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次日早上起床後，我們吃過早餐便退了房，駕車前往西塘。路程不過兩小時，車子便穩穩停在了古鎮入口。踏入青石板鋪就的街巷，白牆黛瓦依水而建，小橋流水蜿蜒穿梭，古色古香的景緻讓人頓覺心曠神怡。隨意逛了半圈，我們尋了一家臨河的飯館解決午飯，席間小酌了幾杯淡酒，飯後睏意漸漸湧了上來，便在古鎮裏找了家臨水民宿落腳。
房間緊挨著河道，屋內擺著一張老式雕花木床，桌椅櫃櫥也皆是復古樣式，看著竟與我小時候老家的陳設幾分相似，格外親切。隻是臨河的屋子難免有些潮濕，我隨手開啟空調除濕，推開木窗，一灣碧水便映入眼簾，烏篷船載著往來遊客，在河道裡緩緩穿行，櫓聲悠悠，滿是江南韻味。
曉鵑趴在窗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河麵，轉頭拉著我的胳膊笑道：“哥，我們也去坐船吧！”我揉了揉眉心，笑著安撫：“先午睡歇會兒，等吃過晚飯，坐船看夜景才更有意境。”她乖巧點頭，應了聲好，便守在窗邊，拿著手機對著往來的遊船不停拍照，眼裏滿是新奇。
我喝了杯熱茶，便躺到床上準備休息，曉鵑見我歇下，一個人也覺無趣，輕輕關上窗戶，拉上淺色係的窗簾，脫了外套也躺到了床邊。她盯著床頭精緻的雕花，小聲嘀咕：“哥，這床看著好老，不會是舊物件吧？”我笑著逗她：“看著像仿古的，真要是老古董床，色澤會更深，還有歲月包漿，我老家以前就有，一看便知。”
她這才放下心來，又扭頭看向窗邊，擔憂道：“這窗戶沒有護欄，會不會不安全呀？”我輕聲安慰：“古鎮裏治安好，別擔心，有我在呢。”說著便輕輕攬過她，隨口聊起了家常，問起她近日的生活瑣事。曉鵑嘰嘰喳喳地說著，眉眼間滿是少女的鮮活。
河道裡的船聲伴著水聲，透過窗縫輕輕傳進來，不算吵鬧，反倒添了幾分江南水鄉的溫柔。我們相擁著閉著眼閑聊，她又興緻勃勃地規劃起明日的行程，軟聲軟氣地撒嬌：“哥，我好不容易出來玩，媽媽也準許我多陪你幾天，我們別著急回杭州好不好？”
我無奈又心軟，看著她期盼的模樣，終究點了頭：“好，再陪你三天。”她瞬間喜笑顏開，緊緊抱著我的胳膊，眉眼彎彎地問我會不會惦記她，我笑著應下，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對待小時候那個總跟在我身後的小丫頭一樣。
看著她蜷縮在我懷裏，很快便沉沉睡去，小腦袋輕輕靠著我的肩頭，我不由得想起她十二三歲時的模樣，那時候她還是個瘦小的丫頭，總賴在我身邊睡覺，一轉眼，便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時光匆匆，竟讓人忍不住感慨。我靜靜望著她熟睡的臉龐，心裏滿是溫和的暖意，不多時，也伴著河道裡的輕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時分，曉鵑正托著腮看著我，眼裏滿是笑意，輕聲說著想要多陪我四處走走的心願，天真又純粹。我被她的可愛逗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起來吧，我們去吃晚飯，吃完就去坐船。”
穿好衣服，我們沿著窄窄的古巷漫步，青石板路被暮色暈染得溫潤，兩旁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映著流水，溫柔至極。走到橋邊的一家飯館，我們選了樓上靠窗的位置，點了幾道江南小菜，溫了一壺西塘黃酒，慢慢吃著聊著，愜意十足。
晚飯過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古鎮的燈火盡數亮起，兩岸的燈籠、店家的暖光倒映在河麵，碎成一片粼粼金波。我牽著曉鵑走到遊船碼頭，索性包了一艘烏篷船還加了時，付了三百塊錢，讓船家放慢速度，緩緩行於水麵。
小船輕輕撥開碧綠的河水，櫓聲咿呀，在靜謐的夜色裡格外清晰。船身緩緩劃過一座座石拱橋，橋洞下掛著的紅燈籠隨風輕晃，光影在水麵搖曳生姿。兩岸的古宅依水而建，白牆在夜色裡暈著柔和的光，窗邊偶爾透出暖黃的燈火，偶爾傳來遊人的輕聲笑語，與水聲、櫓聲交織在一起，成了西塘獨有的夜曲。
河水清淺，倒映著漫天燈火，船行之處，盪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將兩岸的燈籠、古樹、廊簷都揉碎在波光裡。曉鵑靠在船邊，伸手輕輕拂過微涼的河水，抬頭望著兩岸綿延的燈火，眼裏滿是沉醉。晚風帶著水鄉的濕潤與溫柔，輕輕拂過臉頰，混著淡淡的草木與河水的清香，讓人身心都放鬆下來。
烏篷船悠悠穿行在水巷之中，時而穿過窄窄的河道，時而路過熱鬧的廊棚，燈光水影相融，古橋、古宅、流水、燈火構成一幅絕美的江南夜景圖。沒有喧囂，隻有靜謐與溫柔，船行水上，人在畫中，彷彿置身於一幅流動的水墨丹青裡，時光都在此刻慢了下來，隻剩滿心的閑適與安然。
烏篷船悠悠地在水巷裏漂滿了五十分鐘，曉鵑一路都趴在船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兩岸燈火，時不時發出輕輕的驚嘆。夜色溫柔，水聲潺潺，連風都帶著江南獨有的溫潤氣息，等船靠岸時，她依舊意猶未盡，拉著我的手不肯鬆開。
上岸後，沿河的酒吧街漸漸熱鬧起來，暖黃與霓虹交織的燈光映在水麵，音樂輕柔舒緩，沒有過分的喧囂，反倒多了幾分古鎮獨有的慵懶情調。曉鵑好奇地探頭張望，小聲問我要不要進去坐一會兒，我看她興緻正濃，便牽著她走進了一家臨河的清吧。
我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潺潺流水與搖曳燈籠。店內播放著輕柔的民謠，歌手抱著結他低聲吟唱，氣氛安靜又愜意。我給曉鵑點了一杯無酒精的果飲，自己則要了一杯淡酒，兩人靠著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聽著音樂，看著窗外遊船緩緩劃過，時光慢得不像話。
曉鵑捧著果飲，小口小口地喝著，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時不時指著窗外的燈籠和石橋，跟我分享著她覺得有趣的小細節。她話不多，卻滿眼都是歡喜，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單純又可愛。我們沒有久坐，隻待了半個多小時，看時間不早，便起身結賬離開了酒吧。
沿著燈火闌珊的古巷往民宿走，青石板路被燈光照得溫潤，兩旁的小店陸續關門，遊人漸漸散去，古鎮褪去了白日的熱鬧，多了幾分靜謐的溫柔。曉鵑緊緊牽著我的手，走在窄窄的巷子裏，腳步聲輕輕迴響，偶爾有晚風吹過，帶著河水的微涼，讓人覺得格外安心。
回到民宿後，夜色已經深了，古鎮徹底安靜下來，隻有河水輕輕拍打著岸堤的聲響。曉鵑洗漱完靠在床邊翻看白天拍的照片，臉上還帶著夜遊西塘後的雀躍。我拿出手機，給曉棠發了條訊息，跟她說起這兩天在西塘的行程，順便提了一句：明天我們打算去舟山玩兩天，去東極島看看海。
訊息剛發過去沒多久，曉棠很快就回了資訊，語氣裡滿是開心：“太好了，東極島風景特別美，你們好好玩，注意安全就行，曉鵑跟著你我放心。”
我把曉棠的回復念給曉鵑聽，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我們要去看海啦！哥，我還從來沒去過東極島呢！”
看著她興奮得像個孩子，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看最藍的海。”
曉鵑乖乖點頭，鑽進被窩裏，還在小聲唸叨著海邊的風景，沒一會兒就帶著滿心期待睡著了。我替她掖好被角，聽著窗外隱約的水聲，也漸漸沉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我們就醒了。吃過民宿準備的簡單早餐，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便駕車朝著舟山出發。一路高速穿行，窗外的風景從江南水鄉慢慢變成沿海風光，空氣裡都多了一絲鹹鹹的海風味道。
抵達舟山碼頭後，我們換乘輪船前往東極島。輪船破開碧藍的海水，向著深海駛去，遠處的島嶼漸漸清晰，海水從淺綠變成深邃的湛藍，海鳥在天空中盤旋飛翔，海風迎麵吹來，清爽又開闊。曉鵑靠在船舷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興奮地不停拍照，臉上寫滿了從未見過深海的驚喜與歡喜。
登島之後，青藍色的海水、古樸的漁村、層層疊疊的石屋、一眼望不到邊的海岸線，瞬間映入眼簾。東極島沒有過度的商業化，保留著最原始的海島風情，海浪一遍遍拍打著礁石，發出清脆的聲響，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我牽著曉鵑沿著海邊的小路慢慢行走，吹著溫柔的海風，聽著海浪聲，看著遠處停泊的漁船和湛藍的天空，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她一路蹦蹦跳跳，時不時彎腰撿起海邊漂亮的小石子，又拉著我站在礁石邊拍照，笑聲隨著海風飄得很遠。
這趟從水鄉到海島的旅程，安靜、治癒，又滿是溫柔，我們就這樣，在東極島的海風裏，開啟了兩天愜意的海島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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