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歸程籌謀,南昌夜瀾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曉棠家的屋頂瓦片上。玄關處的暖黃燈光漫出來,將淺黃色大理石板路暈出一圈溫柔的光,我剛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擱在客廳角落,沾著旅途風塵的外套還沒來得及掛好,腦子裏就先蹦出了虎門檔口的事。
毛毛二姐的兒子,那個眉眼帶著點憨實的小夥子,和我們檔口那個手腳麻利、笑起來臉頰會鼓出兩個小梨渦的店員阿紅,是真的要成了。
這倆孩子,從去年在虎門檔口眉來眼去,到今年春節偷偷塞給我看他們一起拍的合照,前前後後也處了小半年。今天晚飯時,毛毛打電話跟我說倆孩子商量好了,今年就結婚,往後也不往虎門跑了,就在老家找工作了。
這話聽著喜慶,我心裏卻咯噔一下。
虎門的檔口,是我這些年拚下來的根腳。每天幾十萬的現金在賬台上流轉,進貨、出貨、結款,每一筆都容不得差錯。我常年要跑各地客戶,有時候一去就是大半個月,若是身邊沒個信得過的人盯著,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也能讓我一夜之間栽個大跟頭。
這世上,錢最能磨人性子。檔口的夥計換了一茬又一茬,除了阿紅是跟了我幾年的老人,剩下的大多隻是混口飯吃,靠不住。我需要的是從老家帶過去的人,根紮在那兒,沒什麼貪念,就算看著幾十萬流水,也不敢動半分歪心思。
想到這兒,我轉身進了臥室,從揹包裡摸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裡劃了幾下,停在“唐國強”那個備註上。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他帶著點酒氣的聲音,應該是剛和朋友喝完酒:“喂,木子?這大晚上的找我,有啥事兒啊?”
“國強,跟你說個事。”我靠在門框上,目光掃過客廳,曉棠正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過來,見我在打電話,腳步放輕了些,把牛奶放在我手邊,我沖她笑了笑,繼續對著電話說,“你媳婦那邊,有沒有剛從學校畢業、還沒找工作的親戚家孩子?最好是農村的,老實本分。”
唐國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咋了?你要招個人?”
“虎門檔口用得上。”我言簡意賅,“每天幾十萬現金流,我老出差,得找個知根知底的人看著,不然不放心。”
“懂了懂了。”唐國強立馬應下,“這事兒包我身上。我回頭問問我媳婦小東西,她孃家那邊親戚多,肯定能找著。你放心,我給你挑個最老實的,不會給你添亂。”
“謝了兄弟。”我掛了電話,轉頭就對上曉棠的眼睛。她正歪著頭看我,眼裏帶著幾分好奇,顯然是把我的話聽了去。
“哥,”她走過來,手指輕輕勾了勾我的衣角,聲音軟軟的,“要不,叫我小姑姑家的女兒去吧?”
我心裏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曉棠的小姑姑,是她父親的親妹妹,兩家走得近,她那個表妹,我見過幾次,是個眉眼極俏的姑娘,笑起來眼睛像彎月亮,確實招人疼。
“不行。”我拒絕得很乾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小姑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把她帶到虎門,一個小姑孃家,單獨租房我不放心。萬一在外麵出點啥事,我怎麼跟你小姑姑交代?”
曉棠抿了抿嘴,似乎還想再說:“她很乖的,不會惹事。”
“乖也不行。”我嘆了口氣,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虎門檔口那邊,回家我就一個人住著。她那麼漂亮,天天待在我那兒,孤男寡女的。我又不常在,時間長了,誰知道會出什麼狀況?萬一……”
我故意頓了頓,看著曉棠的眼睛,故意板起臉:“萬一她對我日久生情,我該怎麼辦?”
曉棠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像熟透的櫻桃,伸手輕輕拍了我一下,嗔怪道:“你敢!”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溫軟,“你也知道,她每次見了我,都喜歡湊過來跟我們一起聊天,跟你小姑姑似的,對我也親熱。這要是天天待在一個屋簷下,時間長了,我可不敢保證自己能一直拎得清。”
這話倒是把曉棠說住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我掌心輕輕劃著圈,小聲問:“那你找朋友介紹的,就不怕嗎?”
“你放心。”我篤定地說,“我要的是能幫我管住現金的人,不是找個花瓶。我不可能拿幾百萬的現金流去冒這個險。”
曉棠抬頭看我,眼裏帶著點委屈:“那我小姑的女兒,不也一樣啊?她又不會偷錢。”
“這不一樣。”我耐心解釋,“小姑的女兒是你妹妹,就算她真拿了錢,我也當是給你了,不計較。可外人不一樣,我得找個能讓我完全放心的。”
曉棠沉默了片刻,終於鬆了口,輕輕“嗯”了一聲,又想起什麼,補充道:“本來小姑就跟我說過,想讓你帶她女兒上去學做生意,被你這麼一說,我也不放心了。”
我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心裏暖融融的:“這事還是別管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要是真能學成,以後好好做生意那是好事;萬一在外麵出點啥事,我怎麼跟你小姑交代?她早點畢業,我倒是可以讓她去深圳的工作室,可我現在退出了,再把她派過去,我也不放心。算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曉棠靠在我肩上,沒再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定了,沒想到兩天後,唐國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木子,人找著了!”他的聲音透著興奮,“我媳婦孃家的遠房侄女,剛高中畢業,還沒找工作。小姑孃家是農村的,挺老實,就是沒做過什麼事,你別嫌棄。”
“沒做過事沒事。”我立馬應下,“讓她來虎門檔口就行,不用她乾重活,主要是幫著盯著點現金流,熟悉熟悉流程。”
掛了電話,我又想起了?得再找一個熟悉一點的人,阿紅要結婚常住嘉興了,檔口少了個得力的人手,光靠那個遠房侄女肯定不夠。我琢磨著,又給虎門認識幾年的阿燕打了個電話,讓她問問她姐姐結婚後就在家帶孩子,能否來我這幫忙,因為我知道她老公在深圳開了家防盜窗門店,她閑著也是閑著,要是願意,可以來檔口幫忙。
阿燕的姐姐很快就回了信,說願意過來。這樣一來,檔口有阿燕的姐姐看著,又有唐國強介紹的那個遠房侄女,兩個都是熟人,我心裏也踏實多了,至少不用擔心每天幾十萬的現金流出問題。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每年春節,我都會帶著曉棠和她的父母,還有林薇,一起出門遊玩個幾天。去周邊的古鎮逛逛,去山上的寺廟燒燒香,大家熱熱鬧鬧的,我也能暫時放下生意上的煩心事,好好歇一歇。
可今年不一樣。
年夜飯那天的事,像一根刺,深深紮在我心裏,拔不掉,也忘不了。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悶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我,讓我沒心情再像往年那樣,帶著二老開開心心地出門遊玩。
白天,我就陪著曉棠和林薇在杭州城裏逛逛街,看看最新上映的電影。中午就在外麵隨便找家小館子吃點,嘗嘗本地的特色菜。到了晚上,我們仨就一起去菜市場,挑點新鮮的蔬菜和肉類魚類,回到曉棠家,讓林薇和曉棠媽下廚做飯。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廚房裏兩個忙碌的身影,聽著她們的歡聲笑語,手裏端著一杯茶,卻沒什麼心思喝。以前我也是個愛做飯的人,在外跑業務累了,回到家,總喜歡炒幾個菜,看著大家吃得香,我就覺得滿足。可現在,我連拿起鍋鏟的心思都沒有,做不做都無所謂,反正我一個常年在外跑的人,吃什麼都差不多。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正月初七。
那天晚上,我把曉棠叫到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棠棠,明天開始,我要去走訪客戶了。晚上可能就不回來住了。”
曉棠的眼神暗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臉:“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客戶那邊,好好談。”
我心裏一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心,我會的。等忙完這陣,我好好陪你。”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行李,跟曉棠和她父母,還有林薇,一一告別。二老拉著我的手,反覆叮囑我注意身體,少喝點酒,我一一應下,心裏卻五味雜陳。然後我發動汽車,踩下油門,朝著軒牌公司的方向駛去。
軒牌公司在杭州市北郊,我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纔到。
晚上,我住在老闆娘小琴家裏。
小琴的老公老蔡,是個手藝極好的廚子,不管是炒家常菜,還是燉煲湯,都做得一絕。我最愛吃他做的紅燒魚和鮑魚湯,每次來,都得讓他露一手。小琴要請我去酒店吃大餐,我都拒絕了,非要吃老蔡做的家常飯。
那天晚上,老蔡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魚、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鍋濃濃的鮑魚湯。我吃得津津有味,小琴在一旁笑著說:“看你這吃相,就知道老蔡的手藝沒丟。”
正吃著,小琴家來了幾個溫嶺的老鄉,都是在這邊做生意的。幾個人熟絡,就拿出撲克牌,說要打雙扣,玩玩小彩頭。
“打多大的?”有人問。
“不大,二百元一局。”小琴笑著說,“輸了也就輸一二萬,圖個樂嗬。”
我知道他們是好心,想讓我放鬆放鬆。我也沒推辭,抱著“準備輸錢”的心態,坐下來陪他們打牌。
可偏偏,手氣好得離譜。
一把接一把的好牌,同花順、炸彈,時不時就來一手。我本來想著輸個幾千塊就收手,結果打到半夜,竟然贏了不少。小琴笑著打趣:“你這手氣,不去打牌可惜了。”
我笑著把贏的錢收起來,心裏卻清楚,這不過是暫時的放鬆。我來這兒的目的,可不是打牌。
我來這兒,是為了軒牌湖南的代理權。
軒牌在湖南的市場,一直被一個代理商佔著。那個代理商跟了軒牌好幾年,關係硬,可服務態度差,拿貨價格也高,很多湖南的客戶早就有怨言了。我盯了這個代理權很久,這次來,就是鐵了心要拿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天天泡在軒牌公司,跟老闆娘小琴軟磨硬泡。
早上送早餐,中午陪她去談業務,晚上就坐在她辦公室裡,跟她分析湖南市場的潛力,算我能給軒牌帶來的銷量,也吐槽原來那個代理商的不足。小琴一開始態度堅決,說合同都簽了,不好毀約。
我也不著急,就天天耗著,跟她講我的規劃,講我在廣東、湖南的市場渠道,講我怎麼能把軒牌的產品在湖南做起來。我把每一個細節都算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個可能出現的問題都提前想好對策。
就這樣磨了五天,小琴終於鬆口了。
那天下午,她把我叫到辦公室,遞給我一杯茶,嘆了口氣:“行,木子,我服你了。我這就砍掉原來的代理商,把湖南的代理權給你。”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笑著說:“小琴,謝了。我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拿到代理權的第二天,我就告別了小琴和老蔡,開車回了嘉興。
嘉興的年味還沒散,街上掛著紅燈籠,家家戶戶都還沉浸在春節的喜悅裡。我在嘉興待了兩天,朋友家串串門打打牌喝喝酒,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這是我該返廣東的日子了。
一大早,我就起了床,收拾好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給唐國強打電話。
“國強,今天有空嗎?陪我一起去趟卜院,把小姑娘接上。”
“有有有,隨時有空!”唐國強立馬應下,“我這就過去找你。”
我掛了電話,他就給那個遠房侄女的家長打了個電話,說今天過去接她,讓她收拾好東西,在卜院等著。
等接了唐國強以後,我們一起去了卜院。
在唐國強老婆的大哥家,我們吃了頓早中飯。大哥大嫂人很熱情,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本地的特色。小姑娘長得很小,大哥說大家都叫她小不點,她就坐在我旁邊,低著頭,有點害羞,話不多,隻是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我看她這副樣子,心裏也挺踏實的,老實的孩子,總比那些油嘴滑舌的靠譜。
吃完早中飯,我就帶著小不點,直接往廣東方向駛去。
車子一路向南,窗外的風景漸漸從江南的溫婉,變成了贛南的蔥鬱。我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小姑娘,她正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風景,眼裏帶著好奇。
就在我們開出浙江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吉安的客戶安可。
安可的聲音帶著點雀躍,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哥!我今天和小姐妹去南昌了,你別在吉安下高速休息了,直接過來南昌吧,我們在南昌等你!”
我看了一眼導航,距離南昌還有四百多公裡。我踩了踩油門,車速提了提,估算了一下,笑著說:“行,我看看,大概三個小時就能到南昌附近,到時候聯絡你。”
“好!我已經在南昌訂好酒店了,就在市中心,等你!”安可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繼續開車,一路向南。
下午五點鐘,我準時下了南昌高速。
南昌的街頭,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亂。
不像我去過的杭州、上海,甚至不像嘉興,這裏的街道,顯得有些破舊,路邊的商鋪也亂七八糟。交通更是混亂,車輛開得橫衝直撞,轉向燈幾乎不打,行人也是隨意橫穿馬路,我開著車,小心翼翼,生怕出什麼意外。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省會城市,心裏忍不住感慨,果然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樣子。
我給安可打了個電話,她說她已經在酒店等我了,給我發了定位。我順著導航,直接開向酒店。
到了酒店,安可正站在門口等我。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外麵披著件皮衣,化著精緻的妝,看到我,笑著揮了揮手:“木子哥!你可算到了!”
我停好車,走過去,跟她打了個招呼:“路上有點堵,久等了。”
“不堵不堵!”安可挽著我的胳膊,把我往酒店裏帶,“我小姐妹已經在飯店訂好位置了,我們趕緊過去,不然她該等急了。”
我跟著安可,來到一家當地的菜館。
包廂裡,已經坐著一個小姑娘,看起來比安可年齡小一些有個二十齣頭的樣子,紮著高馬尾,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很活潑。看到我們進來,她立馬站起來,笑著說:“姐,姐夫,你們來啦!”
安可介紹道:“這是我小姐妹,小雅。這是我哥,你叫姐夫就姐夫吧。”
“姐夫好!”小雅很熱情,主動給我倒了一杯茶。
我們坐下來,開始點菜。小雅是於都人,在南昌讀了幾年書,對本地的菜很熟,點了一堆特色菜,瓦罐湯、炒粉、辣椒炒肉,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菜。
菜上來後,就開始喝酒。
小雅的酒量,是真的好。
一開始,她還挺客氣,給我倒了一杯啤酒,說:“姐夫,第一次見麵,我敬你一杯。”
我笑著喝了,剛喝完,她又倒了一杯,一口乾了,嘴裏還喊著:“姐夫,我再敬你一杯!”
我看她這架勢,有點招架不住,就跟她說:“小雅,慢點喝,別喝急了,傷胃。”
可她好像沒聽見一樣,越喝越起勁,“姐夫長、姐夫短”叫得歡,一杯接一杯地往我麵前倒。
我問安可:“她酒量這麼好嗎?”
安可笑著說:“還好吧,大概能喝四瓶啤酒。”
我看了一眼桌上,已經開了六瓶啤酒,還有四瓶沒開。我心裏估算了一下,這丫頭,估計能喝個五瓶,一個小姑娘,這酒量也算不錯了。
我越是讓她慢點喝,她越是喝得快。那股子潑辣勁兒裏帶著點天真,明明臉頰已經燒得通紅,眼神卻亮得嚇人,端起酒杯的手穩得很。
“姐夫,我這杯可是敬你能今年賺大錢的,必須乾!”她杯子一傾,半瓶啤酒“咕咚”兩下就進了肚,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她也懶得擦,抬手一抹,又伸手去夠剩下的啤酒瓶。
我趕緊按住酒瓶,眉頭皺緊:“小雅,真不能這麼喝了。我酒量一般,再這麼灌下去,明天得起不來。”
“姐夫騙人!”她眨巴著眼睛,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霸道,“看你這氣場,談生意肯定是海量。我今天就得跟你喝個痛快,不然以後沒機會了!”
安可在一旁捂著嘴笑,還幫腔:“木子哥,小雅就是這性子,遇到投緣的就愛喝兩杯。你別客氣,陪她喝點。”
我心裏叫苦不迭。桌上?那咱們就痛快的。再去拿四瓶過來,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安可一愣,趕緊拉我:“哥,別鬧,真喝多了。”
小雅卻眼睛一亮,沖服務員喊:“再拿四瓶!今天我非得讓姐夫見識見識我的酒量!”
四瓶啤酒很快端了上來。我深吸一口氣,既然話已經放出去了,那就不能慫。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率先一飲而盡。
這一杯下去,胃裏瞬間就像燒起了一把火,脹得厲害。我抹了把嘴,看著她也端起酒杯大口吞嚥,心裏暗暗佩服。
就這樣,一杯接一杯。桌上的啤酒瓶越堆越多,我也漸漸有些暈乎了。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人影都開始晃悠。小雅倒是比我好點,隻是話更多了,拉著我問東問西,從虎門的檔口問到南昌的小吃,嘰嘰喳喳個不停。
“姐夫,你說虎門的衣服是不是比南昌的好看?”
“虎門的檔口大不大?有沒有一百平?”
“我以後能不能去虎門找你學做生意?”
我被她問得頭大,隻能含糊地應著:“大……肯定大……想學隨時來……”
終於,桌上的十四瓶啤酒見了底。小雅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晃了晃身子,打了個酒嗝:“姐夫……你這酒量……也不行啊……才喝這麼點……”我們一起走到三樓的KTV去唱歌。進了包廂
她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眼睛一閉,呼呼大睡起來。
我鬆了口氣,癱在沙發上,渾身都像散了架。安可也有些醉了,靠在我身邊,輕聲說著話。這包廂588元包二瓶紅酒的,我倒了四杯紅酒自己拿了一杯喝了口紅酒,緩了緩胃裏的不適,目光掃過包廂。
帶去的那個小姑娘倒是挺懂事,見我們都喝多了,默默的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點歌了,還拿起話筒,唱了幾首舒緩的歌,聲音清甜,倒也沖淡了幾分酒意。
我也唱了幾首後覺得有點累了,便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紅酒的暖意漸漸流遍全身,酒意上頭,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後背一熱,一隻柔軟的手順著我的衣下擺伸了進來,指尖輕輕劃過我的後背,帶著點灼熱的溫度。
我心裏一緊,猛地睜開眼,回頭一看。
竟是安可的小姐妹小雅。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側著身子,靠在我背後,那隻手還在我背上輕輕撫摸著,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小雅,你醒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伸手想把她的手拿開,“喝醉了,快躺好。”
她卻不撒手,反而往我身邊靠了靠,坐了起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腦袋蹭在我肩膀上,聲音嬌軟:“姐夫,我沒醉……我酒醒了……”
“你都站不穩了,還說沒醉。”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把她推開,“快躺回沙發上,別鬧。”
她不肯鬆手,手臂越收越緊,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我身上。我無奈,隻好伸手去推另一邊躺著的安可,想讓她幫忙勸勸。
可安可睡得太沉了,頭歪在沙發上,呼吸均勻,怎麼推都推不醒。
我帶去的小不點見我想叫醒安可,也懂事地走過來,輕輕搖著安可:“安可姐,醒醒,安可姐……”
小不點把安可搖醒後,誰知她起身就往衛生間跌跌撞撞走了過去,我忙叫小不點去扶著她一起去衛生間。
就在這時,小雅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她胸口按去。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指尖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熱,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收回手,可她卻死死攥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姐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我熱……我難受……你幫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酒意醒了大半。這丫頭,是真醉糊塗了,還是藉著酒勁在胡鬧?
我正想嚴肅地拒絕,衛生間的門突然開了。
小不點扶著臉色通紅、腳步虛浮的安可走了出來。安可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眼神迷離地看了我們一眼,就徑直走到沙發邊,躺了下去,很快又沒了動靜。
小不點走到我身邊,小聲說:“大哥哥,安可姐吐了。”
我點了點頭,鬆了口氣,想著安可醒了,這尷尬的局麵能緩解了。
可小雅卻像是沒看見一樣,反而更加大膽了。她猛地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裏麵那件精緻的弔帶裙,身材的曲線一覽無餘。她撩了撩頭髮,一步走到我麵前,雙手勾住我的脖子,整個人往我腿上一坐,裙擺往上一撩,露出了裏麵。
我瞳孔驟縮,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竟然已經把內褲脫了。
我下意識地想推開她,可她卻死死抱著我的腰,把我的手往下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安可的手機響了,鈴聲打破了包廂裡的曖昧氣氛。
小雅愣了一下,鬆開了手,去拿安可的手機。我趁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氣。
小雅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皺了皺眉,接起電話:“喂……嗯……我跟姐在外麵……跟朋友喝酒呢……好……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熟睡的安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緊穿上外套,低著頭,小聲說:“姐夫,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匆匆跑出了KTV包廂。
我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帶去的小不點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擔憂:“大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扶安可姐回房間吧。”
我們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安可扶出KTV,送到了她訂的酒店房間。
把安可安頓好,我就準備離開。
我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拿出房卡,刷了一下,門卻沒開。
我又刷了一下,還是沒開。
仔細一看,房卡沒插對。
我苦笑了一下,重新刷房卡。
門一開,我就走了進去,反手鎖上門。
剛一轉身,就看到房間的床上,小雅正躺在床上,身上隻穿著一件內衣,看到我進來,她眼睛一亮,坐了起來。
“姐夫,你回來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誘惑。
我心裏一沉,這丫頭,竟然早我一步來我房間了。
“小雅,你怎麼在這兒?”我強壓著怒火,語氣冰冷。
“我……我沒地方去……”她低著頭,聲音帶著點委屈,“姐和小不點睡那間房了我隻能睡這了……”
“那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冷冷地說。
“吧枱上的服務員是我朋友,我拿卡刷的呀。”她抬起頭,眼裏有些緊張“姐夫,你就讓我在這兒住一晚吧……我保證,不打擾你……”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裏又氣又無奈。這丫頭,到底是真單純還是裝糊塗?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跟她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萬一鬧大了,傳到安可耳朵裡,更是麻煩。
我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床:“你今晚就睡這吧。不許再胡鬧,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安可那裏。”
小雅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謝謝姐夫!我保證,不胡鬧!”
我也沒再多說,轉身去洗漱了。
等我洗漱完回來,小雅已經裹著被子,在床上躺好了。她看著我,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小聲說:“姐夫,我睡了。”
我點了點頭,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我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小雅剛才的舉動,還有她那曖昧的眼神。我心裏很清楚,這丫頭是在故意勾引我。可我不能越界。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可就在此時小雅鑽進了我的被窩,,。
第二天一早,我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
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了。我轉頭一看。
小雅已經走了。
我鬆了口氣,起身洗漱。
剛洗漱完,安可就打來電話,讓我下去吃早餐。
我收拾好東西,走出房間,就看到安可小不點和小雅已經在酒店我房門口等我了。
小雅看到我,臉上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安可倒是沒什麼異常,熱情地拉著我:“木子哥,走,我們去吃南昌特色早餐。”
我們找了一家當地的早餐店,點了瓦罐湯、炒粉、包子。吃飯的時候,小雅一直很安靜,沒怎麼說話。
吃完早餐,
我則和安可和小雅告別,繼續踏上前往虎門的路程。
車子駛離南昌,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座混亂的城市,心裏感慨萬千。
這次南昌之行,真是一波三折。
不僅喝醉了酒,還遇到了這麼一出鬧劇。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踩下油門,朝著虎門的方向駛去。
虎門,我回來了。
車子一路飛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我看著前方的道路,眼神堅定。
我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新的挑戰,新的機遇。
我也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我必須更加謹慎,更加清醒。
不能再像這次一樣,因為一時的疏忽和貪杯,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我握緊了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笑容。
浪裡走,我得走得穩,走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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