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要不咱倆試試”十分鐘後，幾個人坐在了酒吧樓上的包廂裡。
沙發軟座，燈光柔和，和樓下像是兩個世界。
服務員端上果盤和酒，退出去帶上門。
包廂裡五個人，一時誰都沒說話。
沈渡川坐在薑詞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薑詞靠著沙發，手裡捧著一杯熱水，是沈渡川剛給她要的。
顧千靈和齊衡坐在對麵，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誰也不看誰。
陸時晏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玩點什麼？幹坐著多沒意思。”
齊衡清了清嗓子：“玩骰子吧。”
服務員拿來骰盅，幾個人圍坐成一圈。
規則很簡單，猜點數，輸了的喝酒。
第一把，薑詞輸。
她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第二把，又輸。
再幹。
第三把，還是輸。
沈渡川側頭看她，眉頭微微動了動。
薑詞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眼神有些發直，但還是端起酒杯。
“我來。”沈渡川伸手，把她那杯酒拿過去，一口喝完。
薑詞愣了一下，看他。
他把空杯子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繼續。”
接下來幾把，薑詞偶爾贏，但輸的時候更多。沈渡川替她擋了幾杯，但她自己也喝了不少。
顧千靈也輸，齊衡也替她擋，但擋完兩個人更尷尬了。
陸時晏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嘴都合不攏。
不知道玩了多少輪，薑詞靠在沙發上，眼睛半闔著，已經不太清醒了。
“不玩了。”沈渡川放下骰盅，“她醉了。”
齊衡看了眼顧千靈，顧千靈也喝得差不多了，但還能坐直。
陸時晏識趣地站起來：“行行行，散了散了。”
幾個人下樓。冷風一吹，薑詞晃了晃，腳下發軟。
沈渡川伸手扶住她。
她擡頭看他，眼神迷濛，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
“沈渡川？”她聲音有些含糊。
“嗯。”
“你怎麼在這兒？”
他沉默了一秒，沒回答，彎腰把她抱起來。
薑詞整個人騰空，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混著冬夜的冷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隻是把臉埋進他胸口。
顧千靈在旁邊看著，表情複雜。
齊衡走過來，低聲說：“我送你。”
顧千靈看他一眼，沒拒絕。
沈渡川抱著薑詞出了酒吧，沈渡川叫了代駕。他把薑詞放到後排，二人一起坐在後排。
薑詞靠在座椅上，已經睡著了。
車子駛進沈家老宅的時候，快十點了。
客廳裡還亮著燈，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程青姝在旁邊陪著。聽見門響，兩個人同時擡頭。
沈渡川抱著薑詞走進來。
薑詞窩在他懷裡，睡得人事不知，臉埋在他胸口，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尖。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這、這是……”
“喝多了。”沈渡川說，“我先送她上去。”
程青姝趕緊站起來：“要不要醒酒湯？我讓王姐去弄。”
“好。”
沈渡川抱著薑詞上樓，步子很穩。
老太太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拉著程青姝的手：“你看，多好，多好。”
程青姝也笑，轉頭吩咐王阿姨去煮醒酒湯。
沒過多久，沈渡川下來了。
“睡著了？”老太太問。
“嗯。”
“那醒酒湯等會兒送上去，你記得讓她喝。”老太太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還有那補湯，今晚的還沒喝呢，也一起端上去。”
沈渡川頓了頓，點點頭。
王阿姨端著托盤上來的時候，薑詞還在睡。沈渡川把她叫醒，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麵前的湯，皺起眉。
“把這個喝了。醒酒的”他說。
她看他一眼，接過碗，一口一口慢慢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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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酒湯喝完，還有補湯。
她看著那碗熟悉的葯膳，嘆了口氣，又喝完。
沈渡川把空碗放回托盤，端出去放在門口。回來的時候，薑詞已經又躺下了，背對著他，呼吸漸漸平穩。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去洗漱。
另一邊，齊衡的車停在顧千靈家樓下。
兩個人在車裡坐著，誰都沒說話。
顧千靈酒醒了大半，盯著窗外。齊衡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麵的路。
“那天的事，”齊衡先開口，“我……”
顧千靈打斷他：“不用說了，就當沒發生過。”
齊衡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不想當沒發生過呢？”
顧千靈轉過頭看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裡有些她沒見過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
齊衡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事。”他說，“以前沒想過，但那天之後，腦子裡都是你。”
顧千靈愣住。
“我不是那種睡了就跑的人。”他頓了頓，“我想對你負責。”
顧千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齊衡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要不……咱倆試試？”
顧千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試什麼？”
“試試處物件。”齊衡說，“反正咱倆也熟，就當……換個相處方式。”
顧千靈沉默了很久。
顧千靈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日光正正好好落在她臉上。她皺了皺眉，想翻身，剛一動，就感覺到腰上壓著條胳膊。
她僵住了。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回憶起了昨晚的事。
酒吧，包廂，喝酒，然後齊衡送她回家，在車裡說“要不咱倆試試”——
然後呢？
然後好像上樓了，好像又喝了兩杯，好像聊了很多有的沒的，然後——
她慢慢轉過頭。
齊衡躺在她旁邊，睡得很沉，睫毛挺長，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顧千靈盯著他看了三秒，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昨晚的畫麵。
接吻。脫衣服。滾到床上。他問她“確定嗎”，她說“廢話”。然後——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齊衡動了動，手臂收緊了點，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顧千靈僵在他懷裡，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低頭看著那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肌理分明，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她忽然想起昨晚這隻手做過什麼。
臉騰地紅了。
“醒了？”
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顧千靈沒動，也沒說話。
齊衡低頭看她，她埋著臉，隻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
他笑了一聲，把下巴抵在她發頂。
“害羞了？”
顧千靈終於擡起頭，瞪他一眼：“害羞個屁。”
齊衡看著她，眼睛裡的笑意更深了。她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的印子，瞪人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和平時那個牙尖嘴利的顧大小姐判若兩人。
“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他說。
顧千靈的臉更紅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齊衡握住她的手腕，順勢把她整個人壓進懷裡。
“顧千靈。”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忽然正經了些。
她沒動。
“昨晚說的話，我是認真的。”他說，“不是酒後胡言，也不是一時衝動。”
顧千靈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齊衡的手臂收緊了些。
日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冬日的早晨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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