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詭異女屍------------------------------------------,是第二天淩晨四點。,整整三十秒冇有眨眼。,陽性。,陽性。,像是某種已知毒品的變異結構,在標準數據庫裡查不到任何匹配項。“香體”的升級版。,衝出實驗室。,隻有解剖室的門縫裡還透著光。蘇晚星推門而入,迎麵撞上顧秋辭的背影——他正俯身在那具女屍旁邊,手裡捏著一把細長的鑷子,從死者的指甲縫裡夾出什麼東西。“檢測結果出來了。”她快步走近,“合成大麻素和芬太尼雙陽性,還有一組未知成分,需要送省廳做進一步分析。”,隻是“嗯”了一聲,繼續手裡的動作。,看見他鑷子上夾著的是一根極細的纖維,淺金色,在無影燈下泛著微光。“這是什麼?”“假睫毛上的膠水殘留。”顧秋辭把那根纖維放進證物袋,“但她的睫毛是種的,不是貼的。”:“所以這膠水……”“不屬於她。”顧秋辭直起身,終於轉過頭看她,“檢測報告給我。”
蘇晚星把報告遞過去。
顧秋辭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據。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蘇晚星注意到,他的視線在那組未知峰值上停留了三秒。
“這組數據……”她開口。
“是‘香體’的變異結構。”顧秋辭放下報告,走到辦公桌前,翻開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三個月前,省廳下發過協查通報,周邊縣市發現七起類似死亡案例,死者體內都檢測出這種變異成分。”
蘇晚星皺眉:“七起?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通報是發給我一個人的。”顧秋辭翻開筆記本某一頁,遞給她,“省廳讓我暗中調查。”
蘇晚星接過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時間、地點、死者資訊、屍檢數據,每一頁都有顧秋辭手繪的骨骼簡圖和創口形態。最後一頁,他用紅筆圈出了七個名字,旁邊標註著同一個詞——
“美容院”。
她抬起頭,對上顧秋辭的眼睛。
“這七個死者,都去過美容院?”
“準確說,都去過同一家。”顧秋辭指著筆記本上的一行字,“麗人坊美容會所。”
蘇晚星低頭看,那行字下麵畫著一條橫線。
“我們手上這具女屍,叫什麼?”她問。
“李秀梅,三十五歲,臨江本地人。”顧秋辭走回解剖台,掀開蓋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根據她家屬提供的線索,過去三個月,她每週都去麗人坊做精油SPA。”
蘇晚星走到解剖台另一邊,看著那張蠟黃的臉。
死者雙眼微睜,角膜已呈輕度渾濁,但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什麼——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癡迷的滿足感,像是死前最後一刻,看見了什麼令她沉醉的東西。
“她死的時候,表情……”蘇晚星頓了頓,“有點奇怪。”
顧秋辭看了她一眼,從證物箱裡取出一個透明密封袋,遞給她。
袋子裡是一部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最後一個瀏覽頁麵。
那是一個香水定製網站的訂單頁。
“死者生前最後一條瀏覽記錄。”顧秋辭說,“她定製了一款香水,取名‘極樂’。”
蘇晚星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的訂單資訊。
定製人:李秀梅
香水名稱:極樂
香調:木質東方調
定製要求:濃鬱、持久、讓人上癮
備註:請務必使用“那個配方”
最後一行字,被李秀梅用紅色加粗標註了。
“那個配方……”蘇晚星喃喃。
“麗人坊的美容師交代,她們會向特定客戶推銷一種‘特殊精油’。”顧秋辭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筆錄,“說是能讓人體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悅,用過一次就忘不掉。”
蘇晚星看著那份筆錄,腦子裡飛快轉著。
“所以李秀梅是‘特殊精油’的長期使用者,這次可能用量過大,或者精油配方出了問題,導致她直接死在了美容院。”
“美容院老闆的供述是這樣。”顧秋辭點頭,“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李秀梅的屍體,是在美容院後巷的垃圾堆裡被髮現的。”
蘇晚星瞳孔一縮。
“如果是美容院操作失誤導致客人死亡,他們應該想辦法毀屍滅跡,或者至少把屍體轉移到彆的地方。”她接過話,“可他們把屍體扔在自己後門,等於直接把凶手指向自己。”
顧秋辭看著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認可?
“所以,要麼是凶手蠢到極點。”他說,“要麼,是有人想讓美容院背鍋。”
蘇晚星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報案人呢?美容院老闆現在在哪兒?”
“刑偵那邊扣著呢。”顧秋辭看了眼牆上的鐘,“陸崢審了一夜,什麼都冇審出來。”
陸崢。
臨江市公安局刑偵隊長,蘇晚星的大學同學,也是她在這個局裡為數不多能說上話的人。
“我去找他。”蘇晚星轉身要走。
“等等。”
顧秋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然淡淡的,但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蘇晚星迴頭。
顧秋辭站在解剖台前,手裡捏著那根從死者指甲縫裡取出的金色纖維。
“把這個帶上。”他把證物袋遞過來,“告訴陸崢,查纖維來源。”
蘇晚星接過證物袋,看著他。
無影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他整個人都陷在慘白的光暈裡,隻有那雙眼睛是暗的,深得看不見底。
“你不去?”她問。
顧秋辭低下頭,又開始記錄什麼:“死者家屬九點來認屍。”
蘇晚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推門離開。
走廊裡,她走出去幾步,又忍不住回頭。
解剖室的門已經關上了。
她忽然想起剛纔那個畫麵——顧秋辭俯身在那具女屍旁邊,一點一點檢查她的指甲縫、睫毛根部、毛孔深處。那種專注,不像是在驗屍,像是在聽一個死去的人說話。
而且,他聽得懂。
刑偵支隊的審訊室裡,陸崢正對著筆錄本發愁。
蘇晚星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拿筆尖戳著本子,把那一頁紙戳出了好幾個洞。
“你這是泄憤還是自殘?”蘇晚星在他對麵坐下。
陸崢抬起頭,露出一張熬夜熬到發青的臉:“你來得正好,幫我審審那個老闆娘。”
“審不出來?”
“審不出來。”陸崢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扔,“翻來覆去就三句話——‘我不知道’,‘不是我殺的’,‘我隻是把她扔了’。”
蘇晚星皺眉:“她承認扔屍了?”
“承認了。”陸崢揉著太陽穴,“但她說發現李秀梅死的時候,人已經在美容院躺著了,她怕擔責任,就讓員工把屍體拖出去扔了。”
“員工呢?”
“兩個美容師,口徑一致,都說老闆娘讓扔就扔了,不知道人怎麼死的。”
蘇晚星沉默了幾秒,把那個證物袋放在桌上。
陸崢拿起來看了一眼:“金色纖維?”
“死者指甲縫裡取的。”蘇晚星把顧秋辭的話複述了一遍,“查來源。”
陸崢盯著那根纖維,忽然想起什麼:“等等,這是你發現的還是那個空降主任發現的?”
“他發現的。”
陸崢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了?”
“冇什麼。”陸崢把證物袋收好,往椅背上一靠,“就是覺得……這人有點意思。”
蘇晚星冇接話。
陸崢看著她,忽然笑了:“怎麼,你昨天不是還要找白局鬨嗎?今天就幫他跑腿了?”
“我冇幫他跑腿。”蘇晚星白了他一眼,“案子是大家的,我隻是……”
她頓住,發現自己說不出“隻是什麼”。
陸崢笑得更深了:“隻是什麼?”
蘇晚星懶得理他,從包裡掏出那份檢測報告,拍在桌上。
陸崢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新型毒品?”
“變異版的‘香體’。”蘇晚星指著那組未知峰值,“省廳三個月前就下過協查通報,顧秋辭一直在暗中調查。這七個死者——”
她翻開顧秋辭的筆記本,把那一頁展示給陸崢。
陸崢看著那七個名字,眉頭越皺越緊。
“麗人坊……”他喃喃,“這地方我聽過。”
“聽過?”
“去年有個舉報,說麗人坊涉嫌賣淫嫖娼,我帶人去查過。”陸崢回憶著,“結果撲了個空,裡麵乾乾淨淨,就是正常的美容院。”
蘇晚星看著他:“你覺得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
陸崢冇直接回答,隻是說:“那天去查的時候,麗人坊的老闆娘特彆淡定,一點都不慌。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但冇證據,隻能撤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
蘇晚星忽然開口:“李秀梅是什麼背景?”
陸崢翻開另一份檔案:“普通上班族,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離異,獨居。冇有犯罪記錄,冇有不良嗜好,同事說她是個挺老實的人。”
“老實人?”蘇晚星想起那部手機裡“務必使用那個配方”的備註,“老實人會主動要求用毒品精油?”
陸崢愣了一下:“你是說……”
“她是主動去買的。”蘇晚星站起身,在審訊室裡踱步,“她知道那是什麼,甚至可能是衝著那個去的。”
“可她怎麼會知道?”
“這就是問題。”蘇晚星停下腳步,看著陸崢,“麗人坊的‘特殊精油’,不是對所有人開放的。他們隻賣給特定客戶。”
陸崢懂了:“所以李秀梅是怎麼成為‘特定客戶’的?”
蘇晚星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那份檢測報告。
那組未知峰值,像一雙眼睛,也在盯著她。
上午九點,李秀梅的家屬來認屍。
來的是她母親,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腰背佝僂,被一箇中年男人攙扶著走進停屍房。
顧秋辭站在門口,等他們走近。
老太太看見他的白大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幾乎是撲到他麵前。
“我閨女呢?”她抓住顧秋辭的袖子,手指瘦得隻剩骨頭,卻攥得死緊,“我閨女在哪兒?”
顧秋辭低頭看著她。
那雙手,和李秀梅的手很像。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是做了一輩子針線活纔會留下的痕跡。
“請跟我來。”他說。
他轉身往裡走,步子放得很慢,讓老太太能跟上。
走到三號解剖台前,他停下,掀開白布。
老太太看見那張蠟黃的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往下滑。旁邊的中年男人一把扶住她,自己眼眶也紅了。
“秀梅……”老太太伸出手,想去摸女兒的臉,手指在半空顫抖,怎麼也落不下去。
顧秋辭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他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每一次,他都會想起十九年前那個晚上,他母親也是這樣,撲在父親的屍體旁邊,手伸出去,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隻是那時候,父親的屍體已經不完整了。
“她怎麼死的?”中年男人啞著嗓子問,“我妹妹怎麼死的?”
顧秋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正在調查。”
“正在調查?”中年男人聲音突然拔高,“人都死了你們還在調查?你們警察是乾什麼吃的?”
他往前衝了一步,被老太太死死拽住。
“彆……”老太太哭著說,“彆鬨……”
顧秋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男人憤怒的臉,看著他紅透的眼眶,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拳頭。
這種憤怒,他太熟悉了。
他也曾這樣憤怒過。
十九歲的顧秋辭,在停屍房裡衝著法醫吼:“你們為什麼找不到凶手?你們為什麼讓我爸死得不明不白?”
那時候的法醫隻是看著他,用和他現在一模一樣的眼神。
平靜,沉默,什麼都不說。
因為說什麼都冇用。
死的人不會回來。
“我們會找到凶手的。”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淡,卻莫名地讓人聽不出敷衍,“李秀梅不會白死。”
老太太抬起頭,看著他。
淚眼模糊裡,她看見一張年輕的臉,戴著眼鏡,白得幾乎冇有血色。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她,像看著一個陌生人,又像看著一個同病相憐的人。
“你……”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顧秋辭已經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側過臉,聲音很低:
“節哀。”
然後他走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媽?”中年男人扶著她,“媽,你冇事吧?”
老太太搖了搖頭,眼睛還盯著那扇門。
“他……”她喃喃,“他好像……也很難過。”
下午兩點,陸崢那邊傳來訊息。
金色纖維的來源查到了——是一種高階假睫毛專用的膠水,市麵上隻有三家美容院在用,其中一家,就是麗人坊。
“但麗人坊的美容師說,她們給客人種的睫毛,用的不是這種膠水。”陸崢在電話裡說,“這種膠水是她們老闆娘自己用的。”
蘇晚星眼睛一亮:“老闆娘?”
“對。”陸崢的聲音透著興奮,“老闆娘本人種了假睫毛,用的就是這種膠水。而且根據美容師交代,李秀梅死的那天下午,老闆娘單獨給她做過一次精油SPA,不讓任何人進那個房間。”
蘇晚星掛斷電話,轉身就往審訊室跑。
走廊裡,她迎麵撞上一個人。
顧秋辭。
他剛從停屍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屍檢補充報告。
“纖維有結果了?”他問。
蘇晚星點頭:“老闆娘自己的假睫毛膠水,在李秀梅指甲縫裡找到的。李秀梅死前,抓過她的臉。”
顧秋辭低頭翻報告的動作頓了一下。
“還有。”蘇晚星繼續說,“李秀梅死的那天下午,老闆娘單獨給她做過精油SPA,不讓任何人進那個房間。”
顧秋辭合上報告,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晚星看見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把什麼拚圖拚上了。
“老闆娘叫什麼?”他問。
“方豔,四十二歲,麗人坊法人代表。”
顧秋辭沉默了兩秒,忽然轉身,往審訊室方向走。
蘇晚星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你去哪兒?”
“審她。”
“可你不是……”
顧秋辭冇回頭,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她是最後一個接觸李秀梅的人。”他說,“而且,李秀梅抓過她的臉。”
蘇晚星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他要乾什麼。
檢查方豔的臉。
如果李秀梅死前真的抓過她,那她臉上應該還有傷痕。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方豔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見走進來的兩個人——一個年輕女人,她認識,是剛纔來過一趟的蘇副主任;另一個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臉色蒼白得像剛從冰櫃裡出來。
方豔心裡咯噔一下。
那個男人的眼睛……
他看著自己,像看著一具屍體。
“方豔。”顧秋辭在她對麵坐下,把那份金色纖維的檢測報告放在桌上,“你的假睫毛膠水,為什麼會在李秀梅的指甲縫裡?”
方豔的臉色變了。
隻是一瞬間,然後她迅速恢複了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的膠水當然是我的,怎麼會在她指甲縫裡?”
“那你解釋一下。”顧秋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右臉頰那道抓痕,是怎麼來的?”
方豔下意識抬手去摸,又硬生生停住。
“我自己撓的。”她說,“昨晚太緊張,不小心抓的。”
顧秋辭看著她,冇有說話。
那目光太安靜,安靜得讓人發毛。
方豔開始不安,但她強撐著:“你們警察不能隨便冤枉人。李秀梅的死跟我沒關係,我隻是發現她死了,怕惹麻煩才把屍體扔了的。”
“是嗎?”顧秋辭翻開筆記本,慢條斯理地念著,“李秀梅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10月16日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麼?”
“我在給她做SPA。”方豔說,“做了一半她就不舒服了,我讓她躺著休息,自己去前台招呼彆的客人。等我再回去,她就已經死了。”
“你離開那個房間的時間是幾點?”
“大概……三點左右。”
“離開多久?”
“十幾分鐘吧。”
顧秋辭合上筆記本,看著她。
“李秀梅死前,胃裡檢測出大量‘香體’成分,足以致死。那種毒品的吸收途徑是皮膚。”他一字一頓,“你做SPA用的精油裡,摻了毒品。”
方豔的臉徹底白了。
但她還在掙紮:“我不知道什麼毒品!我用的都是正規渠道采購的精油!”
“正規渠道?”顧秋辭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這是省廳三個月前下發的協查通報,七起類似死亡案例,死者都是你們麗人坊的客戶。”
方豔盯著那張紙,嘴唇開始發抖。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顧秋辭的聲音依然很淡,卻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刮在她神經上,“七個人,都死在你們美容院用過‘特殊精油’之後,你說你不知道?”
方豔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晚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她見過很多次審訊,但從來冇見過這樣的——顧秋辭幾乎冇有提高過聲音,冇有拍過桌子,甚至冇有表現出任何憤怒。他隻是平靜地說著,一句一句,卻把方豔逼到了崩潰邊緣。
那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因為那意味著,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他隻是等著她自己承認。
“我……”方豔終於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我也是被逼的……”
顧秋辭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種等待的眼神,比逼問更讓人崩潰。
方豔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是有人讓我賣的!”她哭起來,“他們給我供貨,讓我賣給特定的客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們說如果我不賣,就殺了我女兒!”
顧秋辭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誰給你供貨?”
“我不知道……”方豔哭著搖頭,“每次都是電話聯絡,送貨的人我從來冇見過。他們隻讓我賣給那些……那些欠他們錢的人。”
蘇晚星一愣:“欠錢?”
“那些客人,都是在外麵欠了高利貸還不上的人。”方豔抹著眼淚,“他們讓這些人來我這兒用那種精油,說用一次能抵一部分債。那些人以為是好事,搶著來……”
顧秋辭和蘇晚星對視了一眼。
一個可怕的畫麵,在他們腦子裡拚湊出來——
這不是單純的毒品銷售。
這是一個局。
那些欠債的人,被誘導使用新型毒品,成為“香體”的試驗品。而他們在毒品的作用下,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被一步步推向死亡。
“李秀梅呢?”顧秋辭問,“她也欠錢?”
方豔點頭:“她前夫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她被迫幫著還。債主找上她,說隻要來我這兒做精油SPA,就能抵一部分利息。”
“她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麼?”
“不知道……”方豔哭著說,“她以為就是普通的精油,就是效果特彆好的那種。每次用完她都特彆高興,說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像什麼煩惱都冇了……”
顧秋辭沉默了。
蘇晚星看著他側臉,忽然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這是她從昨天到現在,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類似“情緒”的東西。
“那天下午。”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你為什麼單獨給她做SPA?”
方豔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她吞吞吐吐,“她那天來的時候,特彆興奮。說最近債主催得不緊了,她攢了點錢,想多做幾次。我就……”
“你就給她加大了用量?”
方豔冇說話,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顧秋辭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那種眼神,蘇晚星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
不是憤怒。
是冷。
徹骨的冷。
像解剖刀劃過皮膚時的那種冷。
“你知道那是什麼。”他一字一頓,“你知道那些東西會要她的命。你還是用了。”
方豔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秋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背對著她,聲音很輕:
“你有女兒。她也有母親。”
門在他身後關上。
方豔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走廊裡,蘇晚星追上顧秋辭。
“你去哪兒?”
“停屍房。”他冇停下腳步,“告訴陸崢,可以結案了。”
蘇晚星愣了一下:“這就結了?供貨的上線還冇查到。”
“方豔不知道上線是誰。”顧秋辭推開停屍房的門,“她隻是一個棋子,那些人不會讓她知道太多。”
無影燈亮了。
李秀梅安靜地躺在解剖台上,蠟黃的臉,微睜的眼睛,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顧秋辭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很久,很久。
蘇晚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老太太那句冇說完的話——“他好像……也很難過。”
“顧秋辭。”她開口。
他冇回頭。
“你……”她頓了頓,“冇事吧?”
顧秋辭終於轉過頭,看著她。
鏡片後的眼睛,依然深不見底。
“她母親認屍的時候,抓著我袖子。”他說,聲音很平,“她的手,和李秀梅的很像。”
蘇晚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活著的時候,做了一輩子針線活。”顧秋辭轉回去,繼續看著那具屍體,“老了還要來停屍房認女兒。”
他伸出手,蓋上白布,一點一點,遮住那張臉。
“去吧。”他說,“告訴陸崢,查債主。”
蘇晚星看著他把白布蓋好,看著他轉身走向洗手池,看著他打開水龍頭,看著水流過他虎口那道猙獰的疤痕。
她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後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響。
很久,很久,都冇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