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鬆江同行看店鋪，聚首嘉興話舊情
轉眼便到了週五。
下午四點不到，我已經開車等在阿珍上班的電子廠門口。下班鈴聲一響，穿著統一工服的人流便湧出廠區。我剛拿出手機想給她發訊息，就看見阿珍提著小包朝這邊走來，臉上藏不住滿心歡喜。
“這邊。”
她快步跑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長長舒了口氣：“總算熬到下班了，還怕你路上堵車來晚了。”
我笑了笑：“答應來接你，肯定準時。”
車子一路往鬆江開去，阿珍的話就沒停過。一會兒抱怨廠裡工作枯燥乏味，一會兒又說老家的小姐妹已經幫她盯了好幾間門麵，就等她回去拍板定奪。我偶爾應聲搭兩句，車子順著暮色，平穩駛入鬆江城區。
按她的意思，晚上先在她熟悉的地方開了房間落腳，兩人隨便找了家飯店吃了晚飯，便回賓館休息。阿珍已經和小姐妹約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去看店鋪。
週六一早，阿珍醒得比我還早。手機裡存著好幾條小姐妹發來的店鋪位置，她一條一條翻給我看。
“我小姐妹說這幾間都在人流量大的街上，你幫我把把關。”
我們先看了第一間。
門麵就在老小區正門口，開間約莫六米，進深不到四米，門口就是行人路，早晚買菜、送孩子的人流絡繹不絕。推門進去，地麵鋪著瓷磚，牆麵也還算平整，之前本就是做小生意的，基本不用大拆大改，換塊門頭、裝幾個衣架就能直接開張。租金不算便宜，但勝在客流穩定，做社羣生意穩妥踏實。
第二間在一條主打年輕業態的小街上，旁邊緊挨著奶茶店、美甲店，來往的大多是年輕姑娘。這間門麵更寬敞，裏麵還隔出一個小倉庫，剛好能堆貨放庫存，省去了額外租倉庫的麻煩。唯一讓人頭疼的是轉讓費要得太高，阿珍聽完價格就皺起了眉，小聲跟我說：“這一下出去好幾萬，我心裏有點慌。”
第三間位置稍偏，在主街旁的巷口，勝在租金便宜，還是房東直租，沒有轉讓費。就是門頭不夠顯眼，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適合做熟客、回頭客生意，剛起步壓力小很多。
我憑著多年做服裝生意的經驗，一路幫她分析：
“第一間穩當，客流實在，就是成本高；第二間對準年輕客群，裝修省事，但轉讓費是大頭；第三間投入小，就是要多花點心思宣傳引流。”
阿珍聽得格外認真，一會兒摸摸牆麵，一會兒量量開間，還拿出手機拍照記錄，時不時跟小姐妹發語音商量。一上午跑下來，她心裏已經有了傾向，隻是還想再回去仔細對比租金和位置。
看她差不多心裏有數了，我才開口：“店鋪你慢慢考慮，不用急著定。我下午還要去接一位老同學，一起回嘉興參加晚上的同學聚會。”
阿珍很懂事地點頭：“你忙你的，我自己再逛逛，跟小姐妹合計合計，不耽誤你。”
我笑了笑：“現在時間還早，我陪你去商業街轉轉吧。”
她開心地應道：“好啊，走，我帶你去。”
說著便挽著我的胳膊，往主商業街走去。
主街上人流熙攘，各類商鋪林立，裝修也都大氣。我看到有店鋪轉讓，走近一看貼著電話，便打過去詢問租金。一聽月租八萬，我當即掛了電話——這條主商業街，顯然不用再考慮了。
後來又逛到一家大型服裝商場旁，有一間店鋪正在招租。看那張紅紙黑字、墨跡還鮮亮發亮的樣子，就知道是剛貼出來的。我撥通電話一問，房租一萬一個月，沒有轉讓費，是房東直租。房東說今天早上才貼出去，已經有兩個人有意向了。
我問具體麵積，房東說是七十平方，原本是兩間，前一租客開美髮店打通了，開間七米、進深十米。
我說：“您能不能過來一趟，我想進去看看。”
房東讓我等一刻鐘，我應道：“好，我等您。”
掛了電話，我跟阿珍說：“這間鋪子不錯，離服裝城近，門頭也高，大氣，簡單裝修一下就能用。”
阿珍有些猶豫：“一萬一個月，好像有點貴。”
我勸道：“一年也就十二萬，真不算貴，比之前那幾間六七千的好太多了。這間寬敞，裝修也花不了多少錢。”
等房東趕來開門，我們進去細細轉了一圈。我見裏麵還帶一個衛生間，心裏更是滿意，卻故意裝作嫌棄衛生間占麵積：“這衛生間能打掉嗎？”
房東連忙搖頭：“那可不行，前租客為了裝這個衛生間，花了不少錢。”
我順著話頭說：“美髮店用得上，我們服裝店用不著。要是不打掉，麵積就小了，租金能不能再少點？”
房東表示已經是實價。我又問：“租金怎麼付？”
“押二付三。”
我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房租按一百三一平米算，我一年一付，另外給您一萬押金。”
房東有些為難：“這地段別人都是一百五一平的，我真是實價了。”
“行情我大概也知道，但我是一次**全年租金，您拿著這筆錢再去投資，怎麼都不吃虧。上海現在房價天天漲，您應該是炒房客吧？”
房東笑了：“你眼光還真準，這都能看出來。你說的也在理，行，租給你了，但衛生間不能拆。”
我順勢說道：“您給了優惠，那我就不拆了。再給一個月裝修時間？”
房東不肯：“那不行。”
我笑道：“我全國各地都有連鎖店，租鋪子向來都有裝修期，您這樣我實在為難。”
房東退了一步：“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給你半個月怎麼樣？”
“您有熟悉的裝修公司嗎？幫我找一家，半個月我要把店開出來。”
他坦言：“認識是認識，但半個月我可保證不了。”
“這不就是了，您也知道半個月根本不夠。別這麼小氣嘛，中午我請客吃飯，酒店您隨便挑，我們去酒店簽約，裝修期就一個月。”
說著，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包還沒拆的中華，直接塞給了他。
他接過煙笑了：“你這人倒挺會來事，行，一個月就一個月，就當交個朋友，賣你個麵子。”
“正好到飯點了，咱們吃飯去，把您夫人也叫上。”
他擺擺手：“我再叫個朋友行嗎？本來就約好一起吃飯的。”
“行啊，儘管叫，多幾個更熱鬧。”
他打完電話跟朋友約在老地方，我又提醒：“再打給您愛人啊。”
他笑道：“女人就別叫了，來了反而壞事，她要是不同意，你這頓飯不就白請了。”
我也笑：“也是，女人做事不怎麼轉彎，那就算了，以後再請。”
我開車載著房東和阿珍，去了他定的家常菜館。看來他是這裏的老熟客，一進門就跟老闆娘說：“四位，你看著安排，檔次高一點。”又點了一瓶瀘州老窖。
我要開車沒喝白酒，要了瓶紅酒，阿珍隻喝了一杯，剩下的都被我喝了。
合同就在飯桌上順利簽好。阿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卡上隻有五萬，你先幫我墊一下，我晚上轉給你。”
我隨口應道：“沒事，我先付了。”
和阿珍分開後，我按照約定地址，開車去了周莉華上班的工廠。
沒等多久，就看見她從廠區走出來，一身便裝，氣質比年輕時沉穩了許多。見到我，她笑著招手：“還真麻煩你專程跑一趟。”
“順路的事，都是老同學，客氣什麼。”
我在她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她帶我去跟老闆打了招呼，說是老同學聚會，順路來接她。之後我們便上車，往嘉興方向駛去。
一路上聊著小時候街上的舊事，時光過得飛快。她說自己經常回嘉興聚餐，我隨口問了句：“吃過晚飯回鬆江嗎？”
她搖頭：“不回去了，一般都住在江南大廈的賓館。”
江南大廈的賓館我知道，以前也住過，房間狹小，通風也差。我便建議：“那還不如住我姐的E代商務酒店，房間寬敞得多。”
她欣然答應：“好啊，就是你姐那邊最低也要二百三十八，稍微貴點。”
我笑道：“我去開不用花錢，我回嘉興，要麼住姐的賓館，要麼住妹的U家賓館，不想去麻煩老丈人。”
車子駛入嘉興市區時，已是暮色降臨。我聯絡了發小張文明，兩人約好一同前往聚會的飯店。他開著那輛老別克趕來，直接從後備廂搬下一箱卡斯特乾紅：“今晚同學聚會，酒我包了，大家喝盡興。”
當然，一箱紅酒肯定不夠，不少女同學都愛喝黃酒。說真心話，黃酒纔是我們江南人從小喝慣的味道，比那些進口紅酒順口多了，紅酒反倒顯得酸酸澀澀。
走進飯店包廂，場麵瞬間熱鬧起來——整整兩大桌人，全是當年一條街上長大的老同學，還有幾位從市裡趕來的，比如沈紅梅。她笑著問我：“幾十年沒見，還認識我嗎？”
我打趣道：“你這一對大虎牙，燒成灰我都認得。”
一眼望去，大半都是女同學，男同學寥寥無幾，可氣氛絲毫不減。剛進門，就被此起彼伏的招呼聲團團圍住。
“喲，這不是木子嗎！多少年沒見了！”
“可算把你盼來了，你可是很少參加同學聚會。”
我笑著回道：“是啊，誰叫我命苦，一直在廣東忙生意，很少回來。”
大家紛紛拉著我們入座，女同學們聊身材、聊孩子、聊家常，男同學們則聊工作、聊生意、聊這些年在外的奔波。張文明手腳麻利，當場開了所有紅酒，一桌一桌挨個敬酒。他自己不喝酒，就愛起鬨熱鬧。
酒杯一碰，話題便收不住了。
有人說起小時候在巷子裏瘋跑打鬧，有人提起當年一起逃課、一起抄作業，還有人笑著調侃，當年誰偷偷暗戀著誰。不少女同學看著我，笑說這麼多年沒怎麼變樣，就是更穩重了。我也一一笑著回應，端起酒淺酌幾口。
有人問起我在廣東的服裝生意，我簡單說了幾句，很快又被拉回年少時光的回憶裡。滿屋子都是熟悉的鄉音，紅酒一杯接一杯，氣氛越來越熱烈，彷彿一瞬間，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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