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再也不想要見到你”那天晚上，外公給他們拍了張照片。
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他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兩個人對著鏡頭笑，笑得肆意又明亮。
那張照片，她一直留著。
出國前的那個夏天，他們吵了一架。
那天她去找他，想跟他說說話。結果看見他和一群朋友在一起，正商量著要去哪兒玩。
他笑得很大聲，和平時一樣張揚。
她站在不遠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多餘。
她轉身走了。
晚上他打電話來，語氣還是那樣大大咧咧的。
“聽說你今天來找我了？怎麼沒叫我？”
她沉默著。
“薑詞？怎麼了？”
她忽然開口：“你挺開心的。”
他愣了一下。
“什麼？”
“你們玩得挺開心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薑詞，”他的聲音變了，變得認真起來，“你怎麼了？”
她不說話。
“你是在生氣？”
她還是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
“薑詞，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她握著手機，眼眶熱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你從來沒說過。”她說，聲音悶悶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怕。”他說，“怕說了，你會有壓力。怕影響你追夢。怕很多很多。”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薑詞，你是我這輩子最在乎的人。你的事，我都記得。你想當外交官，你想做很多很多事。我不想因為我，讓你有任何猶豫。”
她的眼淚掉下來。
“那你呢？”她問，“你就不怕失去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怕。但我更怕你後悔。”
那天晚上，他們說了很多。
說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生氣。
也許是因為他要走了。
也許是因為她害怕。
也許是因為，她太在乎了。
掛電話之前，她說了一句話。
“陳詢，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說完她就後悔了。
但她沒有道歉。
他隻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好。”
那是他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後來她開學。
忙著適應新環境，忙著上課，忙著各種事情。
她以為還有很多時間。
她以為等他來了，他們就能和好。
她以為那句話隻是少女的賭氣，很快就會被遺忘。
兩個月後，她接到了一條訊息。
不是他發的。
是他的媽媽。
“小詞，陳詢出事了。”
她看著那條訊息，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天下午，她知道了所有的事。
他在國外，為了救一個小女孩，衝進大火裡。
小女孩被救出來了，他沒有。
他才十九歲。
她一個人坐在宿舍裡，從天亮坐到天黑。
沒有哭。
隻是坐著。
———
薑詞坐在地上。
沒有哭。
隻是坐著。
她拿出來今天下午陳挺，給她的那封信。
信封上的字跡，她太熟悉了。
張揚的，潦草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她抽出信紙，展開。
【薑詞：
生日快樂！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收到那條項鏈了吧？
我純手工製作的哦，你覺得這個蝴蝶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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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一切都好，就是功課比我想象的難。
拍電影這事，看著挺酷，真學起來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不過你放心，你都能搞定外交學院，我也能搞定導演係。
這邊很好玩，認識了好多有意思的人。有個同學是從巴西來的，他教我用葡萄牙語罵人，下次見麵教給你。
還有個法國室友，做飯特別好吃，我說等學會了回來做給你吃。
對了，這邊下雪了，特別大。
我拍了好多照片，等你來了給你看。不，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挑幾張好的洗出來寄給你。
過年我應該能回去，機票都看好了。
到時候給你帶禮物——不是項鏈那種，是更好玩的。
你想要什麼？先別說，我猜猜看。
你說時間能不能快一點？我等不及回去見你了。
行了，不寫了，室友喊我去吃飯。他們老笑我，說你寫個信怎麼寫這麼久。
等我回來。
陳詢 】
薑詞看著那封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信紙上有些地方的墨跡洇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碰過。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地方，指尖微微發抖。
她握著那封信，握了很久。
信紙的邊緣已經有些發黃，但那字跡還是那麼鮮活。
張揚的，明亮的，像他的笑容一樣。
她的眼眶慢慢熱了。
隻是把那封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然後她把信封放進盒子裡，和其他東西放在一起。蓋上盒蓋，推回櫃子裡。
月亮還是那麼亮。
她輕輕說了一句話。
“笨蛋。”
聲音很輕，很輕。
飄散在夜色裡。
————
沈渡川開完最後一個會議，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他揉了揉眉心，合上電腦，站起來。書房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他看了一眼，轉身往外走。
回到老宅的時候，客廳裡還亮著燈。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但沒喝。王姨在旁邊陪著，看見他進來，站起來。
“先生回來了。”
沈渡川點點頭，看向老太太。
“奶奶，這麼晚還不睡？”
老太太放下茶杯。
“睡不著。”她說，頓了頓，“詞詞還沒回來。”
沈渡川愣了一下。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薑詞跟他說過，晚上約了朋友吃飯。
“她說了約了朋友。”他說，“可能聊得晚。”
老太太點點頭。
“那倒也是。她這段時間那麼累，多聊聊好。”
沈渡川上樓，先去洗漱。
熱水沖在身上，舒緩了一天的疲憊。但他心裡總有點什麼，說不上來。
可能是這幾天葬禮的事，她一直沒緩過來。
洗完出來，換了睡袍，他去書房處理剩下的幾封郵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一點。
十一點半。
十二點。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沒有回來。
他拿起手機，撥了她的號碼。
響了幾聲，沒人接。
他掛了，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始終無人接聽。
他的心開始往下沉。
地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嗡嗡嗡，嗡嗡嗡。
螢幕亮起來，又暗下去，又亮起來。
薑詞沒有接。
她就那麼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手裡捏著那封信。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闆上，落在她身上。
她的臉隱在暗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有偶爾眨動的眼睛，證明她還醒著。
手機震動了很久，終於停了。
螢幕暗下去，房間裡陷入沉寂。
————
最近看到大家很多的催更，我會繼續更新的。
大家晚安。
明天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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