錮癮 043
滿意嗎？
謝憬琛沒有回包廂。
他就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教練車。
身體姿態看似隨意，但熟悉他的人能感覺到那蓄勢待發的緊繃感。
第二個彎道，難度稍大。
鹿書月集中精神，按照教練的指示操作。
然而，就在她入彎點刹的瞬間。
似乎踩得稍微重了一點。
或者方向打得急了些。
車身猛地出現了一絲不受控的甩尾傾向！
“穩住方向！輕點油門！”
教練的聲音瞬間拔高。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
鹿書月反應極快。
幾乎是本能地修正方向。
輕點油門，車身晃了一下，立刻被拉了回來，繼續平穩前行。
教練鬆了口氣，鹿書月也鬆了口氣。
她定了定神，繼續專注駕駛。
當鹿書月完成體驗，車子穩穩停下時，謝憬琛已經走到了車旁。
車門開啟，鹿書月摘下頭盔。
額發被汗水浸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
臉頰因為興奮和剛才的驚險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眼睛亮得驚人，裡麵跳動著挑戰後的滿足感。
謝憬琛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
確認她完好無損，伸手碰了一下她的眼睛。
“剛才的表現非常好，我們書月真厲害。”
隨後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頭盔，遞給旁邊的教練。
“感覺如何？”
他轉頭看向鹿書月，眼裡是是藏不住的笑意。
“很刺激，”
鹿書月的聲音還體力透支的喘息，但更多的是興奮。
“過彎的時候，感覺……”
她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感覺在和機器較勁，很有意思。”
謝憬琛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裡麵沒有絲毫後怕，隻有征服後的興奮。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用指腹擦掉她額角的一點汗珠。
應了一聲，勾起的嘴角是對鹿書月的肯定。
賀知新也停好車走過來，笑著問。
“書月，過癮吧？剛才那個小甩尾，處理得很冷靜！”
鹿書月笑了笑。
“還好教練提醒及時。”
容子淵和段瑞澤也從包廂下來了。
容子淵咋呼著。
“書月厲害啊！剛才那一下，帥！”
鹿書月的笑在陽光下，甚至比太陽還要耀眼幾分。
謝憬琛的目光重新落回鹿書月身上。
她正和賀知新、容子淵說著剛才的駕駛感受。
眉眼間帶著運動後的光彩，冷豔中透出勃勃生機。
那份純粹的、享受刺激的狀態。
是他無法完全理解，但願意尊重。
回到冷氣充足的包廂。
巨大的玻璃幕牆外，賽道的喧囂被隔絕成模糊的背景音。
引擎的轟鳴聲浪逐漸被關在車門外。
科尼塞克平穩地駛離南郊賽車場。
車廂內彌漫著皮革和鹿書月身上殘留的、混合了陽光與淡淡汗意的清冽香氣。
她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裡。
側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蔭。
瓷白的肌膚上還浮著一層運動後未褪儘的薄紅。
謝憬琛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掠過她微濕的額發和舒展的眉眼。
賽車場那短暫失控的瞬間帶來的緊繃感早已消散。
此刻占據他心頭的。
是她衝破慣常清冷外殼後，那份鮮活又專注的吸引力。
“感覺如何？還興奮著？”
鹿書月轉過頭，眼睛還亮晶晶的。
“嗯。速度感很特彆，”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描述。
“……像掙脫了什麼束縛。雖然隻是體驗道。”
謝憬琛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喜歡就好。”
“下週有個私人藝術展，感興趣嗎？”
謝憬琛開著車卻不會讓話題落下。
鹿書月看向他，眼裡帶著迷茫，似乎還未從方纔的話題中跳出。
“嗯？”
“下週三晚上。方宴辦的，是他的古董收藏，外麵見不到的東西。”
謝憬琛解釋了一句。
方宴？
鹿書月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但能辦這種級彆私人展、藏品都是真品。
又能讓謝憬琛用這樣的語氣提及，身份不言而喻。
必然是那個圈子裡，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聽起來很特彆。”
鹿書月應道。
她對古董鑒賞不算精通，但有興趣。
尤其是能見識到真正頂尖、不對外開放的藏品。
這種機會本身就帶著強烈的吸引力。
“他會叫你書月。”
謝憬琛補充了一句，像是某種保證。
“我和他說了。”
鹿書月明白了。
謝憬琛提前打過招呼，讓方宴知道她的存在。
並且會以這種親近的稱呼相待。
鹿書月沒再多言，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入她公寓樓下的林蔭道，樹影婆娑。
謝憬琛停穩車，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她。
“這幾天感覺如何？”
他問。
鹿書月對上他的視線，坦誠道。
“賽車很刺激。你的朋友們，”
她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很有活力，也很真實。”
謝憬琛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帶著點瞭然。
“他們都很有趣。”
鹿書月唇角也染上一點笑意。
“是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謝少爺。”
她難得用了點揶揄的語氣。
謝憬琛挑眉。
“哦？哪不一樣？”
“比如，原來謝少爺小時候也會把人引到蜂窩底下看戲。”
“那……這樣的謝少爺讓你滿意嗎？”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蠱惑。
鹿書月沒用語言向他表達滿意，而是用行動。
一個輕柔的吻貼在謝憬琛唇角。
在他沒反應過來之際，鹿書月依然推開車門下車。
夜風帶著涼意拂麵。
她站在車邊，看著駕駛座裡的男人。
翕動的嘴唇無聲的對他說“滿意”。
“週三我來接你。”
謝憬琛的聲音透過降下的車窗傳來。
“好。”鹿書月點頭。
六月中旬的傍晚，暑氣未消，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漿。
謝憬琛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鹿書月拉開車門坐進去，冷氣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周身的燥熱。
目的地並非市中心繁華的藝術區。
而是城市另一端一片鬨中取靜的彆墅區。
車子最終駛入一扇低調的黑色鐵藝大門。
沿著私家車道前行，停在一棟融合了現代極簡與東方禪意的建築前。
庭院深深，巨大的玻璃幕牆映照著天邊最後一抹瑰麗的霞光。
也隱約透出室內柔和的光線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