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與謝莉碰麵,舊事盡翻篇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床榻間織出一道暖絨絨的金線。
薈英側躺在我懷裏,呼吸輕淺而均勻,長發散在枕上,幾縷貼在頸側,像被晨露打濕的絲線。我不敢稍動,怕驚擾了這份安詳,隻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肩背。那片肌膚溫軟,藏著她一貫的堅韌,卻也透著幾分即將獨當一麵的忐忑。
以前,她隻管埋首設計,筆下的線條能勾勒出萬千霓裳,卻從未涉足過運營管理的繁雜。這次分家,於她而言,是破繭,更是一場硬仗。我望著她恬靜的睡顏,心底竟漫上幾分真切的擔憂,怕這副嬌軀,扛不住接踵而至的壓力。
心念微動,我俯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眸子裏還盛著未散的睡意。對上我凝視的目光,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像江南春日裏初綻的桃花。她往我懷裏又縮了縮,手臂環住我的腰,聲音軟糯得像:“哥,你看著我幹嘛?”
“喜歡你啊,”我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溫柔,“像隻貪睡的小貓。”
早餐是簡單的白粥配小菜,薈英吃得慢條斯理,眼底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依戀。送她回家的路上,車裏的氣氛安靜,隻有電台裡流淌著輕柔的旋律。
到了她家小區門口,她推開車門,卻遲遲不肯下去,反而轉身撲進我懷裏,雙臂緊緊箍著我的脖頸。“哥,以後你要常來看我。”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我拍著她的背,溫聲應道:“會的,有時間就來。不過近期怕是要忙些,過幾天得帶客戶去杭州參加秋冬裝訂貨會。”
她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詫異:“現在就辦秋裝訂貨會?”
“嗯,杭州的廠家向來早,四月初就陸續開了。”我解釋道。
她眸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什麼,急切地說:“那我也得抓緊了。哥,到時候客戶那邊,你幫我聯絡一下?”
“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捏了捏她的臉頰,又叮囑道,“平時也多跟謝莉聯絡,以前客戶維護這塊,都是她在牽頭,經驗比你足。”
提到謝莉,薈英的眼神黯淡了幾分,手臂的力道也鬆了些。她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就怕……這次之後,謝莉姐不會再幫我了。”
“傻丫頭,”我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我,“我會跟謝莉說的,放心。她向來聽我的。”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薈英這才展顏,鬆開抱著我的手,替我理了理衣領。“哥,謝謝你。路上注意安全,我會想你的。”
“你也別閑著,儘快動起來,我有空就來看你。”
車子駛出小區,後視鏡裡,薈英還站在原地望著我,身影纖細卻堅定。我心裏一片敞亮,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澄澈無雲。
誤會解開,人心歸位。縱使她與謝莉分了家,隻要能不計前嫌,互幫互助,這盤生意,終究能回到正軌。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謝莉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她清爽的聲音,帶著點剛起床的慵懶:“喂,哥?”
“剛醒?”我笑問。
“哪能,正準備出門去工作室呢。”她頓了頓,“怎麼,有事?”
“我來接你,”我言簡意賅,“在你小區門口見,有些事,當麵說。”
有些話,隔著電話總覺得不夠真切,唯有麵對麵,看著彼此的眼睛,才能把心結徹底解開。
掛了電話,我驅車往謝莉住的小區趕。早春的風還帶著點涼意,卻吹不散心頭的暖意。不多時,車子停在小區大門旁,我剛熄了火,就看見謝莉從小區裡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身煙灰色的西裝套裙,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比起前陣子的緊繃憔悴,此刻的她,臉上多了幾分輕鬆愜意,眉眼間的淩厲化作了柔和。
見我在車裏看她,她率先揚起一抹笑,走到車窗邊:“我還以為你要過幾天才來找我。”
“怕你等急了。”我推開車門,“上車,送你去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推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布料的清香、還有咖啡機嗡嗡的運轉聲,一切都還是老樣子。
謝莉引我到會客區坐下,轉身去茶水間泡了兩杯龍井。碧綠的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熱氣裊裊,氤氳了視線。
她把茶杯放到我麵前,自己坐在對麵,雙手捧著杯子暖手。“哥,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
“昨晚就到了,剛從薈英那邊過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有些事,想跟你好好聊聊。”
謝莉點點頭,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早已料到。“我猜到了。薈英昨天早上找我結了賬,態度挺誠懇的,我就知道,她是真回過神了。”
“她那都是被她爸老張說得昏了頭,不是真心要跟你作對。”我替薈英解釋,語氣誠懇,“從頭到尾,就是一筆沒算全的賬。業務費、庫存,老張沒算進去,薈英又一心撲在設計上,一時忘了這茬,才鬧出這麼大的風波。”
謝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摩挲著。她的語氣淡然,聽不出絲毫怨懟:“我從來沒真怪過她。薈英是什麼性子,我跟她一起共事這麼多年,還能不清楚?踏實、肯乾,對設計有股子癡勁,就是耳根子軟,家裏人一煽風點火,就容易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我,眼裏帶著幾分無奈:“我氣的從來不是她,是老張。一把年紀了,為了點利益,攪和得我們雞犬不寧,連自己女兒的前程都不顧了。”
我笑了笑,深以為然。“老張也是糊塗,一心想為薈英爭點好處,隻是路子走歪了。”我話鋒一轉,鄭重地說,“這事就翻篇了。雖然你們分開了,但以後大家還是要互幫互助。我不想看到你倆哪一個過得不好,以前的恩恩怨怨,都別往心裏去。”
“我早就不往心裏去了。”謝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在服裝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像薈英這樣,隻是一時糊塗,事後還知道悔改、主動認錯的,已經很難得了。真要是那種心懷鬼胎、算計到底的人,我謝莉也不會輕易罷休。”
我看著她,心裏由衷地佩服。謝莉向來如此,拎得清輕重,分得明是非。也正是因為有她坐鎮,我們的檔口和工作室,才能在這波詭雲譎的商海裡,穩穩噹噹走到今天。
“對了,”我想起一事,開口道,“薈英讓你轉我的那筆錢,你不用特意打給我了。”
謝莉挑眉,眼裏帶著疑惑。
“你留在手裏,當作工作室的流動資金也好。”我擺了擺手,“這筆錢,我沒想過要。”
誰知謝莉卻搖了搖頭,態度十分堅決:“哥,一碼歸一碼。賬算清楚了,該是你的,一分都不能少。我已經讓財務安排了,今天淑芬就會打到你卡上。”
她看著我,語氣鄭重:“我謝莉做事,向來清清白白,光明磊落。該是我的,我一分不讓;不是我的,我一分不取。這樣,才能在這行裡站得穩,也不會讓人抓住半點話柄。”
見她態度堅決,我也不再推辭,端起茶杯敬了她一下:“行,聽你的。對了,你把財務交給淑芬了?”
提到淑芬,謝莉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她輕聲說:“我知道哥你現在完全信任淑芬,我當然也該信她。”
她頓了頓,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其實,哥,這段時間,我一直懸著心。我怕你為難,怕薈英真的鑽了牛角尖,更怕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因為一筆賬、一個誤會,就這麼散了。”
“我也怕。”我坦然承認,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所以我一直沒把事做絕,沒像對劉總那樣對待薈英。薈英跟著你我這麼多年,從一個剛畢業的十七歲學生,到如今在工作室能獨當一麵的主設計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始終相信,她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謝莉的眼神驟然一暖,像是被陽光曬透了。“還好你穩住了。”她輕聲說,“你要是當時也跟著衝動,把話說死、事做絕,那現在,就真的沒法回頭了。”
我輕嘆一聲,想起往事,心裏泛起幾分愧疚。“人這一輩子,誰都有犯糊塗的時候。當年劉總的事,把淑芬也拉下水了,我心裏一直不好受。”
淑芬和謝莉差不多是同時跟著我的,當年做事也是兢兢業業,一絲不苟。“那次我對劉總,下手確實太狠了點,連帶著淑芬也受了天大的牽連。那份愧疚,我記到現在。”
我看著謝莉,語氣堅定:“同樣的錯,我不能再犯第二次。”
工作室裡靜悄悄的,隻有茶杯裡的熱氣緩緩升騰,交織成一片溫柔的氤氳。前陣子的劍拔弩張、猜忌隔閡,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溫熱的茶香消融,煙消雲散。
謝莉端起茶杯,朝我舉了舉,眼裏閃著光:“都過去了。往後,工作室有我,你放心。薈英那邊,我也會多提點、多幫襯她。我們大家仍舊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生意,總會再慢慢好起來的。”
我也舉起杯子,與她的茶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叮”的一聲,像是一個鄭重的約定。
“嗯,都過去了。”我看著她,“往後,好好做事,多幫幫薈英。”
謝莉抿唇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又帶著幾分認真:“我會的。雖然我知道,哥你向來偏向我多一點,但薈英在哥的心裏,佔據的位置,也挺重要的。”
我笑而不語,隻是又喝了一口茶。
茶涼之前,所有的心結,盡數解開。
浪裡走了這麼久,看遍了人心涼薄,嘗遍了商海沉浮,兜兜轉轉,身邊最靠譜的人,依舊還在。
這份情誼,比多少真金白銀都來得珍貴。
就在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惠惠和靜靜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緊接著,淑芬抱著一摞檔案,小王拎著版房的工具,也陸續到了。板師和大玉小玉姐妹倆也大步流星地進了門。
一瞬間,安靜的工作室熱鬧起來,充滿了煙火氣和生機。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走到自己的工位上,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轉頭問謝莉:“現在留下來的,就這幾個?”
謝莉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欣慰:“本來蘭蘭也說要留下來,是我讓她去幫薈英的。”
她解釋道:“蘭蘭這兩年設計能力提升得很快,更重要的是,她跟著我接觸過不少供應商和客戶,懂點運營管理。薈英那邊剛起步,設計她能扛,但經營這塊,正缺蘭蘭這樣的人,我這邊反正還有淑芬能幫手。”
我看著謝莉,由衷地讚歎:“嗯,你做得很好。薈英現在的情況,比你這邊艱難多了,我真怕她擔不起這副重擔。”
我沉吟片刻,梳理著薈英那邊的人員配置:“現在她主抓設計,蘭蘭負責經營管理,曉梅做助理,倩倩守著檔口銷售。如果運作得當,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比我們當年起步時,條件好多了。”
謝莉卻搖了搖頭,看著我,語氣認真:“哥,你少數了一個人。”
“誰?”我疑惑地問。
她笑了,眼裏帶著幾分懷念,又帶著幾分依賴:“還能有誰?當時我們起步時,有你啊。”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重重地落在我心上。“說句心裏話,如果沒有你,我跟淑芬、薈英,根本撐不起這個工作室。”
“到現在,你還對自己沒信心啊?”我打趣道。
“我有沒有信心不是關鍵。”謝莉收斂了笑容,神色鄭重,“這次的衝突,如果沒有哥你出麵調解,我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狀況。或許,我和薈英,真的會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我沉默了片刻,轉而問道:“那你現在工作室的人員,是怎麼安排的?”
“設計這塊,我交給淑芬和惠惠了,惠惠這兩年進步很大,悟性高。”謝莉條理清晰地介紹,“電商部交給靜靜打理,她對線上運營很有一套。小王仍舊管著版房,大玉小玉姐倆還是哪裏忙幫哪裏做機動。我呢,就主抓供應商對接和老客戶維護。”
“這安排挺好的。”我點頭贊同,“不過電商部這塊,業務量起來後,肯定還需要增加人手。”
“我已經登報招聘了。”謝莉說,“大玉和小玉也說了,今年不回老家,繼續跟著我乾。”
她又說起住宿的事:“淑芬和惠惠,住我們以前那套房子。小王他們,仍舊跟大玉小玉住一套。靜靜我還是讓她一個人住單身公寓,方便她處理線上的突發情況還有哥你要是去看她,單人房也方便些。淑芬她們那裏空著的那間房,以後就留給電商部新招的員工住。”
說到這裏,她忽然頓住,眼神掃了一圈工作室,見大家都在埋頭忙碌,這才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哥,你今天,不回去吧?”
“怎麼,有事?”我挑眉。
“晚上,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那你現在說啊,幹嘛要等晚上?”我不解。
謝莉卻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隔牆有耳,還是晚上說穩妥。”
我失笑:“那我白天豈不是沒事做了?”
“怎麼會沒事做?”她立刻給我安排起來,“你可以去隔壁淑芬的房間歇會兒,或者,去薈英那邊看看,她下一步的安排做得怎麼樣了,幫她出出主意。”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老張,你不去跟他溝通一下嗎?畢竟是薈英的父親,以後說不定我們還要跟他一起合作。”
“我正有此意,想去跟老張聊聊。”我笑著說,“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什麼都知道。”
謝莉也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早就說過,我能看穿你的心思。當然,我在哥麵前,也是透明的,不是嗎?”
她說著,站起身。我也跟著起身,準備去老張的工廠。
誰知,謝莉忽然往前一步,輕輕抱住了我。
她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哥,辛苦你了。”她的聲音埋在我的胸口,帶著幾分哽咽,“謝謝你。我愛你。”
我的心瞬間被填滿,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而堅定:“別說謝字,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愛你。”
良久,她才鬆開我,替我理了理衣襟,眼裏帶著笑意:“去吧,等你回來。”
我點點頭,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驅車前往老張的工廠,一路上,街景飛速倒退。老張的工廠就在不遠處的工業園區,比起去年,規模大了不少,門口的招牌也換了新的,紅底金字,十分醒目。
剛走進廠區,就看見老張正站在辦公樓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見我下車,他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好意思。
“唷,木子老弟,你來了!”他搓著手,“薈英還沒來呢。”
“我不找薈英,”我擺了擺手,“特意來找你聊聊天。”
“好,好!”老張立刻引著我往辦公樓裡走,“到我辦公室去,中午就在這吃,我讓老太婆準備幾個好菜。”
“吃飯倒是隨便,”我跟在他身後,“你看著辦就好。”
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語氣十分殷勤:“老婆子,中午木子老弟來廠裡吃飯,你多準備幾個硬菜,把那瓶藏了多年的茅台也拿出來。”
跟著老張走進他的新辦公室,我不禁眼前一亮。
比起去年那間狹小簡陋的辦公室,這裏簡直是天壤之別。偌大的空間裏,擺著一張厚重的紅木老闆桌,對麵是兩排真皮沙發,角落處還設了一個根雕茶台,雕刻著老樹盤根的圖案,古色古香。牆麵貼著淺色的大理石,燈光打下來,整個辦公室顯得豪華氣派。
“唷,鳥槍換炮了,挺大氣啊。”我打趣道。
老張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謙遜:“這還不是托你老弟的福?這兩年跟著你做,賺了點錢,纔敢裝修一下,還擴大了生產車間。”
我在沙發上坐下,老張立刻熟練地燒水煮茶。“你還記得我的好啊?”我笑著反問。
他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堆起滿臉的歉意:“真是對不起,老弟。我是老糊塗了,鬼迷心竅,竟做出那種為人不齒的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回吧。”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薈英走了進來。看到我,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帶著幾分依賴:“哥,你在啊。”
“嗯,剛來,找你爸聊聊天。”我看著她,溫聲說。
“找他聊什麼呀?”薈英撅著嘴,看向老張的眼神裏帶著幾分埋怨,“哥,你就該好好罵罵他,都是他,害死我了。”
“好了,”我拍了拍她的胳膊,“這事不全是你爸的責任,我也有責任,平時跟你爸溝通太少了。”
薈英還想說什麼,我朝她使了個眼色:“你去忙你的吧,我跟你爸說幾句話就走。”
薈英這纔不情不願地轉身離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老張一眼。
看著女兒的背影,老張苦笑著搖了搖頭,轉過頭來,一臉誠懇地看著我:“老弟,真的對不起。你對薈英的好,我都看在眼裏,是我豬油蒙了心,糊塗啊。”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懊悔:“薈英那天跟我說完後,我就後悔死了。本來應該我主動去找你認錯的,可我臉皮薄,鼓不起那個勇氣。”
“你對薈英網開一麵,處處護著她,我都看在眼裏。”他看著我,眼裏滿是感激,“我清楚你以前是怎麼對那個劉總的,手段多硬。可對薈英,你卻始終留著餘地,處處為她著想。我得罪了謝莉,就等於得罪了你,這段時間,我真是覺得無地自容。”
我端起老張剛倒好的茶,抿了一口,笑著說:“看來,我今天這趟,不用來的。”
“那可不能這麼說!”老張立刻擺手,語氣十分鄭重,“你這一來,我心裏的結就徹底解開了。我還一直擔心薈英跟我賭氣,現在你來了,想必昨晚薈英跟你見過麵了。”
他提到“昨晚”,語氣刻意放得曖昧,顯然是有意點破我和薈英的關係,卻又不點得太明。
“嗯,昨晚一起吃了飯。”我坦然承認,轉而切入正題,“接下來,你跟薈英,得好好合作。反正賺錢虧錢,都是你們一家人的事。你是她父親,要盡最大的能力幫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張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隻要她不跟我賭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這點你放心。”我安慰道,“昨晚我跟薈英聊起過你,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不清楚工作室的全部運作,薈英又一心撲在設計上,不太管其他事,這才鬧了誤會。”
我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都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維護好客戶群體。做服裝生意,客戶纔是根本,有客戶,才能賺到錢。”
老張的神色也凝重起來,嘆了口氣:“這一分家,薈英的壓力確實大了。唉,都怪我,好好的工作室,被我攪黃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我擺了擺手,“把壓力當成動力就好。去年薈英能賺一千多萬,說明她有能力,隻是以前有人幫她分擔了運營的壓力。”
“我就是怕她扛不住。”我說出了心底的擔憂,“所以今天特意來跟你聊聊,讓你多幫幫她。謝莉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薈英有什麼問題,讓她多跟謝莉溝通,謝莉畢竟全盤管理過工作室幾年,經驗豐富。”
老張聞言,眼裏閃過一絲驚喜,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謝莉會幫薈英?她……她不恨我們嗎?”
我斜了他一眼,打趣道:“你看你,一個大男人,心思比小丫頭還細膩,還沒謝莉心胸開闊。”
老張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
“謝莉跟我說了,不會計較。”我肯定地說,“她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老張連連點頭,眼裏滿是感激,“這中間,肯定是你做了大量的工作。老弟,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少說那些肉麻的話。”我擺了擺手,故意板起臉,“我是看在薈英的麵子上。要是你不是薈英的父親,你看我怎麼修理你。”
老張立刻抱拳,一臉慶幸:“謝謝,謝謝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計較。”
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以後謝莉那邊,還會把訂單給我做嗎?”
“這個我可不管。”我笑著說,“你們以後自己溝通,憑實力說話。”
老張臉上露出幾分失落,又很快振作起來:“那是,那是。”
他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決心,看著我:“那,你今天不回去吧?晚上我請客,把謝莉、淑芬都邀過來,我想當麵,跟她們道個歉。”
我看著他,沉吟片刻:“這事,你自己跟謝莉聯絡。她要是答應,我就留下來陪你們吃這頓飯。”
老張立刻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好,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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