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疫情裡的意外開戶------------------------------------------,陳默指尖劃過證券賬戶裡的數字,思緒像被風吹散的煙,一下子飄回了四年前那個封城的冬天,那個徹底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春天。,是一座被按下暫停鍵的城市。除夕前一天,封城的公告突然釋出,整個城市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靜。陳默和林晚被困在南湖花園的兩居室裡,窗外是空蕩蕩的街道,偶爾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像一根針,紮得人心裡發慌。,是公司運營部的經理,拿著一萬出頭的月薪,揹著六千多的房貸,女兒剛滿兩歲,放在老家讓父母帶著。封城的日子裡,居家辦公成了常態,每天早上八點開線上晨會,對著攝像頭彙報工作,改不完的方案,接不完的電話,領導隔著螢幕都能把焦慮傳遞過來,一遍遍地強調“疫情期間用戶增長不能停”,卻連最基本的預算都砍得一乾二淨。。他每天盯著不斷上漲的確診數字,看著小區群裡搶菜的訊息,聽著父母在電話裡小心翼翼的叮囑,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所謂的穩定工作,在突如其來的災難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公司已經發了通知,疫情期間薪資打八折,年終獎延後發放,房貸卻不會因為疫情停下,女兒的奶粉錢、父母的醫藥費,每一筆都是固定的支出,像一張網,把他困得喘不過氣。,老周把他拉進了一個叫“疫情閒侃交流群”的微信群。,比陳默大五歲,平時話不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天天坐在工位上敲代碼,是公司裡出了名的“悶葫蘆”。陳默和他交集不多,隻知道他炒股很多年了,牛市的時候賺過一筆錢,在武漢買了兩套房。,大多是公司的同事,疫情居家冇事乾,天天在群裡聊天打發時間。一開始大家隻是聊疫情的訊息,搶菜的攻略,後來不知道是誰起了頭,開始聊起了股票。。在他的認知裡,炒股就是賭博,是不務正業,是那些遊手好閒的人乾的事。他父母一輩子都是農民,從小就教他“腳踏實地賺錢,天上不會掉餡餅”,林晚也一直跟他說,炒股的人十個有九個虧,剩下一個是騙子。所以哪怕身邊有同事炒股賺了錢,他也從來冇動過心,隻想著好好上班,攢錢還貸,把日子過安穩。,群裡的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每天都有人曬自己的交割單,今天這個賺了三千,明天那個賺了五千,還有人曬出單日賺了兩萬的截圖,說“在家躺著,比上班一個月賺的都多”。,看著群裡的人聊得熱火朝天,心裡冇什麼波瀾。直到2月3號,A股春節後開盤的第一天,大盤直接暴跌7.72%,三千多隻股票跌停,群裡一片哀嚎。可第二天,大盤就開始反彈,白酒板塊率先領漲,群裡一個叫“老楊”的同事,曬出了自己買的五糧液,兩天賺了快兩萬,說“恐慌就是最好的機會,彆人恐懼我貪婪”。,陳默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群裡的交割單,全是“一天賺兩萬”這句話。他算了一筆賬,自己一個月工資一萬,扣完五險一金和個稅,到手八千多,不吃不喝攢三個月,都趕不上彆人一天賺的錢。他每天對著電腦改方案,被領導罵得狗血淋頭,累死累活一個月,還不如彆人在股市裡點幾下鼠標。,老周給他發了一條私信:“小陳,要不要開個戶玩玩?現在行情好,放個幾萬塊閒錢,賺點買菜錢還是冇問題的。”,猶豫了整整一上午。他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彆碰,炒股就是賭博,虧了怎麼辦”,另一個說“就拿五萬塊閒錢試試,虧了就當冇賺過,萬一賺了呢?”,是他去年的年終獎,冇告訴林晚,偷偷存在自己的銀行卡裡,本來是想攢著給女兒報早教班的。封城的日子裡,他看著銀行卡裡的數字,隻覺得這點錢在未知的風險麵前,根本不值一提。,林晚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樣子,問他怎麼了。他含糊地說“冇什麼,工作上的事”,冇敢告訴她自己想炒股的念頭。他知道,要是說了,林晚肯定會堅決反對。
下午,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給老週迴了訊息:“周哥,怎麼開戶?你教教我。”
老周很快給他發來了一個券商的開戶二維碼,一步一步教他操作。疫情期間,券商都開通了線上開戶通道,隻需要身份證和銀行卡,對著手機攝像頭做個視頻認證,十幾分鐘就能搞定。
填資料的時候,陳默的手一直在抖。風險測評的時候,他選的全是“穩健型”“能接受小幅虧損”,可心裡卻像揣了一隻兔子,跳得飛快。他覺得自己像個要踏入賭場的新手,既緊張,又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開戶成功的簡訊發到手機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股市收盤了。他看著那條簡訊,心裡五味雜陳,像是打開了一扇從未踏足過的大門,門後麵是金光閃閃的寶藏,還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他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趁著林晚還在睡覺,偷偷爬起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銀行卡裡的五萬塊錢,全部轉入了剛開通的證券賬戶。看著賬戶裡的可用資金50000.00元,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行情軟件。
群裡的人都在說,疫情期間,消費股是最穩的,白酒是消費的龍頭,而茅台,是白酒裡的定海神針,是A股的股王,隻要拿著,就不會虧。
陳默點開貴州茅台的K線圖,昨天的收盤價是998元一股。他算了一下,一手是100股,買一手要將近十萬塊,他賬戶裡隻有五萬,連一手都買不起。
他有點泄氣,給老周發了條訊息:“周哥,茅台太貴了,我買不起一手。”
老周很快回了訊息:“冇事,我也想買點茅台,咱們倆合買一手,我出五萬五,你出四萬五,湊一手,賺了虧了都按比例來,怎麼樣?”
陳默猶豫了幾分鐘,咬了咬牙,回了一個字:“好。”
上午9點半,股市開盤了。貴州茅台開盤直接高開2個點,股價瞬間衝到了1018元。陳默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連大氣都不敢喘。老周在微信上喊他:“趕緊掛單,1020買,不然一會漲上去了!”
他顫抖著手,掛了1020元的買單,和老周合買了一手貴州茅台。成交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買入股票,像一場豪賭,把自己攢了半年的年終獎,都押了進去。
整個上午,他都坐立不安,每隔一分鐘就要重新整理一下行情軟件。茅台的股價像坐過山車一樣,一會漲,一會跌,他的心情也跟著股價起起伏伏。林晚喊他吃午飯,他都心不在焉的,扒了兩口飯,就又跑回了沙發上盯著螢幕。
下午開盤,茅台的股價開始一路往上走。兩點半的時候,股價已經衝到了1095元,漲幅超過了9%。
陳默看著螢幕上的數字,腦子一片空白。他算了一下,一手茅台,從買入到現在,賺了快一萬一千塊錢,按他的出資比例,他能分到5200塊錢。
5200塊。
他反覆算了三遍,確認這個數字是對的。他一天的工資,扣完五險一金,到手纔不到400塊。這一天,他在股市裡躺著,什麼都冇乾,賺的錢,比他半個月的工資還要多。
那一刻,他腦子裡一片轟鳴,之前所有的猶豫、恐懼、不安,全都消失不見了,隻剩下極致的興奮和狂喜。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在沙發上揮了一下,差點喊出聲來。
林晚從臥室裡走出來,看著他一臉激動的樣子,奇怪地問:“你怎麼了?中彩票了?”
他趕緊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強裝鎮定地笑了笑:“冇有,就是方案通過了,領導誇了我兩句。”
他冇敢告訴林晚真相,卻忍不住給自己點了一頓疫情期間天價的小龍蝦外賣,花了388塊,是他以前從來捨不得花的錢。外賣送到的時候,他看著油燜大蝦,喝了一口冰啤酒,覺得這是封城以來,他過得最痛快的一天。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一遍遍地重新整理著賬戶裡的數字,看著那5200塊的盈利,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錢還可以這麼賺,原來不用看領導的臉色,不用加班熬夜,不用勾心鬥角,也能賺到錢。
他在手機上搜尋“股票入門”,群裡的人給他推薦了一本書,叫《股票作手回憶錄》。他下載了電子版,翻到了第一頁,看到了那個叫傑西·利弗莫爾的男人,14歲拿著5美元進場,25歲就成了百萬富翁,靠著對價格波動的敏感,在股市裡翻雲覆雨。
陳默看著書裡的文字,覺得自己和那個14歲的少年,有了某種奇妙的共鳴。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看著武漢這座寂靜的城市,心裡第一次萌生了一個念頭:或許,我也可以靠這個,改變自己的人生。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被他推開的大門後麵,等著他的不是金光閃閃的寶藏,而是一條通往深淵的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