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來的不是時候”拉鏈拉到最上麵，停在她後頸的位置。
他的手沒有立刻離開。
指腹輕輕按在那裡，像是無意，又像是有意。
她的呼吸頓了一瞬。
鏡子裡，他擡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鏡中相遇。
他的眼睛很深，裡麵有她看不懂的東西。那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往下滑，滑過鼻樑，滑過嘴唇，滑過鎖骨，最後落在那條裙子的領口。
深藍色的絲綢，襯得她的鎖骨格外分明。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秒。
然後他收回手。
“好了。”他說，聲音有些啞。
她點點頭，沒說話。
他轉身，推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
試衣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臉，和微微發燙的耳尖。
那條深藍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合適。
但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他的手指，他的目光，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出去。
蘇蔓正在外麵跟沈渡川說話，看見她出來，眼睛一亮。
“好看！”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這件簡直像是給你量身定做的。”
薑詞笑了笑。
“謝謝蘇姨。”
蘇蔓又讓她轉了幾圈，點點頭。
“行，就這件。我再給你改改腰線和肩線，到時候更合身。”
她拿出工具，開始量尺寸。
薑詞站在那裡，任由她擺弄。
沈渡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她。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但她沒看他。
隻是耳朵更紅了。
量完尺寸，蘇蔓直起身。
“行了，下週一來取。”她看了沈渡川一眼，“你呢？不試試？”
沈渡川放下茶杯，站起來。
“好。”
蘇蔓帶著他往另一邊的更衣室走。那是一個獨立的房間，比剛才薑詞用的那個大一些，門是半開的。
薑詞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走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
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
暗紋的，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剪裁極好，肩線筆挺，收腰恰到好處。深藍色襯得他膚色更白，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沉穩，也更加……好看。
薑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蘇蔓在旁邊嘖嘖稱讚。
“我就說嘛，這個顏色適合你。”她繞著沈渡川轉了一圈，“比黑色好看多了，顯得年輕。”
沈渡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擡起頭，目光落在薑詞身上。
“怎麼樣？”
他問的是她。
薑詞愣了一下。
“挺好的。”她說。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
蘇蔓在旁邊笑了。
“行了，尺寸差不多，就這件吧。”她走過來，“換下來吧，我一起改。”
沈渡川點點頭，轉身往更衣室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他回過頭，看著薑詞。
“過來幫我一下。”
薑詞愣了一下。
“幫什麼？”
他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蘇蔓在旁邊眨了眨眼，笑著走開了。
薑詞站起來，走過去。
更衣室的門半掩著，她推門進去。
他站在鏡子前，背對著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西裝。
“釦子。”他說，“最上麵那顆，有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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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襯衫領口的紋理，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她擡手，幫他係那顆釦子。
手指碰到他的喉結，溫熱的，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釦子很小，不太好係。她低著頭，神情專註，睫毛垂下來，呼吸輕輕拂在他下巴上。
他低頭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紮成低馬尾，有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低下頭。
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快。
她的動作頓住了。
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看著她，眼裡有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漏了第二拍。
她想說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沈渡川，你那件襯衫要不要也——”
蘇蔓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門口，看著更衣室裡的兩個人。
薑詞站在沈渡川麵前，手還懸在半空。沈渡川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蘇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呀，我來的不是時候。”
薑詞的臉騰地紅了。
她飛快地收回手，退後一步。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幾乎是逃出去的。
身後傳來蘇蔓的笑聲，還有沈渡川低低的聲音。
“蘇姨。”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
薑詞快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靠在門上，她深吸一口氣。
鏡子裡的自己，臉紅得不像話。
她擡手摸了摸額頭。
他親過的地方，好像還留著溫度。
心跳很快。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笑了，很輕，然後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熱度慢慢退下去，但心跳還是很快。
從工作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車子駛入夜色，街燈一盞一盞掠過，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霓虹燈閃爍，紅的綠的黃的，像一條流淌的河。
街上人潮漸稀，隻有幾對情侶手挽著手慢慢走著。
薑詞靠在副駕駛上，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剛纔在更衣室裡那一幕，還有蘇蔓推門進來時的笑聲，時不時在腦子裡閃過。
他低頭親她額頭的那一下，很輕，很快，但那個觸感像是印在那裡了，怎麼都散不去。
她側頭看了沈渡川一眼。
他開著車，目視前方，神色如常。
但嘴角微微彎著。
“蘇姨……”她開口，想打破沉默。
他側頭看她一眼。
“嗯？”
“她一個人？”她問，“沒有家人？”
沈渡川點點頭。
“她年輕的時候結過婚，後來離了。”他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沒有孩子，也沒再找。”
薑詞愣了一下。
“那她……”
“她過得挺好的。”他打斷她，語氣很淡，但很認真。
“一個人，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麼做什麼。開了這個工作室，做了幾十年，做得風生水起。圈子裡很多人都找她做禮服，預約都要排到三個月後。”
薑詞聽著，沒說話。
他繼續說：“她常說，人這一輩子，不一定非要按別人的活法過。
有家人有孩子是一種活法，沒有也是一種活法。
隻要自己覺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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