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也是，這種事情急不來”母嬰店在商場的三層，佔據了整個轉角的位置。
店麵很大，裝修得溫馨可愛，粉藍色的牆壁上畫著各種小動物，天花闆上垂下來雲朵形狀的燈飾，光線柔和得像午後的陽光。
薑詞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奶香撲麵而來。
店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小小的衣服、小小的鞋子、小小的帽子、小小的襪子，一切都小得讓人心軟。
林晚宜一進去就停不下來了。
她扶著腰，慢慢走在一排排貨架之間，眼睛亮得驚人。
手裡拿起一件又一件小衣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捨不得放下。
“這件好不好看？”她舉起一件淡黃色的小連體衣，上麵綉著一隻小鴨子。
程青姝接過來看了看。
“好看，顏色也嫩。”
林晚宜又拿起另一件。
“這件呢？粉藍色的，小熊貓圖案。”
程青姝點點頭。
“也好看。”
林晚宜犯了難。
“那到底買哪件？”
程青姝笑了。
“都喜歡就都買，反正小孩衣服換得快，多幾件沒事。”
林晚宜眼睛一亮。
“有道理！”
她又開始往購物籃裡放。
薑詞跟在她後麵，看著那一件件小衣服，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些衣服太小了。
小得讓人不敢相信，真的有小嬰兒能穿進去。
她伸手摸了摸一件白色的小連體衣，麵料軟得不可思議，像雲朵一樣。
林晚宜回過頭，看見她的動作，笑了。
“是不是很可愛？”
薑詞點點頭。
“嗯。”
林晚宜走過來，拿起那件小衣服看了看。
“這件我也喜歡。”她放進去，然後看向薑詞，“詞詞，以後你跟渡川有了小孩，肯定也會來逛這種店的。”
薑詞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縮。
然後她垂下眼睫，把手收回來。
“順其自然吧。”她說，聲音很輕。
林晚宜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些東西一閃而過。
但她什麼也沒問，隻是笑了笑。
“也是，這種事急不來。”
她又轉身去看別的了。
程青姝在旁邊挑著小毯子，沒注意到這一幕。
薑詞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衣服，看了幾秒。
然後她移開視線，跟上去。
逛了一個多小時，購物籃裡已經滿滿當當了。
林晚宜終於心滿意足，三個人去結了賬，然後找地方吃飯。
晚飯在一家淮揚菜館，環境雅緻，燈光柔和。
她們要了一個靠窗的包間，窗外是商場的空中花園，能看見幾棵桂花樹和一片小池塘。
菜一道道上來。清燉蟹粉獅子頭、鬆鼠鱖魚、大煮乾絲、文思豆腐羹，都是清淡可口的淮揚菜。
林晚宜胃口不錯，吃了不少。程青姝給她夾菜，叮囑她多吃點。
薑詞安靜地吃著，偶爾擡頭應一兩句話。
吃到一半，林晚宜忽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氣。
“說起來，我跟知洲當年談戀愛的時候，差點就分了。”
程青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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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林晚宜點點頭，臉上帶著回憶的笑。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他那個悶葫蘆的性子，簡直能把人氣死。”
薑詞擡起頭，看著她。
林晚宜繼續說：“你們不知道，他那時候有多過分。約會的時候，我說話，他就嗯。我問他想去哪兒，他說隨便。我問他喜歡什麼，他說都行。”
她學著沈知洲的語氣，把“都行”兩個字說得麵無表情。
程青姝忍不住笑了。
“他就是那個性子，從小就這樣。”
林晚宜也笑了。
“我知道，但那時候氣啊。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了，就跟他說，沈知洲，你要是這樣，咱倆別談了。”
薑詞聽著，筷子頓了頓。
林晚宜說：“你們猜他什麼反應？”
程青姝問：“什麼反應？”
林晚宜學著沈知洲的樣子，麵無表情地複述：“哦。”
薑詞愣了一下。
程青姝笑出聲來。
“他就說了一個‘哦’？”
林晚宜點點頭。
“就一個‘哦’。氣得我扭頭就走。”
薑詞看著她，問：“後來呢？”
林晚宜笑了。
“後來他追出來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
“我走到半路，他追上來，拉住我的手。我讓他鬆手，他不鬆。我說咱倆不合適，他說合適。我說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薑詞看著她。
林晚宜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他說，林晚宜，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不嫁我，我就等。等一輩子也行。”
薑詞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程青姝在旁邊感慨：“知洲這孩子，平時不說話，一說話就是這種。”
林晚宜點點頭。
“後來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在乎。是他不知道怎麼表達。他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但他說出來的那句話，一定是真的。”
她看著窗外，嘴角彎著。
“我那時候就想，算了，跟這個悶葫蘆過一輩子吧。”
程青姝笑了。
“這不就過到現在了？”
林晚宜摸摸自己的肚子，笑得溫柔。
“是啊，都要有孩子了。”
薑詞聽著這些話，沒有說話。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腦子裡卻浮現出另一個人的臉。
那個話也不多的人。
她垂下眼睫。
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窗外，桂花樹的影子在燈光下輕輕搖晃。
車子駛進老宅院子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夜色很濃，像一塊巨大的黑絲絨罩在天上，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院子裡亮著幾盞暖黃色的地燈，光線柔和，照著那棵老槐樹。
樹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輕響，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客廳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能看見裡麵有人影走動，隱隱約約傳來電視的聲音。
薑詞下車，扶著車門站了兩秒。
逛了一下午，腿有些酸，腳也有些疼。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穿著平底鞋，但還是能感覺到那種從腳底蔓延到小腿的酸脹感。
但比身體更累的，是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感覺——悶悶的，沉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怎麼都推不開。
那種感覺從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跟著她，像一個影子，甩不掉，也看不見，隻是偶爾會在某個瞬間冒出來，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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