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他什麼都不知道就那樣走了。我還說過再也不想見到他。我最後跟他說的話是那個。”
顧千靈抱住了她。
薑詞靠在她肩上，眼淚無聲地流。
“我知道過去了，”她說，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應該放下了。可是千靈，我放不過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顧千靈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
薑詞哭了很久。
眼淚像是積壓了很多年，終於找到了出口。
等她平靜下來，顧千靈才鬆開她，拿紙巾給她擦臉。
“好了，”顧千靈說，“哭出來就好了。”
薑詞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
顧千靈看著她，目光裡全是心疼。
“薑詞，那現在呢？”
薑詞擡起頭。
顧千靈問：“現在怎麼辦？你和沈渡川，還有這個孩子。”
薑詞沉默了。
顧千靈等著她。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個角度，久到樓下傳來老太太說話的聲音。
薑詞才開口。
“千靈，說實話。”
顧千靈看著她。
薑詞的聲音很輕，很慢。
“我不知道。”
顧千靈的心揪了一下。
薑詞繼續說：“這個孩子，是在大家期待下懷上的。我們當時也說好的，會要一個小孩。順其自然，有了就要。”
她頓了頓。
“所以這個孩子來了，我不能說意外。也不能說我不想要。”
顧千靈聽著。
薑詞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可是千靈，我不知道我們之間算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顫。
門外。
沈渡川的手已經放在門把手上，正準備推開。
他今天提前下班，想回來陪她。
走到門口，聽見裡麵有說話聲，是顧千靈。
他聽到了剛剛薑詞的話。
“當時我們說好的，會要一個小孩。”
“也不能說我不想要”
“我不知道我和他算什麼”
他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手還放在門把手上，但沒有推開。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沉。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輕，很慢。
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沈渡川走後，臥室裡隻剩下薑詞和顧千靈兩個人。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闆上落下一道細細的金線，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移動。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清脆而悠遠，襯得房間裡更加安靜。
顧千靈握著薑詞的手，沒有鬆開。
她看著薑詞紅腫的眼睛，心裡又酸又疼。
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她太瞭解了。
薑詞從來不是那種會輕易落淚的人，從小到大，她見過薑詞哭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一次，都和那個人有關。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過了很久，顧千靈才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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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那個公寓待了一個星期？”
薑詞點點頭。
“嗯。”
顧千靈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心疼。
“一直在想陳詢？”
薑詞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搖搖頭。
“不是。”
顧千靈愣了一下。
薑詞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天空上。
她的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什麼很遠的地方說。
“陳詢在我這兒，其實早過去了。”
顧千靈看著她。
薑詞繼續說：“那一個星期，我想了很多。
想他，想我們以前的事，想那封信，想他最後說的話。我想了很多很多。”
她頓了頓。
“然後我發現，我想起他的時候，已經不疼了。”
顧千靈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薑詞轉過頭，看著她。
“千靈，我不是放不下他。我是放不過我自己。”
顧千靈愣住了。
薑詞的聲音有些啞。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以為你已經走出來了，你以為你已經好了，可是忽然有一天，那些記憶湧上來，你才發現，原來你隻是把它們壓下去了，不是真的過去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不是還在想他。我是害怕。”
顧千靈握緊她的手。
“害怕什麼？”
薑詞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又移了一個角度。
久到樓下傳來老太太喊王姨的聲音，隱隱約約的。
她才開口。
“害怕再經歷一次那種感覺。”
顧千靈看著她。
薑詞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這些年一直一個人嗎？不是沒人追，是我不要。我不敢。”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那種感覺太疼了。疼過一次，就不想再疼第二次。”
顧千靈的眼眶紅了。
薑詞繼續說：“我和沈渡川，一開始就是聯姻。你知道的，兩家談好的，各取所需。我們就像簽合同一樣，簽了就結了。”
她頓了頓。
“這三年，我們各過各的。他在北城，我在日內瓦。
一年見四五次，每次一週左右。見麵點頭，分開不問。該做的事都做，但誰也不打擾誰。”
顧千靈聽著，沒有說話。
薑詞說：“這樣過了三年，相安無事。
我們都知道這段婚姻是什麼，也都接受。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沒有感情，就不會受傷。”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可是這半年來，好像不一樣了。”
顧千靈看著她。
薑詞的目光有些迷離，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痛經那次，他給我揉了一夜肚子。第二天還煮紅棗銀耳羹給我喝。他不會說很多話，但他會做很多事。”
她的眼眶有些熱。
“在外公葬禮上，他一直站在我旁邊。我跪著，他就站著。
我不吃飯，他就餵我。我不睡覺，他就陪著。他什麼都沒說，但他一直都在。”
顧千靈看著她，目光裡全是心疼。
薑詞擡起頭，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淚。
“千靈，我知道，我對他好像不一樣了。”
顧千靈的心揪了一下。
薑詞說：“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
她的聲音有些顫。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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