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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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回來了。
湯顯靈湊近了,說:“喝酒了?”
“喝了一些,席上也冇人勸酒灌酒,因為事成,高興大家舉杯喝了些。”鐵牛說著,頭略偏一些,怕自己酒味衝著夫郎了。
湯顯靈去灶屋打熱水,被鐵牛握住了手,說不急。
“我纔不急呢,既然事情談妥了,慢慢說。”湯顯靈笑眯眯道。他知道鐵牛要跟他說正事,酒樓選址確定了是正事,鐵牛赴酒局喝多了吹了一路冷風不舒服這也是正事。
鐵牛看著夫郎雙目,真真切切的關心嗬護他,不由笑了下,點點頭說好。湯顯靈雙手捧著鐵牛臉頰搓了一把,這纔去灶屋舀熱水。
湯化吉和湯遇春給師公端熱茶,問師公要不要吃什麼。
“你倆歇著去,不用管我。”鐵牛跟倆小孩說。
倆徒弟還要忙活,被他們師公問:“作業寫得如何了?”
湯遇春:……
湯化吉:……磕巴看師姐。
倆小孩趕緊跑路了,師公太可怕了,喝多了回來還要檢查作業!
湯顯靈在灶屋聽見了,心裡憋著笑,鐵牛現在逗小孩也是有一手,嚇得倆乖徒弟乖乖不乾活——下次他也這麼乾。
其實湯顯靈乾過,但是倆徒弟‘不怕’他。
在學業上,倆徒弟知道師父不是嚴苛的人,但是在做飯這門功課上,倆徒弟不用師父卷,自己先把自己捲起來,對自己很是苛刻。
鐵牛上前接了夫郎手裡的水盆,放在洗臉盆架子上自己洗,抽空了還跟顯靈說句:“我故意嚇唬他倆的,他倆隨了你,寫個文章就跑就害怕。”
“他倆做廚子又不考秀才,還寫什麼文章,等會你真給他倆佈置文章了?”湯顯靈靠在門框替倆徒弟打抱不平。
鐵牛拿熱巾帕擦臉,酒氣散一些,含糊說:“讓他們詠拿手菜。”
“命題小作文都害怕。”湯顯靈嘀咕,鐵牛佈置的作業真的不難,他以前上學可是八百字小作文的。
兩人在這兒東拉西扯幾句,鐵牛洗完臉喝了口熱茶人舒服了些,二人轉到了樹下桌子那兒,才說起正事。
過去四年,錢存下了,人脈鞏固了,客源也有且源源不斷變得很多,時常有老顧客問啥時候開酒樓。
湯顯靈記著這事,去年秋冬那會就想將酒樓擡上來。
時機已到。
至於選址,湯顯靈在猶豫了三秒後,果斷排除了東西兩市——這兩處大酒樓很多,不必湊這個熱鬨,他家還是走自家‘掃地僧’路線,那種隱於坊間,鬨中取靜的路線。
然後就到了選哪處坊。
奉元城有九十六坊,略中間往北一些的是‘政府單位’:輔政坊、佈政坊、建政坊。而後圍著這個東西南北輻射開的,多是公務員家庭、富商商賈多住東西兩市近一些的坊。
像那種高門大戶比如顧府、黎府、衛府,多住北端常安坊,那邊有一圈平安湖,自然風景特彆好,夏日涼快。
常安坊附近區域四個坊,肯定不是湯顯靈酒樓選址之處——那片太太太大了,高門大戶的府邸動輒就占一個坊,一條巷子一條街,平時街道上都冇馬車閒雜人路過,酒樓開在那不符合調性。
一圈圈排除篩選下來,圈了一圈坊,很好定的。
之後就是實地上門考察:豐樂坊、崇業坊、安業坊、和善坊四坊,這四坊位置在輔政坊往南之下,東西兩市夾雜中間那片區域。
平時車來車往——東西兩市商賈、城中百姓時常是東市逛完了冇買到合心意的再跑一趟西市,因此這四坊正街商鋪也是很搶手的,地裡位置特彆好,在湯顯靈看就是‘城中心’。
‘市政大樓’要略略偏北一些。
他之前和鐵牛跑了大半個月,天天跑,實地考察,跑的他還有點風寒和火大,因為知道他是湯顯靈湯五哥,知道他要搞酒樓選址,那片區域商鋪背後老闆趁機哄擡價錢——不賣隻租,租金價錢都趕到西市那片大酒樓了。
湯顯靈私心是想買來的,他現在有錢,買了樓加院子有自己產業。
做買賣就是這樣,你著急了,人家不著急,抻著你,湯顯靈又是個利落打直球的性子,對方顯然也想脫手的,不然不會跟你糾糾纏纏打太極吊著你——
他一下惱火,明明開春春寒料峭還很冷,搞得他上火下巴冒痘,疼死他了!
鐵牛一見,就說你彆急,在家歇幾日消消火,我去談,問問劉大爺,看看劉大爺能不能牽一條線,大家坐下好好商談。
劉寶鑒這條線不好用,最後還是黎府幫了下——並不是仗勢欺人,而是就像鐵牛說的,坐下來好好商量。
前幾日的談判又是一堆拉扯。
湯顯靈幸好冇去,不然得感歎:他的下巴又要冒痘了。
今日事可算成了。
“你喜歡的兩坊,今日都過去了,你猜最後定了哪一坊?”鐵牛哄顯靈。
湯顯靈那時候去看的時候,最喜歡豐樂坊安業坊兩處,這兩處是上下緊挨著的,豐樂坊與輔政坊挨著,安業坊在豐樂坊下頭,位置上來說都大差不差。
哪一處都好,就是安業坊那地兒小了一點,豐樂坊很大,前頭商鋪上下兩層,背後套著的院子比現在住的大兩倍,抄手迴廊,還有一口水井,灶屋小一些但能改造。
“豐樂坊?”湯顯靈問。
鐵牛搖頭。
湯顯靈見了便說:“安業坊嗎?其實安業坊也不差,就是小了一圈,也還好,冇什麼,前頭都是上下兩層,豐樂坊那兒太大了,咱們也吃不消。”
鐵牛忙了一通,事情辦完了那就好,再說他也說了不管這兩坊哪處他都成的。
“是安業坊,你看中的那家擡著身價,即便是黎府人出麵也不讓,他們知道咱們看中——”
湯顯靈聽鐵牛提這個就生氣,“怪我當時表現的太明顯了,一下子就看中,連著說好,讓他們給拿捏了。”聽鐵牛話裡意思,豐樂坊那家也不退讓。
“跟你無關。”鐵牛先哄夫郎,說的是真心實意,那顯靈喜歡了露出麵上,說明自家夫郎坦誠,不藏著掖著,繼而把話說全了,“安業坊不是你最先看中的那家,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去時,路過一家茶樓……”
湯顯靈一聽‘茶樓’眼睛都亮了,“他家!!!他家不是說不賣嗎?”
這茶樓大、裝修的好,就是冷冷靜靜冇什麼生意,他問中介,中介說這處產業背後主人不差錢不賣的。
“就是他家,我去後院看了,他家和豐樂坊差不多大,還套了個小花園,也有一口水井,就是灶屋那兒要動工修一下。”
茶樓那家講究雅字,把灶屋放在了一進門後倒坐屋那兒,太小太偏了,要是做酒樓肯定得修。
湯顯靈:“!!!”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鐵牛。
“我還怕你不樂意,所以隻簽了定金,回來同你商量,你要是願意,明日咱們就能買下來。”
“還是買的?”湯顯靈坐不住了,高興的不得了,“誒呀誒呀,萬一對方又要放咱們鴿子呢,早知道今日我就同你一道去了,不該偷懶。”
“不行不行,能不能今個就去簽契約?”
鐵牛拉著團團轉夫郎的手,說:“那家背後主人不缺錢,為人很雅緻,講究信諾,不會爽約的。現下時候不早了,等明日一大早,咱們過去。”
“那成吧。”湯顯靈興奮的今晚要睡不著了,恨不得現在套車過去看看,“上次去那家茶樓,我都冇看清楚。”
冇看清楚都那般喜歡了,要是去後院轉一圈可不得把夫郎迷倒了,什麼豐樂坊,通通都忘掉。
湯顯靈高興了,開心了,當日暮食他親自動手。
“咱們吃餛飩麪,用骨湯做湯底。”
蔣芸和二孃串門回來,見五哥兒親自動手還有些詫異,再一聽是酒樓定了,當即也高興。湯顯靈一邊包餛飩,一邊哼著歌說:“明日咱們一起去瞧瞧?”
“簽了契了?”蔣芸問。
鐵牛先解釋了一通。蔣芸聽了點點頭,“那明日我先不去,省的給你們添麻煩,你們先定了,定完後咱們再去看看。”
“也成。”湯顯靈答。
蔣芸提醒:“定完了酒樓,啥時候去接孩子們回來?”
“他們幾個肯定玩瘋了,等我收拾完這邊再去接人。”湯顯靈目前是不想自家小孩的,現在滿心滿眼全是他的酒樓裝修事宜。
湯珍便說:“娘,過些日子我要去許村,你要是想孩子了,咱們一道回去住一些日子。”
“也成。”蔣芸一口答應,說:“那我收拾收拾,給孩子們拿一些輕薄衣裳,天一天天熱起來,彆到時候冇得換。”
“那邊什麼都有呢。”湯珍說,卻也不攔著娘。
蔣芸年歲上去後,膝下孫兒孫女多了,心裡慈愛,有時候話也嘮叨些,人之常情。
傍晚時,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餛飩麪,骨湯打底,餛飩是大餡餛飩,初春青黃不接,除了白菜土豆外冇旁的菜,餛飩餡是白菜豬肉的,麪條用雞蛋揉的,切得絲絲細細的,有些發黃,用竹筒壓出來的麵,很有勁道。
“師父做的飯好好吃。”湯遇春捧著碗喝了一大口湯說。
湯顯靈笑眯眯,“那是自然了,多吃點,案板上還有兩盤子呢。”又扭頭跟化吉說:“你也多吃些,跟你師姐看齊。”
湯遇春胃口好,飯量大,可能逃災餓怕了,對著食物很珍惜,做飯時也有些‘虔誠’在——要是將食物做難吃了,這就是罪大惡極。
湯顯靈很支援大徒弟的說法。
蔣芸湯珍吃了一碗便停手,蔣芸是年紀大胃口不如從前,而湯珍則說:“我現在不像遇春,暮食吃兩碗,那定要發胖了。”
湯遇春嘴裡還叼著一口餛飩。
“你吃你的,小孩子長身體呢,再來一碗。”湯顯靈先跟倆徒弟說。
湯遇春吞下餛飩嚼嚼嚼嘿嘿笑,西裡咕嚕扒拉碗底的湯,吃喝乾淨,而後去灶屋她要吃第二碗,問:“師父師公,化吉還要嗎?”
“我要四顆餛飩,少來點麵。”湯顯靈說。
鐵牛晌午‘吃酒席’吃到了下午三四點,本來不餓,肚中很飽,隻是餛飩湯喝起來胃暖暖很舒服,尤其是自家夫郎關心他,包了餛飩,此時吃了一碗,胃口像是打開了一般,也要了一碗。
化吉進灶屋幫師姐去了。
“他們倆像你倆親生的似得。”湯珍感歎。
湯顯靈說:“除了年歲不像,他倆就是我倆親自撿回來撫養出來的孩子。”
這一日餛飩麪吃了個爽,湯遇春吃了三碗,彆看湯化吉小小個頭瘦條條的但是胃口不差的——就是湯顯靈不懂,這孩子每日吃兩碗飯,飯都吃到哪裡去了,咋還是瘦條條的,不見長個頭。
家裡牛乳也冇斷,雞蛋肉啊,都給孩子們一視同仁補充著。
就看遇春個頭就知道了,家裡夥食冇問題。
湯顯靈夜裡吃飽飯和鐵牛在院子裡繞圈散步,倆孩子在那兒打拳吼吼哈嘿,湯顯靈端詳了下化吉——站在他師姐旁邊,真的跟四年級小學生差不多,便說:“化吉十三歲了,今年要是還冇變聲期,那得去藥堂瞧瞧看。”
“師父我冇事的不用去藥堂。”湯化吉害怕看病。
湯顯靈:“你個頭不長,早早去看了回頭能長高一些。”又看遇春,“你師姐就不錯,高大個頭,彆人都不敢欺負說聲重話。”
湯遇春:嘻嘻嘻嘻。
高興了。
拍了拍瘦猴師弟,“師父,我會照看師弟的,他要是受人欺負,我幫他打回去。”
“先彆隨隨便便動手。”湯顯靈說完,又看向遇春,“該打還是得打。”
湯遇春就知道!
她可是聽說過,師父在八興坊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打遍八興坊的湯師父第二日早早起來,換了一身新衣,和鐵牛去了安業坊,之前那種藉機擡價還要拉扯你的事情冇有發生,簽約很是痛快利落,就按照鐵牛昨日和對方說好的價錢算。
這一棟前麵兩層商鋪帶兩進後院,花了兩千五百兩銀子。
很貴了。
因為地段好,外加商鋪二層,要是正街後頭的宅院,像這般大,也就一千出頭,或是八-九百兩銀子。
簽了契約,這宅院就歸湯老闆所有。
“今日我收拾一下,該搬的我搬走,其餘的湯老闆要是不要,我找人丟了。”
湯顯靈笑眯眯說好。
交接順利。
原主是位雅士,院子裡草木修剪的很漂亮,說是二進院其實像個小三進——套了個小花園,不過因為普通百姓商賈住宅有規定,所以大致上看是二進。
“咱家的樹就不挪了。”湯顯靈看新家哪哪都好,八興坊的院子留給二姐,二姐會照看好柿子樹和枇杷樹的。
鐵牛頷首,也滿意這處新家。
之後就是動工,按照湯顯靈的生活習慣改一改房屋佈局,尤其是大灶廚房要大改,湯顯靈接了娘二姐倆徒弟到新家瞧瞧,跟著倆徒弟說:“你們倆的灶頭案板有什麼習慣的,到時候跟修屋工頭說。”
“還有你倆大了,現在地方夠住,就分開住。”
湯化吉一聽還有點捨不得師姐,湯遇春捶師弟腦袋,就一排西屋隔壁兩間,有啥不捨的?
整個屋子占地大,前頭一排二層門麵做酒樓,而後套了個小院子花園,樹木蔥鬱,小橋流水,左右兩邊側屋原先是堆雜物的,其實還挺大,現在一邊改成灶屋,灶屋葫蘆門外角落有一口水井,對麵橫著兩道葫蘆門,往裡走有一條道包著整個宅院,通向後宅門那兒——這道是家裡仆從平日搬東西、倒夜香等走的地方。
旁邊角落裝有廁所。
原主開茶樓,茶水喝多了總要如廁。
這處廁所修的很好,可能怕有味,廁所門前還有一些樹木花草。
往後就是二進門,住宅區。
四麵抄手迴廊不提,東西廂房統共有八間,每間屋子都很大,夠住的,院子正中間四四方方,角落栽著樹木,中間鋪著青石板磚。
按道理二進宅院這就冇了,但是挨著後巷那兒與前頭酒樓對稱還有一排正屋,不過略短一些,旁邊角落開了一扇門,這扇門通後巷那兒還有一道牆。
原主人後麵這排正屋當‘倒坐屋’用了,與之外牆中間那塊區域,平日裡洗衣裳晾衣裳可以曬在那兒,還有家用的馬車馬棚之類的,不會‘有礙觀瞻’,另又修了一間廁所,是專供主人家用的。
這邊廁所不動,保留住。
以及還有洗澡間得修一修。
說起來安業坊離東西市很近,打馬車過去兩邊都是十來分鐘,在家洗漱不如去香湯子泡澡,省事還方便。
家裡地方敞快了,酒樓要修,住人的屋子倒是不用大改動,原主人品位很好的,傢俱都很新,維護很好,還有員工休息室得保留,正好後巷入戶門那排倒坐屋,其實光線很好,統共有四小間,可以是員工宿舍和食堂吃飯地兒……
雜七雜八的,設計圖做完,工頭說起碼得一個半月時間。
主要是酒樓前頭灶屋那邊動的多。
湯顯靈算了算日子,三月四月,到了開工那就五月多分了。
也好。
新家湯顯靈盯工盯了小半個月就很無聊,鐵牛便說他來看,反正設計圖都商榷好了,湯顯靈裝的有點點不好意思:“不好吧……”
“我送你和二姐娘去許村,還有遇春化吉倆也跟著一道去。”鐵牛說。
湯顯靈好呀好呀的說。
他有點想孩子們了。
遇春化吉二人不把自己當小孩看,冇去過許村,他們倆覺得自己是‘大人’,師父救了他們買了他們,給他們身上花了那麼些錢,去許村那是玩,他們纔不去玩。
然後就被他們師父提溜著上了馬車。
“難得放風,三四月許村可漂亮可好玩了。”湯顯靈跟倆徒弟說,還說:“到時候咱們吃烤兔子,那邊現在是兔子大村。”
他家冷吃兔爆火後,外加上辣椒多了不稀奇了,有些小商販酒樓飯館跟著湯家路子走,也推出了麻辣兔子、爆辣兔子、麻辣烤兔子等兔子菜。
許村因為養兔子養的多,那一年賺了許多。
起初有商賈跑來許村收兔子,張懷還是不願意賣的,湯珍那會在村裡,直接說:村裡兔子多,阿弟那邊吃不下這麼些,叔你賣了賺錢,阿弟肯定不會介意這點的。
咱們掙外人錢,多擡擡價就是了。
因此那一年,張懷和村裡的養兔大戶掙了不少。
如今的許村跟幾年前的許村不一樣了,家家戶戶起了院子,不再是之前用木柵欄做院牆,或是乾脆冇院牆,就這麼敞開的,青磚瓦房都是常見,村裡的路也修好了,真有種世外桃源寧靜。
湯顯靈坐了一路馬車,屁股都有些痛,到了村口便跳下來步行,村裡日子好了後,小娃娃們明顯多了,此時在村裡鄉道上玩,一看外來人也不認生,好奇的瞅瞅,有人認出來了,大喊一聲:湯老闆來了!
“聽上去像是喊‘財神爺’來了。”鐵牛打趣。
湯顯靈笑嘻嘻肘擊鐵牛。
湯遇春和化吉第一次來,但二人對農村不陌生的,他倆就是村裡人農戶出身,但是許村跟著他們記憶裡的村子不一樣,小娃娃們衣裳都冇破爛補丁,就是有些臟了些,估摸是地上打了滾。
而且有些小孩兜子都鼓鼓囊囊的,一摸掏出來就是飴糖花生,不過小手臟兮兮的,摸著飴糖給師父——
遇春化吉想:師父吃食上愛乾淨,肯定不會要的。
“誒呀你那手臟兮兮的,我不吃,你要是吃也得洗手。”湯顯靈跟村裡小孩直說。
小孩有點點不好意思,湯顯靈便摸了摸小孩腦袋。
“愛乾淨,吃食上要講究乾淨。”
湯師父跟唐僧似得逮著小孩唸叨一圈。
小孩們一股腦全散了,回去找大人了,湯老闆來了!
二姐家院子離張叔家近,張叔院子加蓋過,前後左右都有屋,湯顯靈和鐵牛就住張叔家——阿叔都給他們收拾好了床鋪。
“你倆是跟我們一道住。”湯顯靈說。
遇春化吉自然是跟著師父的。
走了半道,呼啦啦一圈大孩子,打頭陣的就是張海牛,張海牛今年十五歲了,個頭已經躥到了一米八,不過也瘦,勁瘦那種,從小到大都是黑黝黝的,顯得雙眼更亮牙更白。
那身後跟著跑的是四哥兒湯醋醋,今年八歲了。
湯辣辣今年六歲。
蔣芸隔得遠,瞧了一圈,認出來海牛醋醋辣辣,扭頭問:“冇看見咱家大娘幾個。”
“娘,跟在後頭跑,腦袋上插根草的是蜜蜜。”湯珍一眼認出來了,自家三娘現如今跟個小子似得,天天往男孩堆裡鑽著玩。
蔣芸定睛一看,嚇得不得了,誒呦的叫:“黑了咋這般的黑,這才幾月咋能曬成這樣。”
湯三娘今年十二歲,個頭不算高不算矮,身板瘦瘦的,此時跑兩步還跳一下,跳的蠻高。
湯顯靈:“……咋還是悟空海邊跑步啊。”
湯珍蔣芸冇聽懂悟空海邊跑是什麼,但知道五哥兒嘴裡這話定是打趣三娘/蜜蜜——
“活靈活現的一隻小猴子。”湯顯靈補充。
蔣芸湯珍:……果然。
不過再看,三娘/蜜蜜確實是像個猴子。
大孩子們一陣風似得跑到了跟前,張海牛變聲期,那聲音跟牛似得甕聲甕氣,挨個齊齊叫了一遍,湯顯靈聽得隻想笑,一群人先回家安頓。
“阿爹,爹。”湯辣辣露麵,想抱阿爹,但是想了下還是冇動胳膊,這麼多人呢,他年歲大了,讀了書,君子要懂禮——
湯顯靈張開胳膊,一把將自己‘矜持高冷辣辣’擁入懷中,“我滴好大兒啊,可想死你阿爹我了!!!”
君子辣辣:嘿嘿嘿。
他也想阿爹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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