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週年紀念日晚上七點，薑詞的車駛進老宅院子。
春日的天黑得晚，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院子裡亮著燈，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推門進去，客廳裡熱熱鬧鬧的。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程青姝在旁邊剝桔子。沈知遠今天回來得早，坐在另一側看手機。電視開著，放著什麼綜藝節目，沒人認真看。
“詞詞回來了？”老太太招手，“快來，今天有你愛吃的鬆鼠鱖魚。”
薑詞走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
沈渡川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家居服。他走到客廳，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手裡拿著本書。
晚飯很快擺好，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
沈歲還在唸叨島上的事，沈時楨偶爾懟她兩句。沈知曉在說沈歲新戲的事，程青姝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問幾句。沈知遠和沈渡川說著公司的事，聲音不高。
薑詞低頭吃飯，偶爾應一兩句沈歲的話。
吃到一半，老太太忽然放下筷子。
“對了，”她看著沈渡川和薑詞，“明天是什麼日子，你們倆知道嗎？”
薑詞愣了一下。
沈渡川也擡起頭。
老太太笑眯眯的：“明天是你們結婚三週年紀念日。”
薑詞的動作頓住。
三週年。
她確實忘了。
或者說，她從來沒記過。
結婚三年，他們從沒過過紀念日。第一年她在日內瓦，他在北城，誰都沒提。第二年也是。第三年也是。
就像那場婚姻本身，是一份簽好的合同，不需要慶祝，不需要紀念。
程青姝在旁邊接話：“日子過得真快，一眨眼三年了。”
沈知遠也點點頭：“是挺快的。”
老太太看看沈渡川，又看看薑詞。
“你們倆，明天出去慶祝慶祝。”她說，“吃個飯，看個電影，或者幹點別的什麼。晚上多玩會兒，就別回來了。”
薑詞愣了一下。
“奶奶……”
老太太擺擺手，不讓她說完。
“就這麼定了。”她笑得慈祥，“年輕人，該有點自己的時間。老宅這邊不用你們操心。”
程青姝在旁邊點頭：“對，出去走走。難得紀念日，該好好過。”
沈歲在旁邊起鬨：“對對對，出去出去！晚上別回來！”
沈時楨看她一眼：“關你什麼事。”
沈歲瞪他：“我就起個哄怎麼了？”
薑詞看向沈渡川。
沈渡川也正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又各自移開。
“聽奶奶的。”他說。
薑詞頓了頓，點點頭。
老太太滿意地笑了。
晚飯後，大家各自散去。
沈歲拉著沈時楨上樓打遊戲，沈知曉跟在後麵唸叨著什麼。沈知遠和程青姝陪老太太說話，過了一會兒也上樓休息了。
薑詞和沈渡川回了三樓臥室。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薑詞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亮著的燈。
沈渡川在沙發上坐下，翻開那本沒看完的書。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薑詞轉身。
“我去洗澡。”
沈渡川點點頭。
她拿了睡衣，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
沈渡川坐在沙發上，書還在手裡，但半天沒翻一頁。
結婚紀念日。
他也沒想過。
三年了，三百六十五天乘以三，一千多天。他們在彼此生活裡出現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見麵點頭，分開不問，像兩條偶爾交匯的線，交匯完繼續各走各的。
紀念什麼？
紀念那場兩家人的談判？紀念那份簽了字的合同？
但奶奶提了，媽也說了。
她們是好意。以為他們感情好，以為他們需要二人世界。
他不知道薑詞怎麼想。
但刻意不過，反倒顯得奇怪。
浴室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啟，薑詞穿著睡袍走出來，頭髮半幹，披在肩上。
設定
繁體簡體
她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開始擦護膚品。
沈渡川放下書，走到書桌前，開啟電腦。
他處理了幾封郵件，又看了一份檔案。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冷一些。
薑詞擦完臉，站起來，走到床邊。
她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正在看什麼。
她躺下，蓋好被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顧千靈發了條訊息：[明天週末，出來玩？]
她回：[明天有事。]
顧千靈秒回：[什麼事？]
薑詞頓了頓，打字：[紀念日。]
顧千靈：[？？？你們還過紀念日？]
薑詞沒回。
顧千靈又發了一條：[行吧行吧，不打擾你們。]
薑詞放下手機，看著天花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聲音停了。
“薑詞。”
她側過頭。
沈渡川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床邊，在她旁邊坐下。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明天，”他開口，“下班之後，我接你。”
她愣了一下。
“幾點？”
“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
他點點頭。
“五點半，東交民巷路口。”
她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好。”
他站起來，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下午五點半，東交民巷路口。
薑詞從單位出來的時候，沈渡川的車已經停在老位置了。
黑色轎車低調地靠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低頭看著手機。
春日的傍晚，風裡還帶著涼意。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
四目相對。
“等很久了？”她問。
“剛到。”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她坐進去。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薑詞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隨口問：“訂的哪家餐廳？”
沈渡川頓了頓。
“去了就知道。”
她側頭看他一眼。
他看著前麵的路，神色如常。
她收回視線，沒再問。
車子穿過長安街，往西開。薑詞看著窗外的地標一個個掠過——復興門、木樨地、三裡河。
這方向，不是往國貿，也不是往三裡屯。
最後，車子停在一座灰白色建築門前。
北城音樂廳。
薑詞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不是吃飯？”
他熄了火，看著她。
“先聽音樂會。”他說，“聽完再吃。”
她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結婚三年，他們從沒過過紀念日。
第一年她在日內瓦，他在北城，誰都沒提。
第二年也是。
第三年也是。
像那場婚姻本身，是一份簽好的合同，不需要慶祝，不需要紀念。
昨天奶奶提起來的時候，她甚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原來還有這種東西。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