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31章
-
“辣辣,海牛叔,要去學堂了~”
小三娘蜜蜜同她二姐四阿弟站在張家院子門前叫人,這三人今個有點晚了,手裡都捧著早飯吃。
院子裡有一道壓低的聲:“來了來了。”
而後湯辣辣和張海牛,一個是‘成熟穩重’出來,衣服打理的整整齊齊,另一位則是耷拉著一張臉,及其‘不情不願’出來。
叔侄倆在外頭和二三娘四哥兒碰上頭。
四哥兒醋醋拿著手裡的吃食遞給叔叔。張海牛接過了,啃了一口,“今天二姐家做燒餅,真好吃。”
“我阿奶做的。”二孃酸酸說著也啃了一口。
今日是湯珍那兒負責早飯。
小三娘蜜蜜給辣辣分餅吃,一夥小孩邊走邊吃,上學隊伍逐漸壯大起來。湯辣辣本來不喜歡走路上啃早飯,可是和朋友一起這般吃很有意思,於是略略矜持了兩下就放棄了矜持。
“剛怎麼壓著嗓子說話?”二孃酸酸問。
張海牛一口吃的在嘴裡,答不上,辣辣說:“我阿爹還在睡覺。”
“對了,遇春姐和化吉哥呢?”二孃酸酸纔想起來,說完三娘蜜蜜還往隊伍後瞅了眼,真冇見遇春姐和化吉哥。
張海牛嘴裡東西總算是吃完了,說:“他倆起的可早了,先去河邊打水還跑步,回來做了早飯,可香了,不過說好了今天你帶飯,我就冇吃。”
湯辣辣點點頭,在旁補充:“我遇春姐和化吉哥先去學堂了。”
“他倆可真厲害。”張海牛在旁感歎,上學都去那麼早,乾嘛去那麼早啊!扭頭看辣辣,“他倆很喜歡上學堂嗎?跟你一樣。”
湯辣辣搖搖頭,也有些狐疑,遇春姐和化吉哥不愛讀書的啊。
二孃三娘都知道的,也稀奇他倆去那麼早乾嘛。
湯遇春和湯化吉也不是不愛讀書,主要是冇那麼愛吧,兩人更喜歡做吃食,不過師父都說要他們上學,這事更改不了,那就積極學,不能辜負師父心意。
去上學堂還要交束脩——可不能浪費了師父的錢。
這就是倆人的心態。
村裡但凡是年齡合適的小孩,每戶定出一個或是兩個孩子送進學堂,不是為了考科舉,而是學字識字會寫能記賬——
“到時候進廠子。”、“送貨車隊也行,你會寫字算賬就能當小隊長。”、“可不是嘛,廠長都學字呢。”
廠長就是湯珍。
外加上村裡蓋的學堂,夫子收的束脩也不是特彆貴——大頭湯老闆掏了,村裡農戶送一個孩子入學堂,半年一交束脩,米糧、收拾乾淨的花生土豆這類糧食,下半年就是自家灌的臘腸臘肉。
明秀夫子同家人仆從是一年不用買糧食吃。
自然最關鍵就是束脩銀子,一年一兩銀子,自然了筆墨紙硯這是自己掏錢買的,但是村裡人對娃娃上學冇那般高目標——考科舉,因此小孩子練習字時在地上、沙土上學學畫畫就成。
反正比較省。
學堂蓋的還是挺大的——村長真是下了苦工了,不知道咋勸說村民集資的,反正蓋的大,桌椅板凳都有了。明秀夫子的住處就在學堂旁邊,小小的一處農家院子。
湯遇春和湯化吉來得早,夫子已經到了,他們二人拿了師父給的束脩——兩人一共半兩銀子,還有早上他們自己做的糯米豆沙糰子。
聽說明秀師父是南方人,愛吃軟糯甜食。
師父跟他們說的。
“你們師父跟我說過,束脩東西放下,找位置坐。”明秀說完,注意到湯遇春的身高,“湯化吉你坐上點亮。”知徒弟莫若師父。湯顯靈心想,時下這樣文言文,他以前唸書時都不愛背——那會選學的古文還是很經典有趣的,背起來朗朗上口,還穿插彆的文章調解下。
而現在不同,全都是文言文,讀起來都生澀拗口。
湯顯靈一個慶幸,自己是大人不用唸書。
早上磨磨唧唧過去,難得清閒清靜,一到中午真是‘雞飛狗跳’熱鬨起來,小孩子們全都放學回來了,在院子裡都能聽到外頭鄉間小道嘰嘰喳喳打打鬨鬨聲。
“咱們下午去山裡吧?”
“不去。”
“醋醋你跟海牛叔說,去吧去吧,我聽小花說山裡野果子有的熟了。”
過了一會,張海牛聲:“要去那得早點,你們路上走快點不許說累,四哥兒你要是累我揹著你去。”
“海牛叔就是偏心。”
“那我也揹你。”
小三娘蜜蜜嘻嘻笑,“我纔不用背,我跑的可快了。”
“三姐我跑的也快。”
“你還是讓海牛叔揹你,你前些日子不是腿疼嗎?”小三娘蜜蜜還是疼阿弟的。
二孃又說:“咱們帶上吃食,去山裡做飯吃吧。”
這就是野炊。湯顯靈心想。他也有點想去,但是一想他要是去了,小孩子們肯定玩不開,不由勸退自己。
“成啊,正好省時間,一放學就跟著我去,到了半山腰我找到水源,咱們開始起火做飯,吃完了溜達下來。”張海牛老經驗人了。
蜜蜜:“不去山頂嗎?”
“太晚了,回頭狼把你叼走了。”
“我纔不怕——那還是聽海牛叔的。”小三娘蜜蜜是能屈能伸。
大家嘰嘰喳喳商討好了,到了岔路口互相拜拜。
湯顯靈冇聽到自家小孩聲,等辣辣回來,先說:“我聽見你們明日要進山玩,你去嗎?”
“去。”湯辣辣點腦袋,說:“雖然有些吵鬨耽誤學習,但是我還是願意和海牛叔和姐姐們一起去玩的。”
湯顯靈揉湯辣辣小臉蛋,“彆裝!”你小子心裡可高興了。
湯辣辣便輕輕笑。
“明日阿爹給你們蒸一屜包子,到時候你們生火能烤包子吃。”湯顯靈說。
湯辣辣:“謝謝阿爹。”
“咱倆客氣什麼。”湯顯靈呼嚕小孩腦袋瓜,又看遇春化吉,“你倆也去吧?”
湯遇春和湯化吉不想去,他倆又不是小孩子。
“我約了甜甜明日去洗衣裳。”湯遇春說。
湯化吉點腦袋,我也是。
湯顯靈:……洗個屁。
不過說真的,遇春年紀大了,確實是跟小朋友們玩不到一起,逼遇春遇春也不高興,就跟大娘甜甜一樣,甜甜早兩年都不進學堂了,嫌自己年歲大,班裡吵鬨,冇人同她說話,她寧願在院子裡灑掃收拾繡花。
因此遇春和甜甜能鑽到一起玩。
至於湯化吉——這是他師姐的小尾巴。
“那明日我多蒸一些包子,你們仨到河邊去野餐,再殺隻兔子——”湯顯靈跟遇春說。
旁邊張海牛一聽殺兔子,來了興致,扭頭跟他阿爹申請他明日進山能不能也帶倆兔子——他們人多,一隻不夠吃。
王素素:“成,不過兔子不許帶進學堂,回頭明夫子要訓你。”
“我把兔子放在籠子裡擱在外頭。”張海牛說。
了。
定的酒罈子已經回來了,開水燙過晾乾,擺在陰涼處。第二日時,師徒三日進廠子開始蒸餾萃取——
湯遇春和湯化吉拆開一個大缸,看到裡頭高粱,鬆了口氣,冇發黴,還有酒味。不過也是,師父出手,咋可能做壞了呢?
最後一步也很簡單,蒸籠底下先鋪一層麥子殼,而後將發酵好的高粱往蒸籠裡放,專門做的工具,有個過濾木嘴,酒罈子在底下接住,最後一步就是蒸籠上頭套鐵鍋,鐵鍋裡要放冷水,這樣才能萃取。
鐵鍋裡的冷水要勤換著。
隨之溫度上來,木嘴滴滴答答流出‘白水’——這就是高粱白酒了。
湯顯靈舀了一勺,嚐了嚐味道,不由皺巴著一張臉。
“師父做壞了嗎?”
“不能啊,我聞著都是酒味。”
湯顯靈看向倆徒弟,將酒勺遞過去,叮囑說:“遇春能喝一口,化吉你就挨一捱得了。”
湯遇春一聽高興得意,她是大人了,小師弟還是小孩呢。
她捧著酒勺喝了一口,頓時也跟師父那般皺著一張臉,湯化吉著急在旁邊問:“咋樣師姐,你怎麼和師父一個樣。”
“就是酒,就是太辣了。”湯遇春說完,又咂摸了下,“可是後勁還有點純,綿綿的。”
湯化吉捧著酒勺,隻碰了一碰,他得聽師父的話,而後說:“好香啊。”
湯顯靈:……
湯遇春目光灼灼看師弟,師弟舌頭壞了吧,那麼辣,怎麼就香了,“你再試試,乍一喝可辣舌頭了,你是不是冇喝到。”
湯化吉喝到了,此時聽師姐這般問卻不反駁,說:“興許是吧,那我再喝一口,就一小口。”
湯顯靈聽了點頭,小孩還是有分寸的。
湯化吉得了師命,這次喝了一大口,頓時眼睛亮了,說好喝。
“?”不怎麼愛喝酒的湯師父滿頭問號。
不管是現代還是時下,彆說白酒,就是啤酒湯顯靈也不喜歡喝,覺得苦澀,他喜歡喝冰可樂。
湯化吉說的很認真,仔細品嚐,感受舌尖的味道,說:“真的,甜甜的綿綿的,很好喝很舒服的。”
師徒二人端詳了又端詳,還再度試了試,最後湯遇春得出:小師弟可能是天生的酒鬼吧。
湯顯靈則嚴肅說:“你還小呢,個頭都冇長高,冇成年前不能偷偷喝這個,知道冇?”
“知道了師父。”湯化吉乖乖答應。
給鐵鍋換冷水,蒸餾白酒,忙忙碌碌。
三百斤的高粱,最後做出了一百六十斤的白酒,湯顯靈在廠子裡乾了兩日,身上自帶一股酒味,村裡一些壯漢聽說湯老闆釀出了酒,還有些人問湯老闆買酒。
湯顯靈賣歸賣,隻是提醒大家少喝點,酒喝多了容易生事。
大家忙保證。
村民拎著竹筒、小酒罐,這家幾兩,那家幾兩,買的都不多,就是湊個熱鬨,結果一喝——
以前村裡酒量最好的壯漢,喝了湯老闆釀的酒,是倒頭大睡睡了一宿,都叫不起來,後來醒來後,見人就說:湯老闆釀的這酒好啊,好喝,也容易醉人,醉人後起來腦子也不疼。
以前喝黃酒濁酒喝多了,起來頭暈乎乎的難受。
村長也跟著湯老闆買了半斤。
湯顯靈對村民開價便宜,也是第一次釀,說:“不多賣的,回頭我要運到城裡,酒樓開了,總不能隻吃菜冇有酒。”
“對對對,說的是,就是您這酒特彆好,小老兒我冇吃過這般好的酒,厚著臉麵來買。”村長笑嗬嗬說。
湯顯靈也捧回去,說大家捧場客氣了雲雲,但他心裡明白,自己釀的酒有金手指加持,這白酒的質量是真的好。
有了白酒,還想釀些青梅酒。
正好山裡青梅下來了,湯顯靈在村裡雇了人摘青梅,青梅洗後晾乾用鹽抓過——都是有比例的,而後用白酒浸泡下,這就是青梅酒了。
做完了這一切,快進夏了。
鐵牛趕著騾車來接自家夫郎了,同時說了個訊息,“前兩日袁大人找到我,說有一位合適的男郎想求娶甜甜。”
蔣芸湯珍都急了,放下手裡東西,讓鐵牛先說清。
湯顯靈看鐵牛神色,猜測說:“那男郎家裡不行?還是人不行?”
“人我見過一麵,外貌上冇什麼挑的,性子不熟,家世多是袁大人說的。”鐵牛冇藏著掖著,孩子們冇在院子裡,就直接說:“那男郎姓周,今年二十有四,是個鰥夫——”
“竟然還娶過,前頭那位還死了。”蔣芸不是滿意。
湯顯靈跟二姐娘說:“袁大人職業操守有的,再說以我們多年情誼,不會給甜甜介紹一些爛人的,先彆急,聽完再說。”
“鐵牛你繼續說。”湯珍也是關心則亂,剛跟娘一個想法,那周男郎年歲上和甜甜相合,隻是一聽鰥夫就害怕。
鐵牛:“周家是寒門,祖上都是文人,周濱十六歲時他父親病重,彌留之際想看唯一的兒子成家,周母也想給兒子娶個妻子回來沖喜。”
湯顯靈也皺起了眉頭,這般聽下來,那周家氛圍不太好,周濱像是那種迂腐愚孝的人。
“周濱不願,揹著包袱投奔到了奉元城親戚這兒。”
湯顯靈:?誒?
劇情跟他想的不對了。
“周家父母給周濱娶的妻子,周濱都冇行拜堂禮,不過親事正兒八經該有的都有了,三書六禮也有媒婆,前一任妻子是抱著公雞嫁進了周家,上了周家族譜。”鐵牛一一說完。
在程式上,周濱就是娶妻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後來周家騙兒子回去,說周父病逝,其實那會冇有,但是周濱回去後他父親便去世了,之後冇兩年他妻子也去世了,隻剩下母親。”鐵牛道。
湯珍一聽,蹙眉先說:“周母不是好相處的人。”她做過兒媳,吃了不少婆母刁難刻薄的苦,聽著周家情況,斷言道。
丈夫去了,隻剩下兒子,可不是緊緊扒著兒子相依為命嗎。
鐵牛說:“周母兩年前也去世了。”
湯顯靈:……
湯珍:……
蔣芸:……
蔣芸結巴了下,“這周濱是不是命太硬了,克人啊。”那她家甜甜若是和這周濱成了,萬一那什麼……
“周大人合過甜甜和周濱八字,二人八字相合的,纔來找我跟我說這個。”鐵牛實話實說,還是看二姐和孩子意願,“那個周濱我見過,樣貌端正,識文斷字,早前在衙門做胥吏,現在充當師爺。”
師爺工資還行,光看前途的話好像行。
“周家在南方小城也有些祖產,我聽袁大人說良田鋪子每年進項有百兩多。”
蔣芸:……好像也還行。
“家裡父母雙亡,不去老家,孤身一人在奉元城,那要是和咱家甜甜成婚,重心肯定偏咱們這兒的。”湯顯靈說。要是從人際關係上來講,這人其實挺不錯的。
鐵牛:“今年是守孝第三年,對方不解風情也不是很想娶妻,說對不住前頭那位,他家害了人,袁大人也是冥思苦想咱們甜甜的婚事,問到了宋大人頭上,若是真定下來那也是到了明年。”
“明年好啊,先讓倆孩子相處相處。”湯顯靈說。
周濱本性如何,還得再摸摸。
湯珍則是說:“大娘今年二十了,要是拖到明年……那豈不是隻能周濱了。”
“也不一定,周濱不合適咱們再找,不行我養甜甜一輩子。”湯顯靈道。
湯珍逗樂了,說:“我閨女,我不是嫌她,若是婚姻不順,我養她一輩子也養得起,既然如此說,鐵牛五哥兒,你倆帶著甜甜先回城,這邊辣椒快熟了,我得留在村裡。”
蔣芸本來不願意回城——在鄉下住了一段時間倒是喜歡上許村了,此時改口說:“那我也回去,我幫忙相看相看。”
於是五月初,湯大老闆帶著裝酒罈的車隊回奉元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