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滿堂紅
吃過午飯，我徑直去了街角的煙店，挑了條硬中華。回到老張的工廠，給隨行的每個司機遞了兩包煙，囑咐他們在老張的辦公室裡喝茶待命，有需要隨時叫他們。安排妥當後，我便往工作室趕——萬一有下午提前過來的客戶，總得有人接應。
兩點剛過，工作室的門果然被推開了，進來兩位打扮得體的女士。走在前麵的那位笑著致歉：“不好意思啊木子老闆，差點就忘了！還是謝莉早上特意打了電話提醒，我們才趕緊趕過來的。”
我連忙起身招呼，語氣誠懇：“不晚不晚，能在百忙之中趕過來，我已經很感激了。”
她們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工作室，臉上露出些許詫異：“咦，其他人呢？都下班了嗎？”
“沒有，”我笑著解釋，“大家都去工廠那邊了，咱們也過去吧，訂貨會的主場地在那邊。”
我載著兩人往工廠趕，路上，那位領頭的女士好奇地問起：“一星期前我們還去劉總那邊參加過訂貨會呢，當時沒看上什麼款式，就沒訂。怎麼你們現在和劉總分家了呀？”
“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分家，”我斟酌著措辭，“之前我手頭還有其他生意要忙，就把這邊的事交給謝莉和劉總一起主持。可劉總誌向高，不太容人，排擠了謝莉她們幾個，我這纔回來親自盯著。”
“噢，原來是這樣！”她恍然大悟，“怪不得當時接到謝莉的邀請，我們還覺得奇怪呢——你們的訂貨會時間，比劉總的晚了整整十天。後來問過劉總，她隻說你們分開了，沒提具體原因。”
說話間，工廠就到了。車子剛停穩，就能聽到展廳裡傳來熱鬧的人聲。我帶著兩位客戶走進展廳，一眼就看到裏麵已是人聲鼎沸：參會的客戶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圍著工作人員試穿樣衣，有的拿著紙筆在認真記錄款式編號，還有的在和身邊人討論著訂單數量。
謝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們，連忙笑著迎上來：“王姐、李姐，你們可算來了！”寒暄過後，她直接把兩人領到了薈英所在的試穿區域——那裏正圍著不少人，薈英穿著最新款的連衣裙，正耐心地給客戶講解著麵料和版型。
我站在展廳門口，大致掃了一圈。謝莉、薈英、倩倩、曉梅、蘭蘭，還有三個車板的女工，每個人身邊都圍著幾位客戶，大家要麼拿著樣衣仔細端詳，要麼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填寫訂單，氣氛熱烈又有序。
老張悄悄走到我身邊，語氣裡滿是欣慰：“木子，看來這次訂貨會是真成功了！你看，每個客戶都拿著紙筆在認真挑選，沒有一個閑著的。特別是那個王總，人太熱心了，一個勁地招呼她帶來的幾個朋友下單，那幾位的訂單量都不小呢！”
我點點頭，轉頭看向她：“這還得先謝謝你，把工廠的場地讓出來給我們用。”
“跟我客氣啥！”老張擺了擺手，眼神裡滿是真誠，“幫你們就是幫我女兒啊，這都是應該的。要說謝，我們全家人都得謝謝你——沒有你，哪有薈英今天的出人頭地？她能有現在的成績，全靠你帶著她乾。”
“行了，不說這些了，”我笑著轉移話題，“去你辦公室喝杯茶歇會兒？”
走進老張的辦公室，就看到那幾個司機正圍在桌子旁打牌，喧鬧聲一下子湧了過來。我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舒服，當即開口：“別打了，把牌收起來吧。”
司機們愣了一下，其中一個撓了撓頭：“木子哥，門關著的，沒人進來過，實在是太無聊了……”
“無聊也不能在這裏打牌，”我語氣堅定，“現在外麵全是客戶，萬一哪個客戶進來看到了，影響多不好？咱們做事得注意分寸。”
他們聽我這麼說，也沒再多說什麼，紛紛收起了牌，重新坐回沙發上喝茶。
三點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謝莉打來的：“哥，有幾個客戶已經交完訂單了，想先回去了。”
“多少人？”我問。
“七個，”謝莉答道，“她們說已經訂好了返程的票，我留她們吃了晚飯再走，她們說下次有機會再聚。”
“好，我馬上帶兩個司機過去。”掛了電話，我叫上兩個司機趕往展廳，親自送客戶們出門。看著司機分別送她們前往不同的車站，我才折返回來，找到謝莉：“情況怎麼樣？”
謝莉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語氣輕快：“比去年好太多了！哥，多虧了王總，她可比以前的劉總厲害多了，帶過來的客戶都很爽快。哥，你是不是提前做過她的工作？”
我笑了笑，沖她使了個眼色：“別聲張，知道就行。”
“我懂！”謝莉點點頭，接著說，“後麵來的那兩個客戶也特別好，她們說還好沒在劉總那邊下單——劉總的貨，不管是麵料還是版型，都比咱們這兒差遠了。好多去過劉總訂貨會的客戶也這麼說，這麼一對比，大家下單的積極性更高了。哥，我先去忙了！”說完，她又轉身紮進了展廳的人群裡。
四點半，謝莉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哥，現在大家都在集中交訂單呢，統計的人手不夠了，你能不能過來幫忙？”
“好，我馬上來。”掛了電話，我跟老張說，“張姐呢？叫她也過來幫忙統計一下吧？”
老張立刻站起身：“打計算器我也在行，我也跟你一起去！”
就這樣，我、老張，還有老張的妻子，三個人各拿了一個計算器，匆匆趕往展廳。展廳裡比剛才更熱鬧了，謝莉忙著用pos機收款、開單，薈英她們則在一旁協助客戶核對款式和數量，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我讓剩下的司機們負責送已經付完款的客戶去附近訂的酒店休息，司機們來回幾趟，很快就把客戶們都安置妥當了。
我們三個人也迅速投入工作，幫著客戶計算訂單金額、核對數量，展廳裡到處都是計算器按鍵的清脆聲響和客戶們的討論聲，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五點半左右，最後一筆訂單終於處理完畢。謝莉拿著一張匯總單，快步走到我麵前，臉上滿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哥，你猜這次一共訂了多少件？”
我之前幫忙統計過幾份訂單，心裏大概有個數，便伸出了一隻手——五指張開，示意五萬件左右。
謝莉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哥，你太厲害了！正好猜中了大概！準確數字是五萬八千多件！比去年整整多了三萬件！”
老張在一旁聽得真切，也忍不住激動地說：“太好了！這下子，今年下半年我可有得忙了，咱們工廠又能紅火一陣子了！”
客戶們都被送去酒店後，我和謝莉才最後一個離開工廠。臨走時，老張突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木子，我倉庫裡還有一批去年留下來的出口T恤衫，質量都挺好的，要不咱們給每個客戶都送幾件當伴手禮？”
“有多少件？”我問。
“五百多件呢，”老張說，“每人送十件，剛好夠分。”
“行啊，”我立刻同意，“這主意好，也算是一點心意。”
老張當即吩咐了幾個員工去倉庫整理T恤衫，我跟員工們交代：“整理好之後，叫輛車送到咱們訂的酒店，你們也一起隨車過來，晚上一起吃飯。”
安排妥當後，我載著老張夫妻和謝莉一同趕往酒店。車上，我看向謝莉：“等會兒到了酒店，開桌前你講幾句致謝的話吧。”
謝莉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哥，還是你說吧，我不太會說這些場麵話。”
“你得多鍛煉鍛煉，”我看著她，語氣認真，“總不能每次都讓我出頭，以後你還要獨當一麵呢。”
老張也在一旁附和：“木子說得對，你們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這些場麵話多說幾次就熟練了。”
謝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張，終於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筆記本，開始低頭琢磨著寫致謝詞。
到了酒店，剛走進大廳，就看到裏麵已經坐滿了人——整整五桌，客戶們正三三兩兩地聊天，氣氛十分融洽。我們工作室的倩倩、曉梅她們幾個女孩，分別坐在不同的桌子旁，陪著客戶說話。隻有蘭蘭沒有入座，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等我在第六桌坐下後，便快步走了過來，在我身邊的空位坐下。
謝莉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這一幕，看了蘭蘭一眼，又轉頭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隻是在我另一邊坐了下來，然後拿起手機通知廚房可以上菜了。
片刻後，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謝莉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寫滿字的筆記本，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先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眼神裏帶著一絲初登檯麵的緊張，但更多的是真誠與感激。
“各位尊敬的客戶朋友們，各位姐姐、哥哥們，大家晚上好！”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就穩定了下來，“首先，我代表我們工作室，代表木子哥，也代表我自己，向今天所有抽出寶貴時間趕來參加我們訂貨會的每一位，說一聲最誠摯的感謝——謝謝大家的信任，謝謝大家的支援！”
說到這裏，她微微鞠了一躬，台下立刻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謝莉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靦腆又真誠的笑容：“其實今天能有這樣的場麵，我心裏真的又激動又忐忑。大家可能也知道，我們工作室前段時間經歷了一些變動，這次訂貨會，也是我們重新出發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說實話，籌備的時候，我心裏一直沒底，怕自己做得不好，怕辜負了大家的期待，更怕對不起木子哥對我的信任。”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依賴與感激，然後繼續說道：“但今天，看到大家冒著炎熱趕來，看到大家拿著紙筆認真挑選款式，看到大家毫不猶豫地簽下訂單，聽到大家說‘還好沒在別處下單，你們的貨更合心意’，我心裏所有的忐忑都變成了感動，所有的不安都變成了動力。”
“我知道，大家願意選擇我們，不僅僅是因為我們的款式新穎、麵料實在，更是因為大家願意給我們這個重新出發的團隊一個機會。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幾位姐姐——感謝王總，今天一直熱心地幫我們招呼朋友，給我們介紹客戶，您的仗義相助，我們記在心裏；感謝後來趕來的王姐、李姐，還有所有去過其他訂貨會，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我們的朋友們，謝謝你們的認可，這份信任，我們一定不會辜負。”
“還要感謝我身邊的每一位夥伴，”謝莉的目光轉向薈英、倩倩她們，眼眶微微泛紅，“這段時間，為了趕製樣衣，為了籌備訂貨會，薈英、倩倩、曉梅、蘭蘭，還有車間裏的車板女工們，大家每天都熬夜加班，沒有一句怨言。是你們的付出，纔有了今天展廳裡那些讓大家滿意的樣衣，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陪著工作室一起扛過來。”
“更要感謝老張阿姨和張叔叔，”她看向老張夫妻，語氣真摯，“如果不是你們願意把工廠的場地讓給我們，願意放下自己的事情來幫我們統計訂單，這次訂貨會也不會這麼順利。還有木子哥，”她再次轉頭看向我，聲音溫柔了許多，“從第一次工作室成立到現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你都一直站在我們身後，給我們撐腰，給我們指引方向。這次如果不是你，我們可能還在迷茫中徘徊，也不會有今天的成績。哥，謝謝你，一直這麼信任我，這麼支援我。”
台下的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了。老張夫妻笑著點頭，薈英她們幾個女孩眼裏也閃著淚光，客戶們也紛紛點頭稱讚，看向謝莉的眼神裡滿是認可。
謝莉抬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今天，訂貨會的成績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五萬八千多件訂單，是大家給我們的最好鼓勵。在這裏，我向大家保證，接下來，我們一定會嚴把質量關，按時交貨，用最好的產品來回饋大家的信任。未來的路還很長，希望我們能成為長久的合作夥伴，更能成為好朋友。”
“最後，”她舉起麵前的酒杯，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提議，讓我們共同舉杯！祝願在座的各位身體健康，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也祝願我們的合作越來越順利，情誼越來越深厚！來，大家乾杯！”
說完，她看向我，我立刻舉起酒杯，老張夫妻、薈英她們，還有所有客戶都紛紛起身，舉起酒杯。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大廳裡回蕩，歡聲笑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與期待。
謝莉放下酒杯，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坐回我身邊，小聲說：“哥，我說完了，沒說錯什麼吧？”
我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說得很好，比我想像中還要好。”
一旁的老張也笑著說：“莉丫頭，說得特別好，真誠又得體，以後多鍛煉幾次，肯定越來越棒！”
謝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大家快吃菜吧，菜都要涼了！”
大廳裡再次恢復了熱鬧的氛圍，大家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天，話題大多離不開剛才的訂貨會和未來的合作。蘭蘭坐在我身邊，時不時給我夾菜，低聲問我菜合不合口味，謝莉偶爾會看過來，眼神裏帶著一絲複雜，但很快又轉向了身邊的客戶，熱情地招呼著。
我看著眼前這熱鬧而溫馨的場麵，心裏也滿是欣慰。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工作室終於重新站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好。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挑戰，但隻要我們齊心協力，隻要有這些信任我們的夥伴在，我相信，我們一定能走得更遠，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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