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別誤會”她的呼吸越來越亂。
房間裡隻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和被褥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忽然想起什麼。
咬著嘴唇，壓著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
“你……小點聲……”
他停了一下，低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臉紅透了，眼睛濕漉漉的。
———
週四下午，薑詞正在禮賓司開周例會，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江特助。
[太太，沈總今晚在華府有個商業局，我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您方便去接他一下嗎？地址我發您。]
薑詞看著那條訊息，頓了一秒。
沈渡川應酬，江特助走不開，讓她去接。
她回了一個字：[好。]
放下手機，繼續開會。
七點二十，會議結束。薑詞收拾東西下樓，開車往簡訊裡的地址走。
晚高峰還沒完全過去，路上有些堵。等她到的時候，已經快八點半了。
華府會所藏在東三環一片鬧中取靜的地段，門臉不大，但門口停著的車一輛比一輛低調奢華。薑詞把車停在路邊，給他發訊息：[到了。]
過了五分鐘，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在哪兒？]
還是沒回。
她坐在車裡等了一會兒，想了想，還是下車往裡走。
初春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她攏了攏大衣，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會所裡麵別有洞天，中式裝修，燈光昏黃曖昧，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服務員迎上來，微笑著問她找誰。
“沈渡川。”她說，“華府廳。”
服務員點點頭，引著她往裡走。
穿過一道長廊，兩邊是各個包間，門都關著，隱隱約約能聽見裡麵的說話聲和笑聲。走到盡頭，服務員推開一扇門。
“女士，請。”
薑詞走進去。
是一個很大的包間，中式圓桌，坐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觥籌交錯，氣氛正熱。
她一眼就看見了沈渡川。
他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搭在椅背上。臉頰有些泛紅，眼神也不如平時清明，但姿態還算端正，沒有失態。
旁邊站著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側著身子跟他說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薑詞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動。
服務員已經進去了，走到沈渡川身邊，彎腰說了句什麼。
沈渡川擡起頭。
看見她的一瞬間，他的目光頓住了。
他放下手裡的酒杯，坐直了身體。
“失陪一下。”他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站起來，往門口走。
那個紅裙女人愣了一下，目光跟著他看過來，落在薑詞身上。
沈渡川走到薑詞麵前。
“怎麼來了？”他問，聲音有些低，帶著酒後的沙啞。
“江特助有事。”她說，“我來接你。”
他點點頭。
“等會兒，我打個招呼就走。”
他轉身，回到桌邊。
薑詞站在門口，沒進去。
沈渡川走到主位旁邊，俯身跟坐在主位的人說了幾句話。那人點點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他又跟旁邊幾個人打了招呼，拿起外套，往外走。
“沈總，這就走了？”有人喊。
“家裡人來接了。”他說，語氣很淡，但聲音不小，“先走一步。”
他走到門口，很自然地伸手，攬住薑詞的肩。
薑詞微微一怔，但沒有躲開。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是誰啊？”
“沈總太太吧。”
“沈總結婚了？怎麼沒聽說過……”
“人家低調。”
“剛才小喬還往上湊呢，這下尷尬了。”
“活該，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分量。”
那些聲音被包間的門隔斷。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薑詞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攬著她的肩，走得不快，但很穩。
“你故意的？”她問。
他看她一眼。
“什麼？”
“剛才那句話。”
他嘴角動了動。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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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問。
但嘴角彎了彎。
走出會所，夜風一吹，帶著涼意。
他鬆開她的肩，站在她旁邊。
月光下，他的臉比剛才更紅了，眼睛也有些迷離。身上的酒氣很重，但人還算清醒。
“喝了多少？”她問。
他想了想。
“白的紅的混著，不知道多少。”
她看著他。
“難受嗎？”
他搖頭。
“還行。”
她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會所門口，夜風從他們之間穿過。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
“剛才坐我旁邊那個。”
她看著他。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姓喬，做投資的。今天晚上硬湊過來的，我沒理她。”
她聽著，沒說話。
他繼續說：“這種場合，什麼人都有。我從來不給人留餘地。”
他說得很認真，眼睛看著她。
她心裡微微一動。
“我知道。”她說。
他看著她。
“真知道？”
她點頭。
“真知道。”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背抵上了身後的柱子。
他逼近，兩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柱子上，把她整個人圈在他和柱子之間。
她擡頭看他。
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裡的血絲，能聞到他呼吸裡的酒氣。
“沈渡川？”
他沒說話，低頭吻住她。
帶著酒氣的，有點急，有點用力。
不是那種剋製的吻。是真的帶著情緒的，像要把什麼東西證明給她看。
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閉上眼睛，擡手攀上他的肩。
夜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吹動她的頭髮，吹動他的衣角。
過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她喘著氣，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酒後的迷離和某種她說不清的情緒。
“別誤會。”他說，聲音低低的，有些啞。
她看著他。
“我沒誤會。”
他頓了頓。
“那最好。”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但確實是笑了。
他看著她那個笑，忽然又低頭吻了她一下。
很輕，很短的，像蓋章一樣。
“回家。”他說。
她點點頭。
兩個人一起往停車場走。
上了車，他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
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響。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橘黃色的光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她開著車，偶爾側頭看他一眼。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
“薑詞。”
她側頭看他。
他沒睜眼，還是靠在那裡，聲音有些含糊。
“這種場合，以後你多來接我。”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
“讓他們都看看。”
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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