少年體內真氣如怒濤暗湧,竟是失傳已久的大周天逆行。
小友這身功夫...話音未落,少年突然嘔出黑血,昏厥前死死攥住玉玨呢喃:不能回汴京...此時江風送來縷縷腥氣,沈墨青瞥見蘆葦蕩中隱現玄鐵鱗甲——竟是水師專用的連環舟!
第二章君山夜雨竹枝鳴(完整版)**
沈墨青抄起船尾魚叉,反手挑斷纜繩。烏篷船順著湍流急轉,船底擦過暗礁迸出火星,堪堪避過兩支透甲箭。箭簇入木三寸,尾羽纏著靛青絲絛——這青鳥銜枝的紋樣,正是殿前司禁軍的獨門標記。
少年在顛簸中驚醒,正待起身卻被沈墨青鐵鉗般的手按在船板上。老漁夫三指扣住他命門,臉色驟變:氣走足少陰,意守膻中穴!莫讓那道陰寒真氣竄入心脈!一股溫厚內力自陶道穴湧入,竟將他體內暴走的真氣生生壓回丹田。少年這才察覺,自己奇經八脈中似有百條冰蛇遊走,所過之處穴道皆凝霜。
蘆葦蕩中忽傳出鐵索絞動聲,十二艘赤馬舟破浪而出。船頭包著熟鐵撞角,船舷暗格探出寒光凜凜的拍竿——這分明是南唐水師圍剿江匪的陣仗。為首將領玄甲覆麵,手中丈八蛇矛點向烏篷船:奉樞密院鈞旨,緝拿契丹細作!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沈墨青望著蛇矛上纏繞的赤纓,忽然放聲長笑。那笑聲裹挾著內力震得江魚翻肚,驚起蘆葦叢中白鷺如雪。建隆二年的新科武狀元,何時改行做了趙光義的看門狗老漁夫扯開蓑衣,露出腰間鎏金虎符。符上睚眥怒目,赫然刻著朔方軍節度使沈。
玄甲將領瞳孔驟縮,手中蛇矛卻去勢更疾。沈墨青魚叉猛擊水麵,三條青鰱應聲躍起,在空中劃出北鬥陣勢。東岸頓時響起震天漁鼓,百餘艘蚱蜢舟自荷葉間竄出,船頭老幼皆執魚骨弩。箭矢破空時帶著哨音,竟是洞庭特產的九孔石鏃。
君山十八寨的弟兄們,可還認得這'翻江令'沈墨青聲如洪鐘。迴應他的是此起彼伏的漁號,七旬老嫗手持船槳劈開浪頭,十歲稚童甩出漁網纏住赤馬舟舵盤——這些看似尋常的漁民,使的儘是當年朔方軍水鬼營的殺招。
江浸月踉蹌撲到船頭,懷中玉玨被暴雨洗得發亮。西北天際忽炸開紫色驚雷,那玉玨竟映出受命於天四個篆文!玄甲將領猛地扯下麵甲,露出張蒼白如紙的臉:果然是...傳國玉璽的邊角料!放火龍出水!莫讓秘寶落入江湖!
六支銅鑄筒炮自赤馬舟腹中探出,硫磺火油遇水即燃。江麵頓成火海,青魚在沸水中翻騰,焦臭氣裹著熱浪撲麵而來。沈墨青抓起少年躍入漩渦,恍惚聽得頭頂傳來玉笛破空聲。待浮出水麵時,卻見漫天火鴉紛紛墜江——每團火焰中央都釘著片青翠竹葉。
二十丈外畫舫上,紅衣少女足尖輕點桅杆。她發間彆著半支殘荷,腕間銀鈴隨江風輕響:沈伯伯好生偏心,釣到這般俊俏郎君也不告訴紅蕖。語罷素手飛揚,十二枚透骨釘化作銀虹,精準釘住赤馬舟桅帆索結。
玄甲將領怒喝一聲,蛇矛捲起丈高浪牆。蕭紅蕖卻淩空踏浪而來,指尖霜氣凝結成刃:這位軍爺的火氣,該用洞庭秋水鎮一鎮。寒光閃過,將領鎧甲接縫處已覆滿冰晶。沈墨青趁機擲出魚叉,精鋼叉頭貫入赤馬舟龍骨,江水頓時吞冇半支船隊。
暴雨漸歇時,江浸月伏在畫舫甲板上嘔出黑血。蕭紅蕖俯身拾起那半枚玉玨,忽然輕咦一聲。月光穿透雲隙照在玉紋上,竟顯出一條蜿蜒血線——那分明是苗疆生死蠱發作的征兆。
沈墨青望著殘破的赤馬舟沉默不語。當年幽州城頭的血雁翎,今夜洞庭江上的火龍炮,二十載光陰彷彿被玉玨串成環環相扣的死結。他解下酒囊猛灌一口,混著魚腥味的濁酒入喉,卻壓不住心頭驚雷——這少年體內的寒毒,分明與契丹國師耶律明滅的玄冥真氣同出一脈。
畫舫悄然駛向君山深處,霧靄中隱約傳來編鐘聲響。七十二盞幽冥燈次第亮起,照出峭壁上天下水寨第一關的摩崖石刻。江浸月昏沉間聽得蕭紅蕖輕笑:從今日起,你便叫江浸月罷。取自'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不過我們君山的星河,都在酒罈裡泡著呢。
第三章:九淵劍鳴動秋山
畫舫轉過蘆花蕩,七十二級青石階從水中突兀升起。蕭紅蕖腕間銀鈴輕振,石階縫隙竟探出青銅齒輪,載著眾人扶搖直上。江浸月抬眼望去,峭壁間懸著數百具柏木懸棺,棺蓋皆刻浪花紋——正是君山十八寨曆代水鬼的埋骨處。
沈墨青拍開一罈洞庭春,烈酒潑在江浸月後背。黑血觸酒即凝,在甲板上結出蛛網般的冰晶。苗疆的生死蠱混著契丹玄冥真氣...老漁夫指尖沾了些冰屑細嗅,小子,你究竟去過幽雲十六州
話音未落,西北角懸棺群突然傳來機括轉動聲。七具銅棺轟然墜江,驚起丈高白浪。蕭紅蕖柳眉倒豎:哪個不長眼的敢驚擾先靈!袖中銀索剛要射出,卻被沈墨青按住。老漁夫盯著江麵漸漸擴散的血暈,喉頭滾動:是赤鱗鱘...二十年了,它們竟還認得朔方軍的血。
夜色驟濃,君山水寨亮起三百盞河燈。江浸月倚在竹樓窗前,望著燈火通明的演武場發怔。九曲迴廊間,十歲稚童踩著浪頭比劍,白髮老嫗用魚線穿起菱角佈陣——這哪裡是漁村,分明是座水上軍營。
蕭紅蕖拎著食盒推門而入,忽然屈指彈滅燭火。窗外掠過三道黑影,簷角銅鈴竟未發出半點聲響。璿璣步...少女貼著江浸月耳畔低語,溫熱氣息帶著荷香,看來白衣社的探子比我想的來得快。
子夜時分,江浸月體內寒氣再度發作。他踉蹌摸到後院酒窖,卻見沈墨青正在擦拭一柄青銅古劍。劍身斑駁如鱗,吞口處刻著斷浪二字。此劍飲過契丹左賢王的血,老漁夫屈指輕彈劍脊,你可願學九淵劍法
第一式雲夢初開尚未使全,酒窖陶甕突然儘數炸裂。十二名白衣人踏著碎瓷掠入,手中分水刺泛著幽藍——竟是淬了赤焰門的碧磷毒。江浸月下意識橫劍格擋,丹田寒氣突然暴漲,劍鋒過處,滿地酒漿凝成冰盾!
沈墨青瞳孔驟縮。這分明是九淵劍法第九重雪鎖寒江,便是他自己也需三十年功力方能施展。白衣首領見狀尖嘯,袖中竄出三條金線蛇。眼看毒牙就要觸及江浸月咽喉,窗外忽飄來縷縷簫聲。
蛇群聞聲僵立,竟如提線木偶般反噬其主。蕭紅蕖破窗而入,手中竹簫點住白衣人膻中穴:白衣社何時成了赤焰門的走狗扯開刺客衣襟,胸口赫然浮現火鴉紋身——那本該在十年前就隨南唐國滅而消失的秘紋。
沈墨青突然揮劍斬向虛空,劍氣劈開房梁。一道灰影鷂子翻身落地,手中判官筆直取江浸月眉心。好一招'畫龍點睛'!蕭紅蕖銀索纏住筆鋒,原來是汴京崔白先生大駕光臨!
灰衣人筆鋒陡轉,在牆上疾書危字。最後一捺尚未收筆,七竅忽然湧出黑血。江浸月伸手欲扶,卻被沈墨青厲聲喝止:是白衣社的'封喉墨'!他早該是個死人了!
寅時三刻,丐幫信鴿帶來驚訊。洞庭湖三十裡外發現契丹鷹船,船頭懸著繪有狼頭刺青的人皮戰鼓。沈墨青摩挲著斷浪劍的鱗紋,望向江浸月頸間玉玨: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明日你隨紅蕖去玄機閣,這柄劍...該見見故人了。
晨霧瀰漫時,江浸月在渡口發現具無頭屍。屍體右手緊攥半截竹符,斷裂處可見耶律契丹文。蕭紅蕖用銀針挑開殘破衣料,臉色驟變——中衣內襯竟繡著丐幫三袋弟子的標記。
畫舫離岸瞬間,江浸月忽然按住心口。玉玨不知何時多了道血痕,與蕭紅蕖腕間銀鈴產生詭異共鳴。君山深處傳來沉悶鐘聲,驚起滿山寒鴉如墨。最高處的懸棺緩緩開啟,一具身著後晉官服的屍骨懷抱鐵匣,匣麵龍紋正與玉玨殘缺處吻合。
第四章血濺懸棺鐵匣開
晨霧漫過懸棺崖時,鐵匣龍紋與玉玨的咬合聲驚起寒鴉。江浸月剛要觸碰匣麵,蕭紅蕖突然甩出銀索纏住他手腕:且慢!這龍睛處嵌的是苗疆噬魂蠱!
沈墨青以斷浪劍撬開三重機括,鐵匣內竟湧出刺骨寒泉。水流在青石板上凝成甲戌年七月初七字樣——正是二十年前幽州城破之日。寒泉退儘後,露出半卷鮫綃地圖,其上硃砂標註的崑崙墟三字豔如凝血。
崖下忽傳來金鐵交鳴聲,十二名丐幫弟子且戰且退。追殺者黑袍鼓風,彎刀上挑著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昨夜失蹤的君山三寨主。契丹狼衛竟能突破水寨機關!蕭紅蕖銀牙緊咬,袖中透骨釘儘數射出。
狼衛首領劈開暗器,刀光如月輪橫掃。江浸月體內寒氣驟然翻湧,九淵劍法竟自行流轉。劍鋒過處,崖邊垂藤儘覆冰霜,硬生生凍住三柄彎刀。狼衛暴喝變招,刀柄狼頭雕飾中突噴綠焰——正是赤焰門的獨門毒火!
沈墨青斷浪劍捲起江水,毒火遇水反盛。危急時刻,懸棺群中傳來蒼老吟誦: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千百棺蓋同時掀開,射出淬毒魚骨箭。狼衛首領眉心正中一箭,屍體墜江時扯開前襟,露出胸口青色狼頭刺青——竟是漢人肌膚!
混戰中,江浸月懷中的鮫綃地圖突然發燙。玉玨血痕暴漲,直指最高處那具後晉官屍。沈墨青劈開柏木棺槨,屍骨手中緊攥的鎏金虎符竟與他腰間殘符嚴絲合合!符內暗格彈出血書,字跡被淚水暈染:雙生子托於沈、夜二將,兄頸間玉玨刻'承天',弟...
殘頁在此處撕裂,崖外忽響起幽冥鈴音。十八具浮屍順流而至,每具屍身都纏著苗疆銀鈴。蕭紅蕖臉色煞白:是幽冥穀的屍傀陣!快封七竅!
江霧驟成墨色,一葉扁舟淩波而來。撐船人鬥笠垂紗,笛聲催動浮屍結陣。江浸月手中玉玨突然震顫,與屍傀頸間銀鈴共鳴。鬥笠人猛然抬頭,覆麵黑紗被劍氣掀開——赫然是江浸月夢中常現的婦人麵容!
孃親!江浸月脫口而出的呼喚令笛聲驟亂。婦人眼角淚痣顫動,笛孔忽射出七枚蠱釘。沈墨青橫劍格擋,蠱釘嵌入劍身竟腐蝕出縷縷青煙:苗疆攝魂術!你不是死了二十年嗎!
蕭紅蕖趁亂撒出磷粉,江麵燃起幽藍鬼火。火光映出婦人脖頸傷痕——分明是利刃切斷又縫合的痕跡。最高處懸棺突然傳來機括轉動聲,鐵匣地圖騰空飛向扁舟。婦人接住地圖的右手缺了中指,斷口處戴著枚螭紋玉戒!
沈墨青如遭雷擊:夜將軍的螭龍戒...你是幽州副將夜懷玉!斷喝聲中,二十年前的畫麵翻湧而至:幽州城頭箭雨如蝗,夜懷玉抱著繈褓中的嬰孩墜下城牆,城下契丹鐵騎的彎刀映著殘陽...
屍傀突然發狂,咬向呆立的江浸月。千鈞一髮之際,九淵劍氣自他丹田爆射而出,方圓十丈瞬間冰封。夜懷玉的扁舟在冰麵上劃出刺耳聲響,苗疆銀鈴儘碎。
好個玄冥真氣!夜懷玉笑聲淒厲,撕開人皮麵具露出燒傷的臉,可惜你永遠找不到夜無痕...突然口吐黑血,屍身墜入冰窟。江浸月瘋狂劈砍冰麵,卻隻撈到半截銀鈴——鈴芯處刻著玄機小篆。
暮色降臨時,眾人在官屍靴底發現密信。火漆印著雙魚紋,信箋隻有半闕《更漏子》:玉玨寒,鐵衣冷,當年燭影搖紅...蕭紅蕖指尖撫過箋上淚痕,輕聲道:這是花間派的傳密手法,需用酒火顯形。
沈墨青將殘信浸入烈酒,火折輕掃。焦痕漸次顯出輿圖殘片,與鮫綃地圖拚合後,竟指向洛陽白馬寺地宮。江浸月忽覺頸間刺痛,玉玨不知何時生出倒刺,將血脈與地圖相連——羊脂白玉已半透血紅!
子夜,君山水寨燃起白幡。江浸月跪在沈墨青麵前接過斷浪劍,劍柄鱗紋割破掌心。血珠滴落玉玨瞬間,西北天際赤星墜地,黃河沿岸八百裡加急文書至——契丹十萬鐵騎已破瓦橋關!
第五章殘陽如血彆君山
三年光陰隨洞庭潮漲潮落,江浸月九淵劍法初成那日,七十二寨懸棺突然同時鳴響。蕭紅蕖提著酒罈撞開竹門:快去看!赤鱗鱘群在撞水寨閘口!
江浸月踏浪至閘前,卻見數萬赤鱗鱘翻著白肚。魚腹中鑽出猩紅甲蟲,遇風即燃成碧火。沈墨青一掌劈斷鐵索,濁浪吞冇蟲群:是赤焰門的焚心蠱!快鳴金鐘!
暮色染紅君山時,十八寨銅鐘儘碎。三百蒙麵客踏著鱘屍登岸,為首者鐵甲覆麵,雙刀交叉成十字——正是血浮屠的索命印。江浸月劍氣凍住三丈江麵,卻見霜紋中滲出黑血:這些殺手竟都服了苗疆化屍丹!
蕭紅蕖銀鈴索纏住血浮屠左刀,鈴鐺突然炸裂,迸出赤焰門毒砂。江浸月旋身將她護在懷中,後背頓時血肉模糊。傻子...蕭紅蕖指尖寒蟬手真氣急點他大椎穴,眼淚卻把解藥粉衝出道溝痕,說好要給我釣一輩子銀刀魚的。
沈墨青獨守斷龍石,斷浪劍劈出九道冰牆。血浮屠突然摘下麵甲,露出汴京崔白的臉!二十年前你救不了幽州,今日同樣救不了君山!判官筆點向老漁夫丹田,招式竟是丐幫失傳的打狗棒法最後一式天下無狗。
江浸月體內玄冥真氣失控暴走,玉玨紅芒穿透夜幕。九淵劍法第九重雪鎖寒江自發運轉,君山水域瞬間冰封。血浮屠鐵靴陷在冰中,被蕭紅蕖用凍僵的銀刀魚貫入太陽穴——這姑娘竟把暗器手法用在鮮魚上。
沈墨青靠在殘破的懸棺旁,胸前插著半截判官筆。江浸月瘋狂灌輸真氣,卻被老漁夫按住命門:記住...玄機閣主蘇九針左耳缺半...那是當年為救...鮮血突然轉為幽藍,竟是中了幽冥穀的七日噬心蠱!
血浮屠殘部退至蘆葦蕩時,水麵忽現漩渦。十八具青銅棺破浪而出,棺中躍出白衣社死士。江浸月揮劍欲追,卻被蕭紅蕖扯住:你看沈伯伯的手!
沈墨青僵硬的指節扣著半枚虎符,內側凹痕拚出玄字——與玉玨殘缺處完美契合。最高處懸棺轟然炸裂,二十年前夜懷玉的鐵匣重現人間,匣底絹帛寫著:雙玨合璧日,攜此物謁玄機閣主。
江浸月背起沈墨青遺體走向渡口,每步都在冰麵留下血蓮。蕭紅蕖默默將銀鈴捏成戒指套在他無名指:君山的星河...我分你一半。忽有幽冥鈴聲自水下傳來,冰層裂隙中浮起夜無痕的麵具,內側沾著與玉玨同源的熒光粉末。
殘陽沉入洞庭時,少年劍客的烏篷船駛向煙波深處。七十二寨水墓同時響起《竹枝詞》,八百漁民折蘆葦為香。血浮屠的斷刀在月光下泛青,刀柄暗格滾出刻著契丹文的蠟丸——這場血祭,不過是棋局的開眼。
**第二卷·洛陽驚變**
**第一章銅駝暮雨謁玄機**
殘月照見洛陽南市時,江浸月的烏篷船正穿過天津橋石隙。橋洞內壁忽現北鬥七星刻痕,蕭紅蕖銀鈴索剛觸到天樞位,整座石橋竟如活物般翻轉,將船吞入暗河。
暗河水色幽綠,岩壁滲出腥甜霧氣。蕭紅蕖寒蟬手真氣凝成霜罩,仍擋不住三具浮屍貼船而過——屍身皆穿二十年前朔方軍製式皮甲。江浸月玉玨突然發燙,照出屍骸頸間銀鏈拴著的銅鑰,鑰柄刻著將作監乙未。
水道儘頭,九丈青銅門轟然中開。門內三十六尊銅人執戈而舞,步伐暗合河圖之數。江浸月按沈墨青所授口訣踏坎位,銅戈忽在鼻尖半寸停住。穹頂傳來蒼老笑聲:能破銅人巷者,當飲老朽三杯冷龍髓!
玄機閣正堂懸著幅《神龍督造圖》,畫中工匠竟在搬運傳國玉璽。蘇九針獨耳微動,鐵手捏碎茶盞:你可知這半枚玉玨,本是武則天賜予將作大匠的璿璣匙殘茶在案幾彙成洛陽輿圖,顯出一條貫穿邙山地脈的紅線。
忽有幽冥鈴穿透地脈,梁上瓦當簌簌掉落蠱蟲。蕭紅蕖銀針封住門窗,針尾卻結出冰花——江浸月體內玄冥真氣失控外溢,竟將蠱群凍成冰晶。大悲賦...蘇九針獨目精光暴射,夜無痕竟把這魔功種在你氣海!
十八盞長明燈驟滅,地磚翻出淬毒蒺藜。黑衣少年踏著屍蠱從天井墜下,半麵青銅獠牙遮臉:哥,你的心跳聲吵醒我的寶貝了。夜無痕腰間玉玨青光流轉,與江浸月懷中半枚產生詭異共鳴,梁柱間頓時爬滿血色卦紋。
蕭紅蕖寒蟬手拍向夜無痕後心,觸到的卻是團蠕動的屍蠱。少年身形如煙消散,餘音在八卦陣中迴盪:玄機閣的渾天儀,可比得上苗疆的萬蠱鼎西北乾位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地宮甬道,寒氣中浮動著李唐皇族的鸞鳳紋帳。
混戰間,江浸月被蠱群逼入死門。生死關頭,大悲賦心法自行運轉,雙目赤紅如血。蘇九針鐵手急扣他百會穴,卻被反震出三丈:不好!這小子要入魔!
夜無痕笑聲忽近忽遠,銅人陣突然倒戈相向。蕭紅蕖撕開袖口露出守宮砂,以血為引畫出往生符:幽冥穀的控心術,破得了我孃親教的往生咒麼!符成瞬間,銅人眼窩迸出藍焰,竟開始無差彆攻擊活人。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地宮傳來玉磬清音。江浸月循聲劈開震位石門,滿室夜明珠照亮白玉棺槨。棺中女子頸間玉玨完整無缺,麵容與江浸月夢中婦人重疊——正是夜懷玉的屍身!
夜無痕的獠牙麵具突然龜裂,露出與江浸月九分相似的臉。少年指尖撫過棺中玉玨,聲音浸滿悲愴:孃親用苗疆續命蠱苦撐二十年,等的就是...話音未落,屍身突然睜眼,袖中射出七十二根金蠶絲,將兄弟二人拖向深淵。
**第二章地宮燭影照雙生**
白玉棺槨中射出的金蠶絲快若閃電,江浸月揮劍斬向絲線,九淵劍氣卻穿透虛影——那蠶絲竟是苗疆幻蠱所化!夜無痕趁機扣住他手腕,兩枚玉玨相撞迸出火星,地宮四壁浮凸起《推背圖》卦象。
蕭紅蕖擲出銀鈴擊打離位燭台,青銅燭奴突然張口噴出磷火。火光中,夜懷玉的屍身竟如提線木偶般坐起,指尖金針引著蠶絲在卦象間穿梭。蘇九針鐵手插入震位機關,厲聲喝道:這是偃師傀儡術!快斷她百會穴的控魂針!
江浸月踏著銅人肩膀淩空撲擊,卻見夜無痕袖中竄出碧玉蠍,搶先蟄中屍身眉心。傀儡動作驟停,袖中滑落半卷《魯班書》,頁邊批註赫然是沈墨青筆跡:神龍九年七月初七,與懷玉共探乾陵...
地磚忽現九宮格裂紋,兄弟二人隨玉玨指引各占陰陽眼。雙玨合璧瞬間,穹頂星圖倒轉,二十八宿聚成蒼龍七宿。夜無痕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左臉火焰刺青:哥,這胎記是用幽州城頭的契丹狼煙烙的。
蕭紅蕖正要上前,腳下突然陷落。三百枚淬毒齒輪咬合轉動,將她困在七寶玲瓏匣中。蘇九針鐵手猛擊坤位地磚:這是公輸家的九重璿璣鎖,需用李氏血脈...
話音未落,江浸月掌心傷口滲出的血已染紅玉玨。齒輪發出龍吟般的共鳴,匣內現出鎏金虎符全貌——兩半虎符拚合處刻著受命玄機,永鎮河洛。
地宮深處傳來馬蹄悶響,夜無痕突然甩出苗疆纏魂索:契丹鐵鷂子來了!十二具重甲騎兵撞破壁,馬鎧上密佈赤焰門毒刺。江浸月九淵劍氣凍住前排戰馬,冰霜卻沿著劍身反向侵蝕。
蘇九針獨耳微動,鐵手拆下銅人手臂擲出。機關臂在空中解體,三百枚透骨釘組成河洛大陣。蕭紅蕖趁機脫困,寒蟬手按在江浸月後心:用大悲賦心法逆轉經脈!
玄冥真氣與大悲賦內力相激,江浸月雙目赤紅如血。劍氣化作冰龍捲碎重甲,露出騎兵真容——竟是汴京禁軍教頭!夜無痕挑起屍身麵甲,冷笑道:趙光義的手,都伸到契丹軍營了。
混戰中,傀儡夜懷玉突然自燃。羊皮地圖在火焰中顯現洛陽城防漏洞,標註處正是玄機閣密道。蘇九針撕下焦黑的人皮麵具,露出底下完好容顏:二十年前懷玉托孤時,早料到有今日...
子時更鼓傳來,地宮開始崩塌。夜無痕拽著江浸月躍入暗河,塞給他半粒同心蠱:哥,下次見麵我們就是敵人了。蕭紅蕖追至水閘,隻見血水中浮著夜懷玉的螭龍戒,戒麵倒映著邙山皇陵的星象圖。
蘇九針在殘垣中翻出鎏金虎符,符內暗藏魚腸劍。劍身映出江浸月麵容,卻詭異地重疊著夜無痕的刺青臉——雙生子血脈竟在劍脊上流淌成太極圖。老閣主撫劍長歎:當年則天皇帝熔傳國玉璽鑄此劍,終究鎮不住李氏劫數...
五更時分,玄機閣密探急報:洛陽定鼎門發現契丹狼旗,旗下將領手持完整玉玨。江浸月撕開衣襟,胸口不知何時浮現血色星圖,與邙山地脈走向完全吻合。蕭紅蕖銀針刺入天池穴,顫聲道:這是...龍脈反噬
**第三章定鼎門懸生死局**
銅駝大街的秋雨裹著紙錢紛飛,江浸月每踏一步,青石板便現出龜裂紋。蕭紅蕖望著他胸口愈發明豔的血色星圖,忽將銀鈴捏成薄片:邙山地氣在吸你的命!必須趕在望日前找到...話音未落,定鼎門城樓墜下十八具血屍,每具心口都插著刻有玄機二字的箭矢。
蘇九針獨耳顫動,鐵手劈開箭簇:是白衣社的七星連弩!血水順著箭桿倒流,在雨中凝成阻我大業者死的契丹文。江浸月劍氣掃落城垛積雪,卻見積雪下埋著三百具焦屍——皆穿君山水寨服飾!
夜無痕的笑聲自甕城傳來,九重城門次第洞開。少年黑袍獵獵,腰間玉玨纏著苗疆銀鈴:哥,你看這洛陽城像不像口活棺材掌心托著的骷髏燈映出城防圖,標註處竟與羊皮地圖完全重合。
玄機閣死士從地溝湧出,與契丹狼衛戰作一團。江浸月九淵劍法催到極致,劍鋒所過之處雨絲凝成冰刃。夜無痕不閃不避,任冰刃割破衣袖,露出臂上猙獰刀疤:這道疤,是趙光義的皇城司留下的。
蕭紅蕖寒蟬手拍碎骷髏燈,燈芯忽竄出碧磷鬼火。火中浮現夜懷玉身影,說出的話語令全場死寂:雙生子本該祭陣...沈墨青偷天換日...害我幽冥穀百年大計...江浸月踉蹌跪地,玉玨突然離頸飛向夜無痕。
雙玨合璧的刹那,定鼎門匾額崩裂,露出內置的渾天儀。星象盤瘋狂轉動,二十八宿竟排列成玄武吞天凶相。蘇九針噴出黑血,鐵手指向東北:有人動了神龍秘庫的鎮物!
契丹國師耶律明滅踏著屍山現身,手中法杖嵌著完整玉玨:李氏氣數已儘,這萬裡河山當屬我主!杖頭噴出幽藍火焰,竟將雨水煉成毒蠱。蕭紅蕖撕下袖口布帛,露出臂上守宮砂繪製的往生陣。
血戰中,江浸月體內大悲賦真氣逆衝奇經八脈。夜無痕突然閃至背後,苗刀貫穿自己胸膛,將同心蠱渡入兄長體內:哥...你心脈裡種著孃親的本命蠱...隻有我的血能...話音戛然而止,耶律明滅的法杖已洞穿他咽喉。
蘇九針引爆機關獸,洛陽城地動山搖。蕭紅蕖拖著江浸月墜入龍脈暗河,水中倒影竟顯出夜無痕麵容。河底忽現白玉棺槨,棺中女子與二人皆有七分相似,手握玉玨刻著大唐太平公主敕造。
窒息之際,江浸月腕間銀鈴炸裂,寒蟬真氣凍結暗河。冰層中浮現星圖全貌,血色軌跡直指大明宮廢墟。蕭紅蕖以唇渡氣時嚐到鹹澀,不知是河水還是淚——江浸月赤紅雙瞳中,正緩緩浮現出夜無痕的火焰刺青。
五更梆子響時,二人浮出太液池殘址。對岸鬼火幢幢,三百契丹薩滿跳著儺舞。耶律明滅法杖高懸,杖頭玉玨正在吸食月華。江浸月懷中半卷《推背圖》突然自燃,焦痕顯出驚世讖語:雙龍浴血,玄武吞天。
**第四章太液殘荷葬龍吟**
子時的太液池泛起腐綠泡沫,三百薩滿的儺麵在火把下似哭似笑。江浸月劍尖垂著冰淩,每滴融水都映出夜無痕嚥氣時的眼神——那抹未說出口的笑意,比他頸間噴湧的鮮血更灼人。
耶律明滅法杖劃破掌心,血珠懸浮成契丹狼圖騰。蕭紅蕖突然撕開衣襟,守宮砂在月光下泛出金芒:太平公主的往生符,可還鎮得住你這蠻夷邪術裸背浮現的符紋竟與池底白玉棺槨產生共鳴,整片水域開始沸騰。
薩滿鼓點驟急,池中浮起九具青銅槨。棺蓋震開的瞬間,江浸月懷中玉玨突然飛射而出,與耶律明滅手中半枚拚合成完整璿璣匙。鑰匙插入池心石龜口中,大地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
原來太液池纔是秘庫鎖眼!蘇九針的鐵手穿透薩滿胸膛,指間夾著焦黃輿圖殘頁,李淳風當年以長安龍脈養洛陽死穴,好一招偷天換日!
地裂處升起十二生肖銅像,子鼠眼中射出淬毒弩箭。江浸月揮劍格擋,九淵劍氣觸到銅像竟反彈回來——這些機關獸表麵竟鍍著剋製寒氣的赤焰砂!蕭紅蕖銀鈴索纏住未時羊角,鈴鐺忽變調成《安魂曲》,銅像動作齊齊停滯三息。
耶律明滅法杖插入震位裂縫,池水倒灌形成漩渦。白玉棺槨在渦心旋轉,棺中女子右手缺失的中指處,赫然戴著夜懷玉的螭龍戒!江浸月體內大悲賦真氣暴走,雙眼赤紅地撲向棺槨:孃親!
螭龍戒觸及漩渦瞬間,長安方向傳來九聲喪鐘。棺槨迸射的銀針雨被蕭紅蕖用往生符引燃,火光中現出《洛神賦圖》殘卷——圖中宓妃眉心的硃砂痣,竟與江浸月分毫不差。
夜無痕的屍身突然抽搐,咽喉血洞鑽出金蠶蠱。蠱蟲攜著半粒同心蠱飛入江浸月口中,兄弟二人的記憶在識海交織:五歲那年幽州地牢,夜懷玉用苗刀在他們掌心刻下陰陽魚...
十二銅像組成渾天陣,耶律明滅狂笑著躍入陣眼。傳國玉璽虛影在陣中顯現,缺角處正與璿璣匙吻合。江浸月七竅滲血地舉起九淵劍,劍身卻浮現夜無痕的刺青臉:哥,用那招'雙龍碎玉'!
蕭紅蕖咬破舌尖血染銀鈴,寒蟬手拍向江浸月後頸:以情入魔,以魔證道!大悲賦心法倒轉周天,九淵劍氣裹挾玄冥真氣化作冰火雙龍。玉璽虛影崩裂的刹那,太液池底升起神龍秘庫的青銅巨門。
耶律明滅法杖寸斷,暴露出杖芯的苗疆骨笛:原來你纔是真正的陣眼...話音未落便被吸入青銅門縫,慘叫聲中混著鐵鏈拖動聲。江浸月踉蹌倒地,胸口星圖已蔓延至咽喉。
蘇九針用鐵手撬開門前碑文,隸書記載令人膽
生子祭陣...蕭紅蕖突然扯開江浸月衣襟,星圖末端竟與碑文星象完全重合——他本就是活著的鎮龍樁!
五更梆子敲響時,池底傳來夜無痕的咳嗽
少年渾身纏滿金蠶絲從門縫爬出,掌心托著破碎的同心蠱:哥...秘庫裡躺著三百具和我們...一樣的孩子...說罷化作血霧消散,唯留半枚玉玨嵌入江浸月心口。
朝陽刺破雲層時,青銅門轟然閉合。蕭紅蕖扶著昏迷的江浸月,發現他白髮間生出一縷赤紅——正與夜無痕的刺青同色。蘇九針盯著碑文殘句渾身戰栗:玄武門之變...竟是為掩蓋這個秘密...
汴京傳來的八百裡加急被血浸透:契丹十萬鐵騎繞過瓦橋關,直撲空虛無人的洛陽城。而在神龍秘庫深處,三百童屍手中的玉玨同時亮起,穹頂星圖開始逆向旋轉...
**第五章神兵泣血洛陽陷**
寅時的暴雨沖刷著太液池血水,三百童屍手中的玉玨映出妖異紫光。江浸月白髮間那縷赤紅突然暴漲,竟與穹頂倒轉的紫微星遙相呼應。蕭紅蕖寒蟬手按在他靈台穴,驚覺掌心霜紋正被染成血色。
蘇九針鐵手插入青銅門縫隙,齒輪咬合聲混著童屍啼哭:這是公輸班的‘活人樞’,需鎮龍樁血脈...話音未落,江浸月頸間玉玨突然嵌入門縫,三百道金光自童屍天靈貫出,在暴雨中織成李唐龍袍紋樣。
耶律明滅的殘軀從門內拋出,胸口嵌著半枚螭龍戒。戒麵浮現的契丹文讓蕭紅蕖渾身劇震:玄武門之變...李世民殺的不是兄弟...是三百對雙生子!《秦王破陣樂》自地脈深處傳來,童屍們突然跳起胡旋舞。
江浸月七竅溢位的血珠懸浮成河洛圖,與星圖重疊處現出崑崙墟方位。夜無痕消散處的血霧突然聚形,少年殘影撫過兄長白髮:哥...秘庫儘頭有孃親留的...話音被契丹號角截斷,洛陽城頭已飄起狼頭纛。
蘇九針引爆袖中雷火彈,氣浪掀翻青銅門板。門內甬道壁畫斑駁,描繪著武則天熔玉璽鑄劍的場景。那柄魚腸劍此刻正在江浸月掌心震顫,劍脊太極圖滲出黑血——三百童屍的怨氣竟在劍中嘶吼。
蕭紅蕖撕下嫁衣下襬,往生符裹住劍柄:以我蕭氏女處子血為引,可否超度這些...話音未落,魚腸劍突然貫入她肩胛。江浸月赤瞳中映出夜無痕的臉:對不住啊嫂子...我哥心魔需要血祭...
暴雨中傳來城牆坍塌的轟鳴,契丹鐵騎的彎刀已砍到玄機閣匾額。蘇九針獨耳顫動,鐵手插入自己丹田:老夫苟活二十年,等的就是...自爆的真氣催動渾天儀,北鬥星光竟在白晝刺破雲層。
江浸月抱著昏迷的蕭紅蕖墜入暗河,水中倒影忽老忽少。魚腸劍吸飽鮮血後浮現銘文:玄武光寒十九州,劍尖所指處,冰層裂痕赫然是崑崙山脈走勢。夜無痕的殘魂在劍中輕笑:哥,你纔是真正的陣眼...
洛陽城破的煙塵遮天蔽日,神龍秘庫轟然塌陷。三百童屍在火光中化為玉粉,混著血水凝成新的傳國玉璽。契丹可汗捧璽狂笑時,璽底突然浮現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漢隸——卻是用守宮砂與冰霜寫就。
三個月後,崑崙山腳的羌笛聲裡,蕭紅蕖為江浸月綰起霜白長髮。少年劍客望著掌心遊動的陰陽魚,忽然將魚腸劍刺入雪地。劍鳴聲中,百裡冰原裂開巨縫,碑文顯露:神龍元年,太平公主於此鎮國運。
風雪深處傳來金蠶振翅聲,夜懷玉的螭龍戒在冰晶中閃爍。江浸月頸間玉玨突然飛向戒麵,拚合瞬間,整座雪山開始傾塌——那戒中竟封存著夜無痕最後一縷生魂!
**第三卷·劍雨長安**
**第一章含元殿闕鎖龍吟**
暮色吞冇長安城時,江浸月手中的魚腸劍突然低鳴。劍脊太極圖滲出冰霜,凝成指向大明宮廢墟的箭頭。蕭紅蕖撕下袖口包紮他腕間傷口,卻發現血珠竟逆流滲入劍身:這劍在飲你的魂!
殘破的丹鳳門在月光下如巨獸獠牙,瓦當間垂落金蠶絲結成的蛛網。江浸月劍氣掃落積塵,露出匾額上萬國衣冠的鎏金殘字。陰影中忽現十二對幽綠瞳孔——竟是契丹馴養的雪山狼!
蕭紅蕖銀鈴索剛纏住頭狼咽喉,狼屍突然自爆。血霧凝成耶律明滅的虛影:小友可知,這含元殿地磚下埋著什麼虛影拂袖,三百具身披明光鎧的骷髏破土而出,關節處皆連著苗疆屍蠱。
江浸月九淵劍氣凍住前排骷髏,冰層卻映出詭異畫麵:二十年前幽州城頭,夜懷玉抱著雙生子跳牆時,分明有個戴螭龍戒的手在推她後背!劍氣驟亂,大悲賦魔氣反噬經脈。
白骨大軍後方忽起洞簫聲,聲波震碎骷髏天靈蓋。白衣書生踏著《霓裳羽衣曲》節拍而來,玉簫點向太極殿方向:李十二在此候君多時。簷角銅鈴無風自動,奏的竟是玄宗年間失傳的《紫雲回》。
地宮入口現於倒扣的蓮花柱礎下,李十二的玉簫卡住機關齒輪:雙玨合璧不過鑰匙,真正的鎖眼...話音未落,七支契丹鳴鏑穿透其胸膛。血染的白衣上顯出輿圖紋樣,與江浸月胸口星圖完全重合。
地磚轟然塌陷,眾人墜入冰窖。八百具冰棺排列成紫微垣星圖,棺中女子皆與夜懷玉容貌相似。蕭紅蕖寒蟬手按在冰棺上,突然慘叫縮手——掌心赫然出現火焰刺青!
耶律明滅的真身自冰棺陣眼浮現,法杖嵌著的玉玨已補全缺口:李唐皇室用三百公主克隆體鎮龍脈,武瞾這手偷天換日...杖頭噴出幽藍火焰,竟將寒冰煉成屍蠱大軍。
江浸月體內魔氣暴漲,魚腸劍自主刺向冰棺群。劍氣絞碎三百克隆體瞬間,地脈深處傳來龍吟。夜無痕的殘魂在劍中嘶吼:哥!她們心口藏著...冰霧瀰漫處,所有克隆體天靈蓋同時飛出血色玉玨碎片。
蕭紅蕖撕開嫁衣下襬,往生符裹住漫天碎片。符紙燃燒顯出《黃裳手劄》殘頁:玄武門之變實為鎮龍,三百李氏子...字跡被突然襲來的狼牙箭射散,箭桿纏著蕭紅蕖當年贈予江浸月的定情銀鈴。
含元殿地基開始塌陷,李十二的屍身隨血水浮起。江浸月掰開他緊攥的手,掌心是半枚螭龍戒——與夜懷玉所戴正好拚成完整睚眥。戒內暗藏的魚線突然繃直,牽動龍首原方向傳來九聲喪鐘。
暴雨傾盆時,江浸月白髮儘赤。魚腸劍吸飽克隆體鮮血,在冰壁上刻出崑崙墟全貌。夜無痕殘魂最後一次顯形:哥...孃親在龍首原...話音未散,耶律明滅的法杖已洞穿冰壁,三百裡外的崑崙雪山同時雪崩。
子夜更鼓聲中,蕭紅蕖發現腕間銀鈴化為灰燼。灰燼裡裹著片帶血龍鱗——正是二十年前幽州血案那夜,釘入沈墨青琵琶骨的那枚逆鱗。大明宮廢墟深處,忽有嬰啼聲響徹九重地宮...
**第二章冰棺照影現前塵**
冰窖裂隙滲出的血水在青磚上蜿蜒,凝成《推背圖》第四十二象讖語。江浸月劍尖挑破冰棺表層的霜花,棺中女子心口玉玨碎片突然飛起,嵌入他胸口的星圖空缺——那處正是二十年前夜懷玉刻下陰陽魚的位置。
蕭紅蕖腕間銀鈴灰燼無風自旋,竟在虛空勾勒出幽州城輿圖。耶律明滅法杖震地,三百克隆體眼窩同時亮起幽光:李淳風這老兒,竟把龍脈輿圖刻在女人骨頭上!冰棺應聲炸裂,碎骨如箭矢般射向穹頂星圖。
江浸月魔氣凝成冰甲,卻見碎骨在冰麵映出詭異畫麵:玄武門之變當夜,三百對雙生子被釘入青銅樁,鮮血順著地脈流進太液池。畫麵最後定格在個戴螭龍戒的女人背影,她手中繈褓分明裹著兩個嬰孩!
李十二的屍身突然抽搐,玉簫中竄出金蠶蠱王。蠱蟲鑽入蕭紅蕖臂上火焰刺青,竟將其轉化為往生符陣眼。少女痛極長嘯,寒蟬真氣混著蠱毒凍住半個地宮:浸月...殺了我!
耶律明滅趁機割破掌心,血祭法杖喚醒冰棺下的青銅巨鼎。鼎身饕餮紋吞吐黑霧,隱約可見夜無痕在霧中掙紮:哥...鼎裡是孃親的...話音被鼎內伸出的骨爪掐斷,那爪子戴著半枚螭龍戒!
江浸月魚腸劍刺入鼎耳太極圖,劍氣卻被反彈回來。蕭紅蕖突然撲向巨鼎,守宮砂在鼎身擦出血痕:太平公主的處子血...原來這纔是鑰匙!鼎蓋轟然開啟,三百道生魂尖嘯著竄出,在穹頂聚成紫微帝星。
生魂光影裡浮現武則天密詔:朕以三百皇女精魄鎮龍脈,後世子孫當以雙生子祭...詔書被夜懷玉的尖叫打斷,冰棺陣中升起她完整的屍身,天靈蓋插著柄刻有承天的短刀——與江浸月玉玨紋樣一致。
耶律明滅法杖勾動地脈,整座長安城開始傾斜。蕭紅蕖銀鈴索纏住江浸月腰際,寒蟬手按在他命門:用大悲賦吸儘龍脈之氣!魔功運轉到極致時,含元殿遺址突然塌陷,露出底下沸騰的岩漿湖。
岩漿中浮起白玉祭壇,壇上困著夜無痕殘魂。少年脖頸纏繞金蠶絲,嘶聲喊道:哥!壇下是李靖留下的...岩漿突然化作巨掌將其拖入深處,隻剩半片帶血衣襟飄到江浸月眼前。
蕭紅蕖撕開染血衣襟,內襯竟是用契丹文寫的《推背圖》補遺:雙龍碎玉玄武劫,冰魄燃儘長安月。魚腸劍突然自行飛向祭壇,劍柄太極圖與星圖共鳴,岩漿凝成通天階梯直指崑崙墟。
子夜更鼓響到第七聲時,耶律明滅的狂笑戛然而止。法杖頂端玉玨生出肉芽,竟與他手掌血脈相連:原來老夫纔是...話未說完便化作血水滲入地磚,磚縫間霎時長滿帶刺的彼岸花。
江浸月踏上岩漿階梯的瞬間,白髮儘數脫落。新生黑髮間纏著金蠶絲,絲線另一端冇入祭壇深處。蕭紅蕖觸碰他後背時驚覺,那些星圖已變成凸起的龍鱗!
殘月西沉時,最後一級階梯儘頭現出青銅門。門上睚眥鎖頭咬著半枚螭龍戒,戒麵倒映出崑崙雪山頂的祭天台。夜無痕的歎息隨風飄來:哥...那裡躺著我們的...
**第三章睚眥銜命叩天門**
崑崙罡風捲著冰碴擊打青銅門,江浸月新生的龍鱗與睚眥鎖頭摩擦出火星。蕭紅蕖突然按住他持劍的手:且看這冰晶!劍身映出的倒影裡,夜無痕的殘魂正被九條金蠶絲懸在門後,每根絲線都穿著枚帶血的乳牙。
螭龍戒插入鎖眼的刹那,門縫滲出粘稠血霧。霧氣中浮現三百童屍跳儺舞的幻象,他們腰間玉玨拚成的圖案,竟與江浸月背後龍鱗紋路完全契合。蕭紅靸的銀鈴索突然繃直,鈴鐺裡傳出沈墨青的遺言:浸月...你本就是活鑰匙...
青銅門轟然中開,寒氣凝成霜劍撲麵。江浸月揮袖格擋,袖中竟甩出夜無痕慣用的苗刀招式!蕭紅蕖腕間守宮砂突然灼燒,在冰麵烙出《黃庭經》殘篇——字跡與二十年前釘入她繈褓的銀針符紋同源。
祭天台中央的冰棺突然立起,棺中女子雙手交疊處放著對青銅虎符。江浸月懷中殘符突然飛起,與棺中虎符拚合瞬間,整座雪山浮現出幽州城虛影。耶律明滅的狂笑自冰棺底部傳來:想不到吧老夫纔是夜懷玉的...
蕭紅蕖寒蟬手拍向冰棺,掌心卻穿過虛影。三百童屍突然齊聲吟唱,歌聲掀起的雪暴中,夜無痕殘魂漸漸凝實:哥,這是孃親用三十年陽壽換的往生陣!少年胸口浮現的玉玨紋路,竟開始反向侵蝕江浸月的星圖。
祭天台四角升起困龍柱,柱身纏滿刻著契丹文的鎖鏈。江浸月揮劍斬向鐵索,魚腸劍卻黏在鏈身上——那些鐵索竟是用隕鐵與守宮砂熔鑄而成!蕭紅蕖撕開中衣露出後背,往生符在雪光中組成河洛大陣:浸月,用我的處子血...
血珠觸及陣眼的刹那,夜懷玉的屍身自冰棺坐起。她缺失的中指處戴著螭龍戒,戒麵映出江浸月嬰兒時的畫麵:沈墨青用苗刀割開雙生子掌心,將陰陽魚胎記浸入玉璽金汁!
耶律明滅的元神突然自冰層竄出,奪舍夜無痕殘魂。少年麵容扭曲地掐住江浸月咽喉:李唐欠我夜氏的血債...話音未落,蕭紅蕖的銀鈴索已穿透其太陽穴,鈴鐺裡迸出沈墨青封存的九淵劍氣。
雪山開始崩塌,祭天台裂痕中升起白玉棋盤。三百童屍化作棋子,在星位組成珍瓏局。江浸月龍鱗儘數脫落,每片鱗都刻著句《推背圖》讖語。夜無痕最後的殘魂附在將死之棋上:哥,落子天元...
蕭紅蕖踏著璿璣步掠向棋盤,嫁衣在罡風中碎成血蝶。寒蟬手按在玄武星位時,整座崑崙山突然靜止——飄雪凝成傳國玉璽的虛影,璽紐正是夜懷玉缺失的那截中指!
子夜時分,玉璽虛影轟然炸裂。江浸月抱著昏迷的蕭紅蕖墜入冰縫,黑暗中浮現李淳風的手劄:鎮國雙生子,一為璽,一為璽...殘頁被冰水浸透,墨跡化作金蠶蠱鑽入蕭紅蕖丹田。
當第一縷晨光照亮祭天台時,夜無痕的屍身已與雪山同化。他胸膛上浮現的火焰刺青,正與江浸月背後龍鱗組成完整星圖。百裡外的汴京城頭,三百枚玉玨突然同時亮起,在女牆上拚出契丹狼圖騰...
**第四章星殞崑崙斷瓔珞**
晨曦刺破冰霧時,江浸月背後的龍鱗星圖已蔓延至蕭紅蕖眉心。少女腕間銀鈴儘碎,碎玉在雪地上拚出玄武泣血的卦象。夜無痕胸膛的火焰刺青突然離體,在空中凝成傳國玉璽虛影——缺角處赫然是江浸月頸間玉玨的形狀!
祭天台廢墟中升起九丈青銅碑,碑文被千年冰層覆蓋。蕭紅蕖以舌尖血融化冰霜,顯出的竟是武則天硃批:朕以承天玉玨分鎮雙生子,一為山河印,一為社稷鎖...血跡突然逆流回喉,少女嘔出的冰渣裡裹著枚帶倒刺的乳牙。
耶律明滅的元神自冰碑滲出,裹挾著三百童屍怨氣撲向玉玨。江浸月魚腸劍刺入雪地,劍氣竟喚醒冰層下的陌刀陣——這些竟是天策府將士的殉葬品!刀陣組成北鬥七星,星杓直指蕭紅蕖隆起的腹部。
夜無痕的殘魂突然附體陌刀,刀柄浮現契丹血誓:吾弟夜無痕願永鎮玄武...江浸月赤瞳淌出血淚,九淵劍法第九重突破桎梏,冰火雙龍自劍鋒竄出,卻在觸及蕭紅蕖時化為溫泉——少女小腹浮現的胎記,竟與二十年前幽州血案的陣圖一模一樣!
青銅碑轟然炸裂,露出內藏的渾天儀。耶律明滅元神狂笑著注入儀樞:李淳風啊李淳風,你算儘天機卻不知...話音戛然而止,儀軌突然逆轉,三百裡外的汴京皇城竟在星圖中燃燒!
蕭紅蕖寒蟬手按在渾天儀艮位,守宮砂化作金線纏住星軌:浸月,我腹中胎兒纔是真正的...鮮血突然從七竅湧出,在冰麵凝成夜懷玉的絕筆:雙生子需三世輪迴方成陣,此胎當祭玄武...
崑崙山脊裂開地縫,岩漿中浮起白玉棺槨。棺內躺著與蕭紅蕖容貌相同的女子,雙手交疊處放著對陰陽魚玉佩。江浸月手中魚腸劍突然哀鳴,劍脊太極圖滲出黑血——那血竟與棺中女子脈象共鳴!
夜無痕的殘魂最後一次凝聚,火焰刺青脫離軀體烙在冰碑:哥,殺了我...話音未落,耶律明滅的元神已鑽入其天靈。蕭紅蕖突然奪過魚腸劍刺向小腹,劍鋒卻被江浸月的龍鱗星圖凝住:此胎承的是...
子時更鼓自虛空傳來,渾天儀崩解成三百玉玨。每枚玉玨都映出個輪迴場景:玄武門之變、幽州血案、君山焚江...最終定格在夜懷玉將雙生子拋下城牆的瞬間——城下接應的分明是年輕時的蘇九針!
暴雪吞冇祭天台時,蕭紅蕖腹中胎兒突然啼哭。聲波震碎千裡冰封,黃河竟在此刻改道!江浸月白髮儘數脫落,新生黑髮間纏著金蠶絲,絲線另一端冇入嬰兒臍帶——那嬰孩眸中竟有雙瞳!
殘月西沉之際,冰棺中的克隆體突然睜眼。她缺失的中指戴著螭龍戒,戒麵浮現契丹可汗的麵容:李唐血脈已儘,這鎮國雙生子...汴京方向傳來的九聲喪鐘,將後半句碾碎在風雪中。
**第五章龍血玄黃劫儘灰**
崑崙雪暴吞冇祭天台的刹那,嬰兒的啼哭化作龍吟。江浸月新生黑髮間金蠶絲寸寸繃斷,每根斷絲都映出段血腥記憶:玄武門陣眼中的三百陌刀手,竟是當年沈墨青親手調教的朔方死士!
克隆體推開冰棺的瞬間,黃河水逆流懸空。浪尖托著夜懷玉完整的屍身,她缺失的中指處湧出血泉,在虛空書寫契丹檄文:李氏竊國三百載,今以雙生子血祭...字跡被蕭紅蕖腹中射出的金光擊碎,那光芒裡竟裹著傳國玉璽的虛影!
耶律明滅的元神自金光中顯形,法杖勾動九幽陰火:想不到吧這孩兒纔是真正的...話未說完便被夜無痕殘魂凝成的冰劍貫穿,劍柄處螭龍戒突生異變,戒麵映出蘇九針年輕時的麵容——他右耳殘缺處赫然是螭龍咬痕!
克隆體突然撕裂嫁衣,後背浮現完整河圖。蕭紅蕖腕間銀鈴碎片自發重組,鈴芯迸出沈墨青封印的遺言:浸月,殺子鎮龍!江浸月魚腸劍刺到半途,劍鋒卻被嬰兒雙瞳凝住——那眸中流轉的,分明是夜無痕的神魂!
夜懷玉屍身突然開口,吐出枚帶血的冰蓮子:當年我吞下公輸鎖,等的就是...蓮子墜地生根,瞬間長成參天建木。樹冠托起整座崑崙山,根係卻纏住汴京龍脈——趙光義的寢宮開始塌陷!
蕭紅蕖寒蟬手拍向建木主乾,掌心往生符竟與樹紋完美契合:原來我纔是陣眼...少女七竅湧出金線,在樹冠織成星圖。夜無痕殘魂突然從嬰兒體內躍出,苗刀貫穿克隆體心口:哥!她們都是孃親的...
刀光閃過,克隆胸腔露出顆冰封心臟。心跳聲與江浸月龍鱗共振,三百裡外的幽州城牆應聲崩塌。耶律明滅的元神在建木中狂笑:李淳風啊李淳風,你算儘天機卻不知鎮龍樁本就要活!
建木突然開花,每朵花蕊都坐著個雙生子幻影。江浸月白髮複生,九淵劍氣突破十重天境,整座雪山在劍意中化為齏粉。夜無痕殘魂趁機融入劍氣,在風暴中心嘶吼:哥!用我祭劍!
蕭紅蕖抱著嬰兒躍入建木樹心,守宮砂燃成金焰。火光中現出武則天密詔真容:雙生子需經三世,一鎮山河一守魂...詔書被嬰兒啼哭引來的天雷劈碎,殘片顯出江浸月即李承天的硃批!
建木崩解時,汴京方向的狼煙化作玄武道紋。夜懷玉屍身突然睜眼,斷指處生出玉玨幼苗。江浸月手中魚腸劍寸寸碎裂,劍魂卻與嬰兒雙瞳融合——那孩兒左眼映出夜無痕麵容,右眼流轉著百年星圖!
當最後片雪花落地時,崑崙墟已成百裡冰湖。蕭紅蕖的嫁衣殘片凝成血色碑文:天佑元年,鎮國雙生子歸位。碑底卻蜷縮著個帶火焰刺青的嬰孩,掌心攥著半枚螭龍戒——戒內側刻著趙氏光義的蠅頭小楷。
黃河複流時,冰湖深處傳來《秦王破陣樂》。三百童屍浮出水麵,踏浪組成獻祭舞陣。江浸月抱著沉睡的蕭紅蕖走向雪山深處,每一步都在冰麵留下帶血的星圖——那圖案正與二十年前幽州血案現場完全相同...
**第四卷·山河永寂**
**第一章汴梁風起銅駝淚**
崇元殿的琉璃鴟吻滴著血,趙光義指尖劃過鎮圭裂痕,那抹暗紅恰與江浸月眉間硃砂同色。簷角鐵馬無風自動,奏的竟是《蘭陵王入陣曲》變調,每聲錚鳴都震落幾片帶爪痕的瓦當——這痕跡二十年前曾出現在幽州節度使府的殘垣上。
江浸月的烏篷船撞上州橋石基時,橋洞暗流裡浮起十二具青銅甕。甕身《禹貢圖》被血汙浸透,蕭紅蕖寒蟬手拂去苔蘚,驚見洛陽定鼎門的機關紋樣——這些竟是玄機閣失傳的九淵鎖龍樽!
客官小心!老艄公竹篙點碎漩渦,篙頭鐵錐竟帶出截人骨。江浸月雙瞳忽現重影,那白骨腕間銀鈴與蕭紅蕖的一模一樣。汴河突現逆流,三百盞河燈自上遊飄來,燈罩皆用守宮砂寫著承天二字。
五更鼓響,禁軍鐵蹄踏碎曉霧。都指揮使王繼恩馬鞭指處,露出身後玄鐵囚車:奉旨擒拿契丹細作!車內枷鎖震響,傳出夜無痕慣用的苗疆屍蠱振翅聲。蕭紅蕖懷中嬰兒突然啼哭,淚珠落地竟凝成傳國玉璽缺角形狀!
江浸月劍氣凍住囚車鐵欄,冰霜卻沿著劍身反噬。王繼恩獰笑著撕開臉皮,露出耶律明滅的刺青麵龐:小友可知,這汴京皇城本就是...話音未落,囚車炸成碎片,三百隻血眼烏鴉組成契丹狼旗。
混戰中,州橋石獅眼珠轉動,射出淬毒弩箭。蕭紅蕖銀鈴索纏住箭尾,發現箭桿刻著蘇九針的獨門標記。嬰兒忽然伸手抓向虛空,竟扯出半截金蠶絲——絲線另一端冇入大內方向!
崇政殿地磚突然塌陷,露出前朝冰窖。趙光義捧著碎成齏粉的鎮圭狂笑:李氏拿雙生子鎮龍脈,朕便用萬民怨氣破...笑聲戛然而止,冰層下浮起三百口逆時針轉動的銅鐘,鐘麵刻滿太平公主敕造。
江浸月龍鱗星圖突然離體,在冰窖穹頂拚出幽州輿圖。輿圖缺角處湧出血泉,凝成夜懷玉的模樣:月兒,當年沈墨青在雙生子中選了你...虛影被破窗而入的陌刀斬碎,持刀者白髮蕭然——竟是本該死去的蘇九針!
蕭紅蕖懷中嬰兒瞳仁驟縮,冰窖四壁應聲浮現《推背圖》末章:雙龍碎玉山河寂,玄武銜悲萬骨枯。字跡未乾,地底突然傳來建木根係的蠕動聲,整座汴京開始傾斜!
子時更鼓響徹空城,州橋下的青銅甕同時炸裂。甕中飄出三百童屍魂魄,唱著玄宗年間的《水調歌頭》。江浸月手中魚腸劍殘片自發重組,劍脊映出趙光義與耶律明滅對飲的畫麵——杯中酒泛著螭龍戒的幽光!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冰窖時,蘇九針的陌刀已架在趙光義頸間。老閣主獨耳顫動,扯開天子袞服——胸口赫然鑲著夜無痕的火焰刺青!嬰兒突然掙脫繈褓,赤足踏過冰麵,每個腳印都開出帶血的金蠶花...
**第二章血浸袈裟揭諦偈**
大相國寺的晨鐘在血霧中悶響,江浸月劍尖挑起的袈裟殘片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現《營造法式》失傳的地宮二十四路,那被硃筆圈注的玄武池三字,正與趙光義胸口的火焰刺青重疊。
蘇九針的陌刀在趙光義咽喉處凝滯,刀身映出嬰兒瞳孔裡的異象——大雄寶殿的毗盧遮那佛掌心,三百枚玉玨正拚成契丹狼頭。蕭紅蕖懷中突然滾落螭龍戒,戒麵蛛網紋裂成李煜小篆。
陛下可知這汴京地脈,飲過多少雙生子的血蘇九針獨耳滲出黑血,每一滴都化作金蠶蠱。趙光義突然撕開胸膛皮肉,抓出顆跳動的冰心:夜懷玉的玄冥真氣...滋味如何
冰窖穹頂應聲塌陷,露出大相國寺地宮。八百武僧結成的羅漢陣中央,浮屠塔尖倒插著柄陌刀——正是當年沈墨青的佩刀斷浪!江浸月劍氣觸及刀柄,塔身《華嚴經》碑文突然流出血淚。
蕭紅蕖的銀鈴索纏住浮屠塔刹,鈴芯迸出沈墨青的嘶吼:浸月,刀下藏著...話音被契丹鳴鏑射碎,耶律明滅的元神自塔尖浮出:李從珂**那日,傳國璽就藏在...
嬰兒突然啼哭著抓向虛空,淚珠落地凝成玉璽缺角。地宮四壁應聲現出星圖,江浸月背後龍鱗離體飛旋,在《推背圖》殘頁上灼出焦痕:玄武泣血日,雙生子歸位時。
混戰間,蘇九針的陌刀突然轉向,劈開浮屠塔基座。三百童屍自地脈湧出,抬著白玉棺槨齊誦《往生咒》。棺蓋震開的刹那,蕭紅蕖腕間守宮砂突然化作金線,將嬰兒與棺中女子相連——那竟是南唐小周後的屍身!
娥皇...趙光義突然口吐吳語,胸口刺青燃起幽藍鬼火。小周後屍身睜眼的瞬間,整座汴京響起《虞美人》琴音。江浸月手中斷浪刀突然哀鳴,刀柄浮現李煜血書: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地宮突然傾斜,露出底下的玄武池。池中困著十二條青銅龍屍,每具龍首銜著的正是夜無痕殘魂!蕭紅蕖寒蟬手拍向池水,冰霜卻逆流成契丹文字:以雙生子祭龍屍者,可得...
子時更鼓響徹地宮時,嬰兒瞳仁已完全化作星圖。江浸月龍鱗儘數脫落,在池麵拚出幽州城破那夜的星象。蘇九針突然跪地嘔出鐵釘,每根釘上都刻著承天二字——正是江浸月玉玨紋樣!
原來你纔是陣眼...趙光義狂笑著扯斷金蠶絲,建木根係自地脈破土而出。小周後屍身突然躍入玄武池,池水沸騰中現出李煜的虛影:四十年來家國...
當第一縷月光照透地宮時,江浸月手中陌刀已刺穿蘇九針胸膛。老閣主獨耳脫落,露出螭龍咬痕:浸月...去洛陽...殘軀化作金粉,在《營造法式》上凝成神龍殿三字。
蕭紅蕖抱著嬰兒踏浪而起,嫁衣碎片在玄武池上鋪成血橋。對岸的契丹狼衛突然倒戈,為首者掀開麵甲——竟是本應魂飛魄散的夜無痕!少年指尖纏繞著建木根鬚:哥...這局棋纔剛開始...
**第三章九鼎悲歌徹紫垣**
崇政殿的蟠龍柱滲出鐵鏽味,江浸月劍尖挑開的《坤輿萬國圖》突然自燃。火舌舔舐之處,幽雲十六州的邊界竟在灰燼中重組——那蜿蜒的曲線分明是夜無痕胸口的火焰刺青!
蕭紅蕖懷中嬰兒忽然止啼,瞳仁映出玄武池底的青銅巨鼎。鼎身饕餮紋裂開縫隙,八百道生魂尖嘯著湧向夜無痕,在他周身凝成契丹狼頭纛。趙光義撕開袞服狂笑,胸口刺青竟剝離成活物,化作九條金蠶蠱王撲向建木根係。
哥...這是孃親最後的...夜無痕話音被鼎內傳出的《胡笳十八拍》打斷,琴音掀起的聲浪竟將建木根係逼退三丈。江浸月龍鱗星圖突然離體,在虛空拚出受命於天的篆文——每個字都嵌著枚帶血的乳牙!
蘇九針的殘魂自鼎耳浮出,鐵手扣住江浸月命門:雙生子需斷情絕愛,方成鎮國...話音未落,蕭紅蕖的銀鈴索已穿透其咽喉。寒蟬真氣凍結的傷口處,赫然露出螭龍戒的刻痕——開寶九年!
玄武池水突然倒灌,三百童屍踏浪結陣。他們撕開胸膛露出的不是心臟,而是刻著承天的玉玨碎片!夜無痕的苗刀劈開浪牆,刀身映出趙光義與耶律明滅對弈的畫麵——棋盤竟是縮小的幽州城防圖。
嬰兒突然躍入池中,建木根係瘋長成嬰孩模樣。趙光義胸口的刺青燃起幽藍鬼火,竟與李煜《虞美人》詞牌產生共鳴。小周後的屍身自鼎內浮起,羅裙下襬的《霓裳羽衣曲》譜突然活過來,音符化作金蠶絲纏住江浸月四肢。
破陣點在太廟!夜無痕嘶吼著斬斷金蠶絲,苗刀卻被傳國玉璽虛影震碎。蕭紅蕖撕開嫁衣內襯,守宮砂在池麵烙出河洛大陣:浸月,用九淵劍氣刺向兌位!劍氣觸及陣眼的刹那,整座汴京的地磚突然翻轉,露出底下三百口逆時針轉動的銅鐘。
子時更鼓響到第七聲,太廟方向升起血色狼煙。夜無痕殘魂突然附體趙光義,天子玉璽重重砸向《坤輿萬國圖》:這江山...本該...話音被嬰兒啼哭震散,玉璽缺角處湧出的血泉,竟在虛空凝成李淳風批註的《推背圖》末章!
江浸月白髮儘赤,斷浪刀劈開玄武池底。淤泥中升起白玉祭壇,壇上困著的竟是雙生子的胎衣!蕭紅蕖寒蟬手觸及胎衣的瞬間,整座建木突然開花,每朵花蕊都坐著對哭泣的孿生子。
原來我們...都是祭品...夜無痕的歎息隨花雨飄散。趙光義突然扯斷冕旒,十二串玉珠落地成卦:坎上艮下,水山蹇...卦象未成,嬰兒已抓起玉珠塞入口中——瞳孔裡流轉的竟是武則天臨朝稱製的場景!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地宮時,江浸月手中的斷浪刀已冇入夜無痕胸膛。少年染血的手指撫過星圖:哥...去洛陽...殘軀化作三百玉玨,拚成完整的《神龍督造圖》——那缺失的陣眼處,赫然是蕭紅蕖隆起的腹部!
**第四章神龍殿闕燼餘灰**
洛陽天津橋的殘月浸著血,江浸月劍鋒挑碎的《神龍督造圖》突然自燃。灰燼在夜風中凝成雙魚玉佩,與蕭紅蕖腹中胎動共鳴——那頻率竟與二十年前幽州城破時的戰鼓同調!
夜無痕殘魂凝成的玉玨突然爆裂,三百碎片嵌入天津橋石獅眼眶。石獅口吐人言,聲若沈墨青:浸月...神龍殿下的血池...話音未落,洛水逆流成瀑,水中浮起八百具身纏建木根係的童屍。
趙光義的王駕碾過天津橋時,冕旒垂珠突然化作金蠶蠱。蕭紅蕖腕間銀鈴索自髮結陣,寒蟬真氣凍結的冰麵上,赫然映出武則天與李淳風對弈的殘局——棋盤星位正與胎動位置重疊!
神龍殿遺址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的青銅渾天儀。儀樞處懸浮的正是蕭紅蕖的胎兒虛影,臍帶與建木根係相連。耶律明滅的元神自儀軌竄出,法杖勾動《推背圖》殘頁:雙生子不過幌子,真正的鎮國樁是...
話音被夜無痕的苗刀斬斷,刀身映出江浸月嬰兒時的畫麵:蘇九針用螭龍戒劃開雙生子掌心,將血滴入渾天儀!蕭紅蕖突然嘔出帶玉玨碎片的黑血,腹中胎兒瞳仁亮如北鬥:孃親...該醒了...
神龍殿殘柱滲出鐵鏽,鏽跡在月光下拚出《黃庭經》末章。江浸月斷浪刀劈向渾天儀,卻被胎兒的啼哭凝住——聲波震碎青銅外殼,露出內藏的白玉棺槨。棺中女子右手缺失的中指處,插著半枚螭龍戒!
娥皇...趙光義突然癲狂嘶吼,扯斷十二旒玉串。玉珠落地成卦,坎上離下的既濟卦象卻被胎兒血淚衝散。建木根係突然暴長,將整座洛陽城托起,街巷在樹冠間重組為河洛大陣。
夜無痕殘魂附體石獅,撞向白玉棺槨。棺蓋震開的刹那,蕭紅蕖守宮砂離體飛旋,在虛空烙出天授元年的武則天硃批。胎兒突然破腹而出,臍帶纏住江浸月脖頸:爹爹...該還債了...
渾天儀崩解成三百玉玨,每枚都映出段血腥記憶:玄武門陣眼中的陌刀手、幽州城頭的金蠶蠱、君山水寨的焚心焰...最終彙聚成李淳風的手書:鎮國非人,乃劫數也!
子時更鼓響徹樹冠時,趙光義已與建木同化。天子袞服下伸出萬千根鬚,枝頭懸掛的竟是傳國玉璽虛影!夜無痕殘魂凝成苗刀,刀柄浮現契丹血誓:願永墮無間,換兄長安...
江浸月白髮儘褪,新生黑髮間纏著金蠶絲。斷浪刀刺入建木主乾瞬間,整座洛陽城開始坍縮。蕭紅蕖抱著胎兒躍入樹心,嫁衣碎片在虛空燃燒成《霓裳羽衣曲》譜——每個音符都化作帶血銀針!
當第一縷晨曦穿透樹冠時,神龍殿遺址已成百裡深坑。坑底石碑滲出鐵汁,凝成天禧元年的模糊年號。坑沿蜷縮著個啼哭的嬰孩,掌心緊攥的螭龍戒內側,刻著蠅頭小楷:太平公主敕造。
殘月西沉處,三百童屍踏著《秦王破陣樂》的節拍走入深坑。他們撕開胸膛露出的玉玨碎片,正與江浸月消失的龍鱗紋路完全契合。洛水突然倒流,水中浮起蘇九針的陌刀,刀柄纏著半截帶血的《推背圖》...
**第五章山河永寂燼餘溫**
**第一幕螭龍銜悲碎玉玨**
神龍殿深坑底部的螭龍戒突然浮空,戒麵蛛紋裂成《推背圖》末句:山河燼,雙龍寂。殘月掠過戒麵時,洛陽城廢墟上所有玉玨碎片騰空,在夜穹拚出完整的傳國玉璽——缺角處赫然是啼哭嬰孩的輪廓!
蕭紅蕖的嫁衣殘片突然自燃,火焰在虛空織成李淳風的手跡:鎮國非劫,劫在人心...字跡被嬰孩的啼哭震碎,三百裡外的幽州城牆應聲崩塌,露出地脈中盤根錯節的建木殘根——每根鬚脈都纏著對雙生子骸骨。
**第二幕九淵劍鳴斷宿命**
江浸月白髮儘染霜華,斷浪刀刺入自己丹田。玄冥真氣逆衝經脈,背後龍鱗星圖離體飛旋,在深坑四壁烙下醉臥沙場君莫笑的血書。夜無痕殘魂凝成的苗刀突然悲鳴,刀柄螭龍紋寸寸剝落:哥...你纔是真正的...
話音未落,建木殘根暴長成囚籠。趙光義與耶律明滅的融合元神在根鬚間狂笑,手中玉璽虛影竟是用三百童屍顱骨熔鑄!蕭紅蕖寒蟬手拍向嬰孩天靈,守宮砂化作金線纏住玉璽缺角:浸月!以父子血脈...
**第三幕玄武泣血終成讖**
嬰孩瞳仁突然迸射紫微星光,整條洛水騰空倒卷。水中浮起武則天褪色的褘衣,衣襬《璿璣圖》突然活轉,字句化作金蠶蠱鑽入建木根係。夜無痕殘魂趁機附體斷浪刀,刀光過處,三百雙生子骸骨齊誦《長恨歌》——每句詩都化作帶血冰刃!
江浸月七竅湧出的黑血凝成太極圖,九淵劍氣突破十重天境。劍鋒觸及玉璽刹那,趙光義元神突然裂出蘇九針的麵容:癡兒!當年沈墨青選你,隻因...殘軀被建木根鬚絞碎,最後的遺言混著鐵鏽味飄散。
**第四幕永寂山河餘燼溫**
子時更鼓響至第九聲,傳國玉璽轟然炸裂。嬰孩在光華中化作星塵,每粒塵埃都映著段輪迴:玄武門陣眼、幽州血月、君山焚江...蕭紅蕖撕心長嘯,寒蟬真氣凍結整座深坑,冰層下卻湧出帶溫度的泉水——竟是二十年前夜懷玉跳城那夜的月光所化!
夜無痕的苗刀最後次映出兄弟麵容:哥...滿船清夢...刀身寸斷成玉玨,拚成山河永寂的篆文。江浸月抱著漸冷的蕭紅蕖踏入月華泉,白髮觸及水麵瞬間,三百裡焦土忽生嫩芽——那新綠竟與君山竹海同色。
**終幕寒月空照未歸人**
十年後,終南山樵夫傳聞:每逢月圓,霧靄深處會傳來洞簫聲。有人窺見白衣劍客踏著建木殘根舞劍,劍氣凝成的虛影中,紅衣女子懷抱嬰孩輕笑。洛水北岸新立的無字碑旁,總有一雙酒盞——盞中清釀,二十年未乾。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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