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四章心病難醫,溫情相伴
早晨我們一同吃過早餐,便前往謝莉的工作室。跟工作室裡所有人打過招呼後,我把曉鵑留在了這裏——她本就對電商運營感興趣,此刻正坐在電商部,和靜靜聊得十分投機。
見她們相談甚歡,我轉頭對謝莉說道:“我去薈英那邊看看,曉鵑先放你這兒麻煩你照看一下。”
謝莉笑著點頭:“放心吧哥,你儘管去。”
我驅車趕往老張的工廠,停好車後徑直走了進去。先去了老張的辦公室,他人卻不在,我便打算去找薈英。路上正巧碰到薈英的母親,她告訴我薈英還沒到工廠,跟著她父親一起去醫院了。
我心裏一緊,連忙問道:“怎麼回事?是誰身體不舒服?”
“薈英最近總睡不好,還總頭暈,就去醫院檢檢視看。”
“去的哪家醫院?”
“好像是南山醫院。”
我一聽立刻跟阿姨道別,快步沖回自己的車裏,鳴笛示意門衛開門。門衛迅速開啟電動門,我駕車一路疾馳,直奔南山醫院而去。
到了醫院停好車,我立馬撥通老張的電話:“你們在哪?”
老張愣了一下:“木子?你來深圳了?”
“別廢話,具體在哪個位置?”
“在排隊等叫號呢。”
“哪個科室?是不是神經內科?”
“是。”
掛了電話,我問清神經內科的方向,一路小跑過去。遠遠就看見薈英靠坐在椅子上,臉色憔悴,老張則正盯著診室門口。我快步走到薈英身邊坐下,輕聲問:“怎麼了?”
薈英聽出是我的聲音,轉過頭來,眼眶一紅,眼淚瞬間落了下來,伸手抱住我,聲音帶著委屈:“哥,我失眠好久了。”
老張聞聲回頭,我對他說:“老張,你先回去吧,這裏我陪著薈英。”老張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怎麼會睡不著?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她低聲應道:“可能吧,腦子裏總胡思亂想,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就是靜不下來。”
這時廣播裏叫到了薈英的號,我扶著她走進診室。醫生仔細詢問了日常作息,又問起她的工作,我代為回答:“她自己開了家服裝公司。”
醫生繼續問道:“除了失眠、頭暈,有沒有焦慮、情緒低落這類情況?”
我斟酌著開口:“應該是有的。”
醫生點點頭:“大概率和心理壓力有關。”
隨後又逐一詢問是否有心悸胸悶、血壓異常、體重變化、多汗,以及劇烈頭痛、肢體無力等癥狀,薈英都一一搖頭否認。
醫生叮囑道:“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給自己放幾天假放鬆一下。你是她愛人吧,多陪她出去散散心,我先開點安定片幫她改善睡眠。”
我連忙婉拒:“安定片就不用開了,沒什麼大礙就好,麻煩醫生了。”說完便拉著薈英走出了診室。
回到車上,我問她:“睡不好有多久了?”
“差不多十天了。”
我心裏一算,時間正好是秋冬裝訂貨會之後。“先回工廠吧,回去跟我好好說說你現在的情況。”
回到工廠,我扶著薈英進了她的辦公室。老張很快過來詢問:“醫生怎麼說?”
“沒什麼大事,就是壓力太大引發的失眠。”
“開藥了嗎?”
“醫生開了我沒拿,這類神經性藥物容易產生依賴,對神經係統也不好,能不吃就不吃。”
我接著說:“多半是最近工作不順心導致的,不用太緊張。”
老張挽留道:“中午就在這兒吃飯吧,我讓食堂加幾個菜。”
我看向薈英,柔聲說:“好,我不走,多陪你一會兒。”
老張離開後,我看著薈英:“是不是一直在擔心生意上的事?”
她嘆了口氣:“現在生意太難做了,虎門的檔口行情也差,秋冬裝總共才訂了三萬多件。”
“你對自己期望值太高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你剛到工作室的時候,我們的訂單也才兩三萬件,你見過我慌慌張張的樣子嗎?”
“那是剛起步啊,可現在我們是從高處跌下來了。”
“你的想法不對。若是沒分家,訂單從三十萬掉到三萬,心裏落差自然大,但這就是市場規律,就像果樹也有大小年之分。你就當重新開始,其實以你現在的能力,已經做得很好了。當年我和謝莉、淑芬第一單才80件禮服,我們在謝莉的單身公寓裏慶祝,三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薈英輕聲道:“這事我知道,謝莉姐和淑芬姐跟我說過好幾次。”
“謝莉那邊的情況也不比你輕鬆,可她還一直惦記著你。昨天我在她那兒,她還說好久沒你的訊息,聽人說你生意不好壓了貨,還跟我說,要是你需要,她可以把一個電商店鋪讓給你做活動清貨。”
薈英有些驚訝:“真的是謝莉姐提的?”
“我哪敢自作主張,晚上淑芬也說起這事,我就說過來看看你再定。今天剛到工廠,聽阿姨說你來了醫院,我都快急瘋了,給你爸打電話他又說不明白,差點沒把我急上火。”
她忍不住笑了:“你還敢凶我爸爸?”
“我那是著急,又不是真罵。”
“哥,你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啊。”
“我也是普通人,聽說你生病要上醫院,怎麼可能不著急。”
薈英笑著撲進我懷裏,輕聲道:“謝謝哥。”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振作起來,生意做大做小都沒關係。我去年在湖南虧了五百多萬,還壓了一千多萬的貨,你看我有一蹶不振嗎?”
正說著,老張推門進來叫我們吃飯,一進門看見我們相擁的模樣,連忙尷尬地退了出去。
我揚聲問:“有事嗎?”
“飯好了,過來吃飯吧。”
“馬上就來。”
我幫薈英理了理頭髮:“走,吃飯去。”
到了食堂才發現,這裏已經重新裝修過,還隔出了一個包廂。推門進去,老張夫妻倆都已落座,桌上除了魚蝦,其餘都是尋常的員工菜。
老張有些不好意思:“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好好準備,隨便吃點。”說著給我倒了一杯酒。
薈英媽媽關切地問:“醫生對薈英的失眠有什麼好辦法嗎?”
“醫生沒什麼特效藥,不過我有辦法,你們放心,沒大事。”
阿姨鬆了口氣:“那就拜託你了,我這幾天都急得睡不著。剛才聽說你知道薈英生病後,比我們還著急,整個廠區都聽見你鳴笛趕去醫院的聲音了。老話說得對,你是真性情的人。”
薈英好奇地問:“爸,哥真的凶你了?”
老張咧嘴一笑:“差不多吧,他讓我別廢話,說聽不明白話。”
薈英打趣道:“爸,你也有被人說的時候啊。”
我連忙解釋:“我不是凶他,是太著急了,他又說不清楚,我才急了眼。老張,對不住啊。”
老張擺擺手:“我不生氣,你是真心疼薈英,說我兩句也應該,是我反應慢了。”
看著薈英終於露出笑容,老張也欣慰地笑了:“這丫頭總算笑了,我們也能放心了。”
我對二老說:“薈英沒什麼器質性的毛病,就是心裏太壓抑,有些話沒人說,憋出了心病。”
老張連忙說:“那你這兩天別走,多陪陪她,開導開導她。”
“這兩天我都在,隻是還有些事要處理,不能時刻陪著,但我會常過來。”
我轉頭看向薈英:“對了,剛才說的電商店鋪的事,你怎麼考慮的?”
薈英有些愧疚:“我有點不好意思,當初分家是我先鬧起來的。”
“別總揪著過去的事不放,謝莉和淑芬一直把你當親妹妹。”
“我知道,她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不是,是她們真心實意提出來的,我之前都不清楚你這邊的情況。你這兒誰能接手電商的工作?”
“從虎門調人回來吧,瑤瑤和柔柔都是之前電商部出來的。”
“也行,虎門檔口現在進入淡季了,先讓柔柔回來,等虎門忙起來再從工廠調人過去頂替。”
老張補充道:“今年還有幾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七月份過來,到時候再挑一個培養。”
“那就這麼定了,你現在就打電話讓柔柔回來接手電商部,以後你自己也運營兩個電商店鋪,慢慢把人氣做起來。”
薈英點點頭:“好,等柔柔回來了,哥你幫我跟她交代一下,我不太懂這些。”
我故作嚴肅:“薈英,你這態度可不行。你現在是老闆,不是隻負責設計的總監,不懂就要學,就要過問,不然怎麼管理公司?”
她拉著我的胳膊撒嬌:“我知道了,這次哥先幫我一次好不好?”
“好,我上輩子怕是欠你的。”
一席話逗得他們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吃完飯我準備離開,薈英忽然提醒:“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一拍腦袋:“可不是嘛,喝酒不開車。”
“我辦公室有休息室,你去那兒午睡一會兒吧。”
我跟著薈英回到她的辦公室,裏麵一扇小門後,果然隔出了一間小休息室,擺著一張床。
我笑道:“你倒是會享受。”
“我睡眠不好,特意裝了休息室,下午偶爾能躺一會兒。”
我躺下後,她關好門開啟空調,也在一旁躺了下來。我輕輕抱著她,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沒一會兒,她便安穩地睡著了。我也小憩了片刻,看她睡得正沉,便輕手輕腳起身,去找老張。
老張見我過來,問道:“薈英呢?”
“睡著了。你們做父母的,平時多關心關心她,多跟她聊聊天,能搭把手的就多幫襯點。她壓力太大了,長期這樣下去,精神上容易出問題,一旦落下心病,很難徹底痊癒。”
老張滿臉自責:“都怪我,當初縱容她鬧分家,不然她也不用扛這麼大的壓力。”
“主要是她以前從沒全盤打理過公司,一下子挑起這麼重的擔子,確實難為她了。我能幫她對接供應商、加工廠,但不能一直守著她,我自己也有一堆事,過幾天還要去湖南開冬裝訂貨會。”
“我看得出,薈英特別依賴你,隻要見到你,她心情就好,也願意笑,平時在家都悶悶不樂的。”薈英媽媽也在一旁說道。
“這丫頭從小就不愛說話,也就見著你的時候,話纔多起來。”
我認真叮囑道:“所以你們一定要多跟她溝通。她還年輕,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她患上抑鬱症。她必須有能說心裏話、能依靠的親人朋友,最好有兩三個能深度交心的人,多聚會多聊天,心裏的壓力才排得出去。”
“還要讓她豐富業餘生活,別把所有精力都撲在工作上,培養點興趣愛好,多出去走走,接觸大自然。如果她一直情緒低落,對喜歡的事提不起興趣,對工作感到無望,再加上失眠、食慾變差,那就真的要高度重視了。”
阿姨緊張地問:“什麼是抑鬱症?會變成……神經病嗎?”
“沒那麼誇張,但已經處在邊緣了,再往下拖就危險了。”
阿姨一聽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那可怎麼辦啊?”
“想辦法給她減壓,實在不行就讓她休假,出去散散心,回老家休息一陣子也行。”
老張嘆了口氣:“這孩子性子要強,肯定不願意回去。剛跟謝莉分開那會兒,還信心滿滿說要做得比她們好,可訂貨會結束後,整個人就垮了。”
“根源找到了,我來想辦法。”
阿姨緊緊拉著我的手:“那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幫幫她。”
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撫:“我儘力,你們也別太著急。實在不行,我就讓她把公司停了,沒什麼比人重要。”
老張懊惱地拍著自己的頭:“都怪我,沒幫上忙還添亂。”
“別自責了,總有解決的辦法。”
我又跟二老聊了一會兒,便撥通了謝莉的電話:“莉,晚上約上薈英一起吃個飯,電商店鋪的事她基本同意了。這段時間她沒聯絡你,是身體出了點狀況,晚上吃飯你多照顧點她的情緒,我需要你幫忙。”
謝莉語氣一緊:“哥都搞不定?這麼嚴重?”
“是心病,具體的以後再跟你說,我們一起幫她走出來。”
“放心吧哥,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對老張說:“謝莉人很善良,之前都是誤會,她連淑芬都不怪了,更不會跟薈英置氣。隻要薈英自己放下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眼看快到下班時間,我對老張夫婦說:“我去看看薈英,這幾天我都會陪著她。”
老張緊緊握著我的手,滿是感激:“木子老弟,真的謝謝你了。”
離開老張的辦公室,我碰到了倩倩。她見到我十分開心:“哥,你來找薈英姐嗎?”
“我是特意來看你的。跟你說個事,薈英這幾天要出差,公司裡的事你多費心,全麵負責起來。”
倩倩點點頭:“我知道,薈英姐這幾天心情一直很差。”
“我清楚,你把公司看好,別出任何差錯,有解決不了的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交代完後,我回到薈英的辦公室,她已經起床坐在床邊,見我進來笑著說:“哥,你還沒走啊,我還以為你先走了。”
我坐在她身邊:“我不走,晚上一起吃飯,我約了謝莉。”
她有些低落:“我沒什麼胃口。”
“怎麼,連我的麵子都不給?”
她連忙搖頭:“不是的。”
“那就起來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我先站起身,她也跟著起來,輕輕抱住了我。我們安靜地相擁了片刻,我笑著催促:“別磨蹭了,太陽都快下山了。”
等薈英洗漱完畢,我開車帶著她先去了謝莉的工作室,接上謝莉、淑芬和曉鵑,一同前往酒店。
到了酒店,我讓曉鵑和薈英去點菜,兩人離開後,我鄭重地對謝莉和淑芬說:“薈英失眠很久了,就是壓力太大,我怕她發展成抑鬱症,等會兒你們說話多注意點,溫柔親切一些。晚上你們帶曉鵑回去,這幾天讓她跟著你們逛逛市場,我要留下來陪薈英,幫她儘快調整過來。”
謝莉和淑芬臉色都凝重起來,齊齊點頭。
沒多久,薈英和曉鵑點完菜回來,謝莉主動拉著薈英坐在自己和淑芬中間,三個人像從前一樣,肩搭著肩熱絡地聊起天來。
我趁機給薈英介紹曉鵑:“這是曉棠的妹妹曉鵑,打算在老家開服裝店,這次帶她來廣東熟悉一下進貨渠道。謝莉已經答應贊助她一批衣服,你要不要也表示表示?”
薈英爽快答應:“沒問題,我別的不多,就是衣服多,什麼時候讓她去廠裡挑,想要多少都行。”
我打趣道:“可以啊,比謝莉還大方。”
謝莉笑著看向薈英:“那是因為哥對你更好,是不是?”
薈英臉頰一紅:“哥對我們都一樣,從來沒偏心。”
我對曉鵑說:“快謝謝薈英姐姐。”
曉鵑調皮地糾正:“不是姐姐,是妹妹,我剛才問過年齡了,她比我小呢。謝謝好妹妹!”
一句話逗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席間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一頓飯吃下來,幾個人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無話不談的樣子。
因為大家都喝了酒,淑芬便不回去開車了,謝莉帶著曉鵑和淑芬先行離開。曉鵑有些不捨地問:“哥,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還有事,要跟你姐出差幾天,這幾天你乖乖跟著謝姐姐和淑芬姐。”
她撅了撅嘴:“又把我一個人丟下。”
“別忘了你姐交代你的話,乖乖等我回來接你。”
她們走後,我拉著薈英在街上慢悠悠溜達了一圈,隨後返回酒店開了房間。
進了房間,我泡了杯茶,給薈英遞了一瓶礦泉水。
薈英小聲說:“我想喝咖啡。”
“不行,你睡眠不好,咖啡不能碰。”我頓了頓,又問,“你覺得謝莉她們對你怎麼樣?”
“跟以前一樣,甚至更親近了。”
“那就別再自己鑽牛角尖,過去的事就讓它翻篇,別斤斤計較。以後公司運營上遇到問題,儘管去請教謝莉,她比你有經驗。”
“我知道了,謝謝哥。”
“跟我客氣什麼。對了,讓柔柔回來的事安排了嗎?”
“我明天再通知吧,再想想。”
“沒什麼可想的,明天你再以公司名義註冊一個天貓店,柔柔要是不會弄,就讓淑芬幫忙。就這麼定了。”
見我態度堅決,薈英拿起手機撥通了曉梅的電話:“曉梅,明天讓柔柔回公司,行李也一起帶上。”說完便乾脆地掛了電話。
我叮囑道:“以後跟員工說話別這麼生硬,至少問問檔口的情況,關心一下她們。”
“我知道,就是總學不會。”
“沒關係,慢慢來。困了嗎?”
“再坐一會兒,我還沒那麼困。”
“今天喝了點酒,說不定能睡得著。況且,今天有我陪著你。”
她輕輕點頭:“那好吧。”
我們洗漱過後,便上床休息。我抱著她,輕聲安撫:“公司的事別著急,慢慢來,你又不缺錢,就算不做這行,也足夠過得安穩。”
“我不是為了錢,就是想爭一口氣。”
“我懂你的心思,但欲速則不達,慢慢積累經驗就好。”
我一邊輕聲安慰,一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放鬆情緒。薈英漸漸不再糾結工作上的煩心事,靠在我懷裏,神色漸漸舒緩。在我的陪伴下,她很快便安心地睡著了。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我不敢輕易挪動,生怕吵醒她。就這麼靜靜抱著她,夜色漸深,睏意慢慢襲來,我也漸漸陷入了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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