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人間煙火長
酒過三巡，展廳裡的空氣漸漸漫開暖意。淑芬沾了兩杯紅酒，頰邊暈開淡粉的雲，話匣子一開啟便收不住，拉著謝莉絮絮數說上學時的糗事，說到盡興處，兩人笑出了眼淚，肩頭抵著肩頭輕輕顫動。蘭蘭和靜靜湊在一隅，頭挨著頭低語家鄉的小吃，指尖夾起一筷菜送進嘴裏，眉眼彎成了月牙。薈英坐在我身側，沒沾酒，隻小口抿著果汁，嘴角噙著淺淺的笑，看眼前這一派熱鬧，偶爾側過頭，同我說兩句工作室裡的細碎瑣事。
我望著滿桌笑語晏晏的人，心底忽然軟得一塌糊塗。這些日子的奔波顛沛、爭執齟齬、起落沉浮，彷彿都被這頓飯的煙火氣烘得煙消雲散。是啊，不過是一群尋常的男男女女，守著一間小小的工作室，盼著一點微不足道的前程。吵吵鬧鬧，哭哭笑笑，卻也紮紮實實，熱熱鬧鬧，把日子過成了暖融融的模樣。
散席後，謝莉和蘭蘭攙著陳靜回宿舍，說是要給淑芬拾掇出一張床位。薈英拉著我往設計室去，將改好的幾款羽絨服稿子一一鋪在桌上，指尖輕輕劃過紙麵，眼裏盛著專註的光：“哥，你瞧這幾款的配色，我選了低飽和的莫蘭迪色係，壓花的紋路也調得更柔和了，做通勤款再合適不過。”
我俯身細看，稿紙上的線條比先前流暢許多，配色也透著舒服的質感，便點了頭：“不錯，考慮得周全。跟工廠對接的時候，把壓花的工藝要求寫細緻些，別出岔子。”“嗯，我都記下來了。”薈英說著，遞過一本筆記本，扉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標註，“還有那款oversize的，我聯絡了幾家麵料商，他們說有款啞光的亮麵麵料，耐刮耐磨，我打算明天去看看樣品。”
“我陪你去。”我話音剛落，薈英的眼睛倏地亮了，仰頭望過來，嘴角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好呀。”
窗外的夕陽斜斜淌進來，給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暖金色的絨邊。我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初見時的光景——那時她還怯生生的，攥著設計稿小聲問我“哥，你看這個行嗎”。如今的她，早已能獨當一麵，甚至能為團隊的人事安排出謀劃策。時光真是個奇妙的東西，能把青澀的枝芽，打磨成亭亭而立的模樣。
翌日一早，我和薈英便往麵料市場去。整條街都鋪著琳琅滿目的麵料，絲綢的柔滑、棉布的質樸、毛料的厚重，混著染料與樟腦的氣息，撲麵而來。薈英熟門熟路拐進一家鋪子，老闆見了她，立刻笑著招呼：“小英又來了？今天想瞧點什麼？”
“張叔，我要的那款啞光亮麵麵料，樣品到了嗎？”薈英話音未落，老闆已從貨架上抽出一卷麵料遞過來：“剛到的，你摸摸看，手感比之前的好太多，不易起皺，刮擦也不怕。”
薈英接過麵料，指尖反覆摩挲，又對著光仔細打量，隨即轉頭沖我點頭：“哥，真的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我也伸手觸了觸，質感確實細膩，便頷首道：“那就定這款，先拿樣品回去做測試，沒問題再批量訂。”
“放心，張叔這兒的貨，質量一向靠譜。”薈英笑著應下，和老闆敲定了細節，又挑了幾款做撞色領口的螺紋麵料，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回去的路上，薈英拎著麵料樣品，腳步輕快得像隻雀躍的小鳥。“哥，我覺得這批羽絨服肯定能賣得好。”她側過頭看我，眼裏閃著細碎的光，“等賺了錢，我們把工作室再擴大些，招更多的設計師，好不好？”
“好啊。”我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隻要你想，我們就一步一步來。”
回到工作室時，淑芬正蹲在設計室裡收拾雜物。她穿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一條牛仔褲，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額角沁著薄汗。聽見腳步聲，她連忙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侷促的笑：“哥，薈英妹子，你們回來了。”
薈英走上前，將手裏的麵料樣品遞給她：“淑芬姐，麻煩你幫我把這些麵料分類放好，順便記錄下色號和成分，行嗎？”“當然行。”淑芬立刻接過來，眼裏掠過一絲欣喜，彷彿終於尋到了自己的位置，“我這就去弄。”
她做事麻利，分類、記錄，動作熟稔，顯然是多年的功底。薈英站在一旁看著，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轉頭沖我眨了眨眼。我心裏明鏡似的，薈英這是有意讓淑芬儘快融入——畢竟都是懂設計的人，聊起麵料與版型，總有著說不完的共同話題。
傍晚時分，工作室的人漸漸走光了。謝莉留下來和我對賬，翻著賬本，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哥，其實淑芬回來，我心裏挺高興的。以前我們仨一起打拚的日子，真的挺懷唸的，兜兜轉轉這麼久，我們三個人又湊到一塊兒了。”
“嗯，你向來念舊。就看淑芬，會不會再開小差了。”我話音剛落，謝莉便點了頭，笑著道：“應該不會了。離開這兒，她再也找不到我們這樣的夥伴了。”
正說著，薈英從設計室走出來，手裏捏著一張剛畫好的草圖：“哥，謝莉姐，你們看，我剛想到的一款羽絨服配飾——加個可拆卸的小圍巾，冬天搭著穿，肯定好看。”
謝莉湊過去瞧了瞧，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既實用又好看，客戶指定喜歡。”
我望著她們湊在一起討論的模樣，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路燈的光暈透過玻璃漫進來，落在她們的臉上，溫柔得不像話。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工作室的訂單漸漸多了起來。淑芬做事越來越踏實，每天早早來開門，整理麵料，核對訂單，幫著薈英打下手，再也不見往日的浮躁。
這天晚上，我和薈英加完班，並肩走在回賓館的路上。晚風帶著幾分涼意，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聲音輕輕的：“哥，你說，我們的工作室，會不會像星星一樣，越來越亮？”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傳來她的溫度。
“會的。”
我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一定會的。”
夜裏躺在床上，薈英忽然開口，聲音裹在夜色裡：“自從淑芬回來，靜靜好像沒什麼事可做了。現在有淑芬和蘭蘭打下手，足夠了。哥，要不把靜靜調到虎門檔口去吧，不然她總待著，也會覺得無聊。”
我笑了笑：“是啊，連你都看出來了。我的薈英，現在是真的長大了。”
說著，我拿起手機給謝莉發了條資訊：莉，眼下工作室有淑芬和蘭蘭做助理，靜靜這邊略顯閑置，薈英提議把她安排到虎門檔口，你意下如何？沒一會兒，謝莉的回復便跳了出來：哥，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呢，我贊同。
我又回：那你今晚就跟她說一聲，讓她準備準備，我明天帶她去虎門。謝莉回了個“好的”，便沒了下文。
薈英聽見我的話，有些詫異：“明天就走啊？”“嗯，既然決定讓她去，就早點讓她熟悉環境。”我話音剛落，便聽見她小聲嘟囔：“我不捨得你走。”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又忘了，工作第一。”她往我懷裏蹭了蹭：“那你有空就回來。”“嗯，會的。睡吧。”
第二天一早，我們到工作室時，大家已經忙開了。淑芬在打電話調麵料，謝莉在和工廠溝通細節，蘭蘭在統計產量，靜靜則在打掃衛生。等淑芬掛了電話，我朝她招招手：“淑芬，過來一下。”
淑芬走進我的辦公室，有些疑惑：“哥，有事嗎？”“坐。”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我琢磨著一件事，咱們現在除了工作室的訂單和檔口的出貨，還可以再增加一個部門。”淑芬眼睛一亮：“是增加設計部嗎？”“也算，也不算。”我笑了笑，“我想增設一個電商部門，先讓你牽頭操作，等步入正軌了，就由你全權負責這一塊的產品設計、生產和銷售，你吃得下這份擔子嗎？”
淑芬的臉上瞬間綻開笑意，語氣裡滿是篤定：“隻要哥信任我，我肯定能做好！”“那好。”我點點頭，“你去把薈英和謝莉叫過來，我們一起商議。她們要是沒意見，你就立刻動手。”
淑芬高興得眉眼彎彎，走近我，在我臉頰上輕輕一吻：“謝謝哥，我愛你。”
沒過多久，薈英和謝莉便來了。我把增設電商部的想法說了一遍，二人當即表示贊同。“那就這麼定了，先開兩家淘寶店，一家旗艦店，一家個人店，由淑芬全權負責運營。”我話音剛落，謝莉和薈英便笑著向淑芬道賀：“哥這麼重用你，可得好好加油。”淑芬用力點頭：“我一定努力做出成績，不辜負哥和大家的期望。”
這時，我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麵料商張叔打來的。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木子老弟，有個事想跟你確認一下。”“你說。”“是這樣，剛才王淑芬打電話來要麵料，說她回你們工作室上班了。我想著跟你證實一下，要是真的，我這就派人送貨過去。”
我抬眼看向淑芬，她朝我點了點頭。我便對著電話道：“嗯，她確實回來了。以前的賬我不負責，從今天起，她調的貨都算我們工作室的。”“好嘞，那我就放心了，馬上安排送貨。”張叔應下後，便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看向淑芬，語氣裏帶著幾分提點：“你瞧，一次失誤，人家就不敢輕易給你供貨了。”淑芬的臉頰微微泛紅，低聲道：“我吸取教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哥，我保證。”“去吧，去做事吧。”
淑芬走後，謝莉和薈英對視一眼，有些擔憂地說：“哥，你就這麼全盤放手讓她做，萬一再出點什麼事怎麼辦？”我笑了笑，語氣篤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們得給她足夠的信任，她才能真正定下心來，和我們一條心。好了，你們也去忙吧，把靜靜叫過來。”
靜靜走進辦公室，我讓她坐在我身邊，輕聲問道：“讓你去虎門檔口上班，你有什麼意見嗎？”靜靜搖了搖頭，眼睛裏帶著幾分好奇：“沒意見。聽說曉梅也在虎門？”“嗯，在的。”我挑了挑眉，“你認識她？”“我們是一個學校的，不同班，以前經常一起玩。”靜靜說著，忽然笑了，“哥，你把我們年級最漂亮的三個女生都招來了？”
我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倒是巧合。她們都是薈英爸媽工廠裡的，薈英在這兒，她爸媽的工廠又是我們的合作夥伴，我便從廠裡挑了幾個靠譜的過來。倒是沒想到，你們還是同校的校花。這麼說，你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
靜靜被我說得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們年級，就屬我和蘭蘭、曉梅長得最惹眼。比我們高一屆的薈英姐和倩倩姐，也是她們年級裡最好看的。”“那敢情好，大家都熟悉，做事也能更默契些。”我頓了頓，又道，“今天吃過午飯，我們就出發去虎門。”
“謝莉姐昨晚跟我說了，我行李都收拾好了。”靜靜說著，忽然有些苦惱，“就是沒想到這兒的天氣這麼熱，我帶的衣服都穿不了。”“沒關係，下午我陪你出去買幾件。”
吃過午飯，我帶著靜靜離開工作室。想起要給她買衣服，便先把車開到了蛇口商業街，停在一家我們光顧過兩次的外貿尾單店門口。店裏的衣服款式不少，靜靜卻顯得有些怯生生的，東看西看，手指隻敢輕輕摩挲，不敢輕易拿起。
“喜歡的就拿出來，等會兒一起去試衣間試。”我見她放不開，便牽起她的手，幫她挑了幾件。漸漸地，她手裏的衣服多了起來，裙子、短褲、T恤，堆了滿滿一懷。我帶著她進了試衣間，她一件件換好，走出來讓我看合不合身。
她生得好看，身段也勻稱，穿什麼都透著靈氣。彼時店裏沒什麼生意，老闆和店員都圍過來看，誇得靜靜臉頰緋紅，每次聽到誇讚，都會偷偷看我一眼，隻要我點頭，便把衣服塞進我手裏。店老闆認出了我，笑著打趣：“老闆，我認得你，你們公司的員工，個個都這麼標誌，這個姑娘尤其好看。”
我連忙朝老闆擺手：“您別打趣了，再誇她都不敢試了。”又笑著道，“我們也是老主顧了，等會兒給打個折唄。”老闆連忙應下：“好說，好說，你們慢慢選。”說著，便把店員都叫走了。
沒了旁人圍觀，靜靜明顯放鬆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一會兒問我這件顏色會不會太老氣，一會兒問那件衣服會不會太長。最後清點時，竟挑了十二件。她看著懷裏的衣服，有些猶豫：“這麼多，我錢恐怕不夠，但是我真的都很喜歡。”
“喜歡就都買下來，我帶錢了。”我話音剛落，老闆便走了過來，算了算價格：“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塊。”靜靜一聽，連忙道：“太貴了，哥，要不少買幾件吧。”我看向老闆，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塊，怎麼樣？”
老闆麵露難色：“這可沒什麼賺頭了。”“我也是做服裝的，這麵料和做工我心裏有數。”我笑了笑，又道，“一千塊我拿走，以後我們工作室的庫存衣服，也便宜點給你代賣，賣完再結賬。”
老闆眼睛一亮，立刻應下：“那敢情好！你可得說話算話。”說著，遞過來一張名片。我接過名片塞進包裡，數了一千塊給他。店員麻利地把衣服裝進兩個大袋子，我們一人拎著一個，便回了車上。
車子緩緩啟動，靜靜坐在副駕駛座上，忽然指著遠處驚呼：“哥，那裏是海嗎？”“嗯，是海。”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海對麵，就是香港。”“香港這麼近啊！”靜靜眼裏滿是嚮往，“我還從沒見過海呢，哥，我們去看看海好不好？”
“這兒的海靠近邊境，不能隨便靠近，會被巡邏的人攔下的。”我想了想，又道，“你要是想看海，我們可以去大梅沙。等去了虎門，怕是就沒機會再繞回來了。”靜靜興奮得直點頭：“好啊好啊！我們現在就去，謝謝哥！”“這有什麼好謝的。”我笑著打了方向盤，“那我們就改道去大梅沙。”
從蛇口到大梅沙，要沿著濱河大道穿過市區，開了一個多小時。一路上，靜靜扒著車窗，眼睛裏滿是新奇，嘴裏不住地讚歎：“深圳真漂亮，真想停下來好好逛一逛。”
我看她興緻勃勃的模樣，便笑道：“那我們今天就不去虎門了，在深圳玩一天，明天再走？”靜靜立刻歡呼起來：“好啊好啊！謝謝哥！”“我們先去看海，晚上再帶你看深圳的夜景。”“好！哥真好！”
到了大梅沙，我先帶她去買了泳衣，自己也挑了一條泳褲。換好衣服，踩著細軟的沙灘往海邊去，靜靜興奮得像個孩子，拉著我的手，光著腳在淺灘上奔跑。海浪卷著細沙漫過腳背，涼絲絲的。我跑累了，便拉住她，笑著道：“要不要下海玩玩？”
靜靜有些猶豫：“我水性不好，就在淺水區待著吧。”“好。”我應著，忽然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往海裡走去。她驚呼一聲，濺起的水花打在我臉上，隨即咯咯地笑起來，伸手撩起海水潑我。我也不甘示弱，掬起海水回敬她，兩人鬧作一團，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深水區。浪頭漸漸急了些，靜靜腳下踩不到底，連忙抱住我，聲音裏帶著幾分慌張：“哥，我有點怕。”
“別怕，有我在。”我的身高比她高不少，她踩不到底的地方，我卻還能穩穩站住。她緊緊抱著我，臉頰貼在我的胸口，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麵板。海浪一**湧來，將我們的身體輕輕托起，又緩緩放下。我低頭看著她，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迷離。
“這麼抱著，沒覺得哪裏不對勁嗎？”我低聲問道。靜靜仰頭看我，嘴角彎著甜甜的笑：“沒有啊，我覺得很舒服。哥，你身材真好，真帥，我喜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她澄澈的眼睛，輕聲道：“我也喜歡你。真想就這麼抱著你，在海裡待一輩子。”
她聽了，抱得更緊了，臉頰蹭著我的脖頸：“我也想。”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海水泡久了對身體不好，要抱，我們晚上再抱。”靜靜撅了撅嘴：“再玩一會兒嘛，天色還早呢。”“再玩下去，就要曬黑了。”我故意逗她。“啊？那我們快上去！”靜靜一聽，立刻拉著我往岸邊走。
我們在沙灘上躺了一會兒，又下海玩了片刻，纔去沖了澡，換了乾淨衣服。
車子緩緩駛向市區，我在東門附近找了家賓館住下，停好車，轉頭問靜靜：“晚上想吃海鮮嗎？”靜靜眼睛一亮：“好啊！在老家，很少有機會吃海鮮。”
我們去了常光顧的那家海鮮店，老闆娘見了我，立刻笑著迎上來：“木子老闆，今天想吃點什麼？”我讓靜靜跟著老闆娘去點菜，她點的菜竟和薈英上次點的一模一樣——一隻螃蟹，一盆基圍蝦，一條清蒸魚，還有一盤蒸海貝。許是老闆娘看出了我的喜好，特意推薦的。
我看向靜靜：“會喝酒嗎？”靜靜點了點頭：“我們亳州人，多少都會喝點。”我便讓老闆娘拿了一瓶古井貢酒。靜靜看見酒瓶，眼睛一亮：“這酒就是我們老家出的，我平時也愛喝這個。”
酒足飯飽後，我們沿著街道慢慢散步。深圳的夜晚，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靜靜挽著我的胳膊，眼睛裏滿是驚嘆，時不時掏出手機拍照，還拉著我自拍了幾張合影。“我要選一張最好看的，做手機屏保。”她興緻勃勃地說。
我微微蹙眉：“做屏保不太好吧，要是被工作室的同事看到，怕是會說閑話。”靜靜眨了眨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執拗：“這有什麼關係，我喜歡就好。”我不願掃她的興，便沒再多說，想著等過陣子，再慢慢勸她。
回到賓館，靜靜看著浴室裡的大理石牆麵和寬大的浴缸，忍不住驚呼：“哇，這浴室也太高檔了吧！我要泡個澡。”“浴缸怕是不太乾淨。”我提醒道。“洗洗就乾淨啦。”靜靜說著，便脫了外衣，鑽進浴室忙活起來。
我看她興緻勃勃的模樣，便也走進去幫忙，一起把浴缸擦洗乾淨，又幫她放了水。溫熱的水汽漫開，靜靜泡進浴缸裡，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朝我招手：“哥，浴缸這麼大，你也來泡吧，還有衝浪氣泡呢，可舒服了。”
我看著她像個孩子似的模樣，忍不住失笑：“你幾歲了，還這麼貪玩？”“我十八歲了！”她仰起臉，理直氣壯地說。我看著她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肩頭，臉頰被熱水蒸得通紅，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她見我不動，便又催促道：“哥，快來嘛，真的很舒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了外套，走進浴缸。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疲憊感瞬間消散了不少。靜靜拿起洗浴露，幫我抹在背上，指尖輕輕劃過麵板，帶著一絲癢意。我也拿起洗浴露，幫她擦拭後背和手臂，她的麵板細膩光滑，像上好的絲綢。
擦著擦著，她忽然停住了手，轉過身抱住我，臉頰貼在我的胸口，一動不動。“怎麼了？”我輕聲問道。她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就是覺得心裏怪怪的。”“是不是泡太久了，有點暈？”我伸手想推開她，她卻抱得更緊了：“哥，別動。”
她的身體微微發燙，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臉頰貼在我的麵板上，燙得驚人。“是不是不舒服？臉怎麼這麼燙？”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她卻搖搖頭，抬起頭看著我，眼裏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我低頭看著她，心跳越來越快，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軟軟的，帶著洗浴露的清香。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回應著我，雙臂緊緊箍著我的脖頸。
溫熱的水汽氤氳了一室朦朧，我們相擁在水裏，任憑窗外的夜色漫過窗欞，將彼此的身影裹進溫柔的寂靜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隨著水波輕輕漾開，又悄然沉澱在心底。
過了會我將她抱出浴缸用蓮蓬頭幫她沖洗後又幫她把頭髮用吹風機吹乾，用浴巾裹住她溫熱的身體，輕輕放在床上。她蜷縮在我懷裏，臉頰依舊緋紅，心跳得飛快。我看著她扉紅的臉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熱血沸騰時就將她圈進了懷裏緊緊的擁抱著她。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靜靜還睡得正香。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恬靜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我輕輕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點了一支煙。昨夜的溫存彷彿還在指尖，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今天還要不要去虎門？我看著窗外的晨光，忽然生出幾分留戀，竟想再陪她多待一天。或許，我是真的愛上她了。
煙燃盡時，我回到床上，將她重新圈進懷裏，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她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開眼睛，隻是往我懷裏蹭了蹭，雙腿輕輕纏上我的腰。
又過了片刻，她的手指在我胸口輕輕畫著圈，聲音軟糯糯的：“哥，你醒啦？”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醒了。”她忽然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幾分懵懂：“哥，我們昨晚，是不是做了大人會做的事？”
我被她直白又天真的問話逗得笑出聲：“是啊。”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原來，心裏怪怪的感覺，是因為這個。”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今天還要不要在深圳玩一天晚上再做一回大人做的事？虎門可以明天再去。”
她立刻睜開眼睛，眼裏滿是驚喜：“好啊好啊！我們去哪裏玩？”“去世界之窗怎麼樣？”我笑著問道。“好啊！我在電視上看過，可漂亮了！”靜靜興奮地抱住我，“哥，你真好！”“那我們就明天再去虎門。”我揉了揉她的頭髮，“起床吃早餐了，好不好？”
她卻搖了搖頭，往我懷裏縮了縮，聲音軟軟的：“不嘛，我還想再躺一會兒，哥，再抱緊我一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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