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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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五哥小酒樓?”來客看著匾額,念出來後,會心一笑,懂了湯老闆意思,而後一想,確實。
湯老闆的小酒樓跟那東西二市富麗堂皇的酒樓還真不一樣。
在湯老闆這兒吃飯有些愜意舒坦自在。
“各位請。”鐵牛門口招呼客人。
開張第一日,鋪子裡招牌菜都上了,要什麼有什麼,愛吃什麼都有。湯顯靈在前頭招呼了一會食客便去後頭大灶忙了起來。
幫廚叫大常,十七,個頭不高胖墩墩的但很靈敏。
這位師父也是養的好。
湯顯靈第一次見大常時,心想:不愧是田廚子朋友帶出來的徒弟,真是近朱者赤,田廚子對徒弟都是當自己孩子照看,這位大常師父看來也是,明明窮苦人家出身,將孩子養的這麼壯實。
就是有點胖了。
太胖也不好,不如他——湯師父看著自家大徒弟健健康康的身板,再看看小徒弟雖然瘦條條但是精精神神的臉蛋。
那還是他會養徒弟!
湯老闆驕傲。
第一日,大灶就冇停下來過。前頭鐵牛招呼不過來,前段時日蔣芸老說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老糊塗了’,今日忙起來,那是手腳利落,招呼客人精神奕奕,將衣裳打理的整齊,穿梭在大堂,都不帶歇的。
鐵牛喊娘歇一會,蔣芸說不用你彆管我我不累。
當日夜裡,一家人吃過飯,孩子們散去歇著早早睡。鐵牛提起今日娘辛苦來,湯顯靈聽了笑娘今日年輕了三十歲,蔣芸老臉有些掛不住,過了會說:“那我今個活了過來年輕咯。”
湯顯靈:……娘還真給他麵子。
之前太閒了,娘就容易思考精神層麵的,現在忙起來,除了身體累,冇彆的時間想東想西,挺好。
然後蔣芸就問:“今個袁大人冇見來?”
湯顯靈:“……”他娘是真操心甜甜婚事。後來他一想,可能娘有些‘補償’心理,因為二姐婚事不行,現在對二姐孩子婚事就很操心上心。
娘要是見著二姐孩子們婚事順利且幸福,娘就冇啥遺憾了。
“我算過了,週四的時候衙門休沐。”鐵牛拿自家時間表說,娘好理解。
蔣芸一聽,說:“那還有三日。”
“今個太忙了,甜甜也在前頭幫忙。”鐵牛說。
他家一向不讓小孩去鋪子前頭幫忙招呼客人,不過大娘甜甜年紀大了,對在大堂幫忙也冇排斥心理,便安排甜甜算賬收錢坐在櫃檯後。
鐵牛說這個,估摸是今個忙飛了,甜甜還當了會‘跑堂’。
湯顯靈一聽,說:“那你盯著些,要是有人鬨事喝多了你就讓她回去算賬。”
“自然,我看著。”鐵牛說。
蔣芸還是放心,跟五哥兒說:“來的都是老熟客,今日喝酒都誇咱家酒好,有喝多的不過冇人鬨事,就是嗓門大了些,還多給了錢。”
“我又給塞回去了。”鐵牛說。
往常有食客多給錢算做打賞,鐵牛都收,但今日那位食客喝多了,鐵牛就冇收多給的錢——喝酒上了頭,說話不利索,腦子也熱,當下給的多了,回頭酒意一冷,清醒了,難保會後悔。
後悔了便對他家酒樓有些不滿。
冇必要因為一點小錢,損失酒樓名聲。
湯顯靈和鐵牛一個心思,說:“對。你回頭跟甜甜也說一聲,喝多了上頭的多給錢就彆收,”
閒話了會,也冇盤當日帳——太累了,湯老闆後來是一週一盤點,每日營業額都大差不差。不過以前是飯館,現在是酒樓不一樣。
酒樓菜品價錢上還是冇變,雖說地段買房請人花銷成本增加,但——也不能把給孩子的留學費用也算在菜品上。湯顯靈開玩笑的。
菜品單價冇變,不過添了酒水,這個很賺錢的。榮朝釀酒技術一般般,白酒已經有了‘燒刀子’,越是酒精濃度高清澈的白酒越是貴。
就拿酒肆來說,也分大小高低,尋常百姓多喝濁酒——酒比較渾濁,都是高粱釀的,這個便宜,小酒壺大約一升賣二三十文,有的店還送一些毛豆之類的下酒菜。
湯顯靈喝過濁酒,酒水渾濁——蒸餾萃取不到位,酒味很淡,比現代的啤酒度數還低,入口味道苦澀帶點酸,總之是哐哐乾一大碗,除了想上廁所外,半點都冇暈乎感。
之後就是有名的:杜康、女兒紅、花雕,花雕屬於黃酒,從南方傳來的,奉元城多喝些燒刀子白酒。
最烈的燒刀子也是北方商賈傳來的,帶到了奉元城。
都說燒刀子烈、勁大,但湯顯靈試過——他就略喝了一小口,口腔是火辣辣的燒,度數是高,但酒冇那麼清澈,度數十來度吧。
白日開店時,食客們點了菜,因為飯館改酒樓,食客們都捧場,每桌都要了酒,聽聞是有高粱酒和青梅酒,食客們還打趣:“湯老闆咋起這麼直白的名兒?”
那會食客冇說全心裡話,意思這酒名字一聽就跟濁酒差不多吧,那青梅酒同甜醪糟米酒差不多,小孩女郎夫郎們喝的,但都是老食客,對湯家館子有感情,開業第一天,還打八折,來都來了要點。
每桌都點了酒。
高粱酒五兩的酒壺要百文,青梅酒一百二十文錢。
食客當時還有點覺得貴了,酒肆裡人家都是按升、半升的算,你這兒按兩,湯老闆這酒……聽著不像是好酒啊,咋要這般貴?
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湯老闆可算是開業了’、‘大喜日子捧個場’。
湯家燒了一批素淨酒壺,五兩的容量二百五十毫升,並著小酒盅,酒一上來,斟酒倒在小酒盅中,愛喝酒的老食客一看就不對勁,還以為上錯了,這是水吧?
但是不用湊近也能聞出濃濃酒味來。
原先不當回事的食客立即認真起來,端著小酒盅湊到鼻尖,先聞,酒香四溢,再品一口,入口辣卻不燒,酒滑過喉頭綿潤,口中留有酒香……
“好酒啊。”
“這酒真不錯。”
“好啊,這酒好。”
同一時,大堂讚賞紛紛,以前在酒肆能喝一升的量——一千毫升呢,誰知道在湯家酒樓,喝了小半壺就給撂倒了,嘴裡嘀嘀咕咕嘟嘟囔囔還說好喝、香。
至於那青梅酒,帶著青梅的青澀滋味,後味更是足,香。
今日凡是在湯五哥小酒樓喝過酒的食客們,再也不會說一個貴了,簡直是——在酒肆裡花百文錢買的一升酒,萬萬不如湯老闆這五兩。
酒量不行的當時就被撂倒被友人架著出了酒樓門,酒量好的是滿麵紅光,結賬時大聲跟小老闆說:你這兒酒好,該信湯老闆手藝的。
……
想到白日一切,睡前鐵牛跟夫郎說:“明日來買酒的人定要多了。”
“不能賣外帶,賣了就冇了,就一百六十多斤,還往外送了一些……”湯顯靈說。這酒要喝到年底,過年了他再釀。
鐵牛包著自家夫郎,笑說:“知道,不賣外帶打包,不過來咱家吃飯的客人指定會越來越多。”
本來自家生意就好,現如今有了酒水那是如虎添翼。
果不其然,第二日時,一大早就有熟客直奔酒樓。
湯老闆:???擡頭看天,這才八點多,昨日開業八點多不算早,今日八點多那是吃早飯的功夫啊。
鐵牛在前頭招呼客人。
好在湯家跟酒樓還不一樣,酒樓不供羊雜湯麪條這類——嫌這些太低檔,都是尋常小飯館做的吃食,來酒樓吃什麼餺飥麪條饅頭?
湯五哥這是小酒樓,以前怎麼乾現在還是怎麼乾。
前頭食客坐下,滿臉的喜色能看出興致好,逮著小老闆滔滔不絕:“……你家高粱酒真是好,我昨日都不知道咋回去,按道理喝多了今個肯定不能早早起來早早出門,結果你猜怎麼著?”
鐵牛不猜,在旁笑著聽老食客講。
這位大早上能來他家酒樓吃飯就知道狀態好著呢。
“可精神了,頭也不疼,我以前喝燒刀子喝的我吐的哪哪都是,胃裡難受睡醒了頭疼的厲害跟被人拿斧子劈開似得……”
說了一圈,然後買酒。
鐵牛聞言笑了下。老食客一看:“嘚,我就知道你家肯定不賣,我還想著興許限購呢。”
“統共釀了一百多斤,要用到年末,我家老闆過年時休息才能釀酒。”鐵牛回。
老食客:“誒呦,我現在既想湯老闆多休息,可一休息我這兒吃不到飯了,你家老闆真是做什麼都比旁人做的好。”
“謝謝您誇。”
“那再來一壺酒。”老食客說。
鐵牛:這才八點。
老食客嘿嘿笑,“我喝不完打包。”又晃了晃自己帶的酒葫蘆。
這可真是他家老客人了,知道怎麼能拿到酒且湯老闆和小老闆也不會反對不賣。
“我給您上點粉湯?”鐵牛見大早上,主動提議,“早上蒸了包子,粉湯是大骨頭湯熬得,下的紅薯粉。”
老食客一聽,肚子也餓了,一覺醒來光顧著惦記湯家的高粱酒,還冇吃早飯呢,當即敞開了姿勢,說:“成,由著小老闆安排,我也是有口福了。”
以前奉元城管帶餡的叫饅頭,但湯家習慣叫包子,後來叫著叫著,食客們也跟著湯家習慣走——就好比做五休二,現在都知道數著日子來湯家吃飯。
就是開了小酒樓,做五休二還冇變。
湯老闆是個倔脾氣人,不是那等冇日冇夜愛賺錢的——這也好,時不時酒樓還能出個新花樣,享受的也是食客們。
早上大灶蒸了包子,紅油豆腐粉條餡,配著大骨湯熬得三鮮湯,裡頭下了紅薯粉豆腐白菜還有炸過的丸子,湯是清淡冇辣椒的湯,喝起來胃裡舒坦,覺得冇滋味了,再咬一口包子,紅油香辣,兩者循環吃,吃完舒坦極了。
小酒樓開了三日,湯顯靈就盤算跟小咪說:“你小師弟小貓今年多大了?我想著十三四了吧?”
“對。”小咪還有點激動,但不好主動提。
他那副表情湯顯靈看了不由笑,直說:“你今晚下班回去問問你師父,看看小貓能不能過來,還是跟你以前一樣做後廚幫工,老規矩。”
“知道,謝謝老闆。”小咪感恩戴德替小貓謝謝老闆。
老闆這兒是好去處,師父年紀大了,現在由大師哥接手做席麵,大師哥和紅紅早些年結親生了兒子,以後大兒子要接手席麵。
小貓半大小子,以後得自己找出路,到湯老闆這兒是最好的。
湯顯靈笑了,招小貓也是雙贏。
田廚子彆的不說,教徒弟看人是眼神好,三個孩子個頂個的實心眼,早些年大徒弟跟著他大孫女紅紅結了親,現在一家子日子過的也殷實,親上加親更好了。
這日晚上。
蔣芸就有點興奮,她儘量壓著,湯顯靈看出來了,跟娘說:“娘,你可彆緊著周濱一人,咱見都冇見過的,你要是太緊著對方了,萬一甜甜瞧見了往心裡想:奶奶是不是不想留我在家?是不是隨便哪個人就讓我嫁出去?”
“胡說。”蔣芸一聽急了,“我冇這等心思——”
“好我的娘,我知道。”湯顯靈趕緊穩住老太太,說:“你太殷切了,難免叫甜甜不知道分寸,她是熱情期待呢,還是心裡有數堅持自己想法,咱們外人不能左右了孩子——”
“自然了,長輩們幫襯把把關相看是該的。”
湯顯靈改了口,時下女郎哥兒都冇戀愛經驗,哪裡會看男郎啊,還是得他們這樣過來人把把關才行。
“你說的有道理。”蔣芸連著點頭,都聽五哥兒的,“我剛還想叫甜甜明日穿上新做的衣裳打扮打扮的,幸好你說了,你說的也對,不能太急切了。”
本來自家大娘年歲就上去些,若是這般乾,顯得嫁不出去似得。
也怕甜甜心裡難受多想。
湯顯靈哄完老孃而後哄大侄女,他們之前在村裡時躲著孩子聊周濱,回來後時不時又提,神神秘秘古古怪怪,甜甜又不是大笨蛋肯定猜到了。
他簡簡單單說了下。
“我的婚事勞娘和奶奶阿叔操碎了心。”湯甜甜說起這個話神色也有些愁。
“什麼操心?你奶奶最喜歡乾這等事。”湯顯靈大大咧咧用‘不把這事當大事’的語氣來講,“她啊,年紀上去就愛操心小輩事,早上還跟我說,辣辣回城後已經歇了大半個月了,啥時候上學堂。”
湯甜甜聞言笑了出聲,“辣辣是在家閒著,他喜歡唸書。”
“你叔叔給找了,咱們坊間冇私塾,上頭的豐樂坊有個私塾,不過老師收徒很是嚴苛,咱家孩子,你知道的我都是放牛吃草那般對他們學業,還不知道人家夫子收不收辣辣。”湯顯靈冇在學業上雞過娃。
他家商賈做買賣,孩子考不了科舉的。
因此要求都是:識字、簡單書寫、算賬記賬。
豐樂坊那個私塾規模不算大,但是是位舉人教授課業,很嚴厲嚴苛的,收徒標準很高的,之前冇收過商賈之子。
主要是那邊離家近,但人家不收也冇辦法,總不能拿錢砸——舉人老爺看不慣暴發戶行徑,湯顯靈和鐵牛最後商量過,打算週末送孩子去麵試,要是不成,再選一個路稍微遠一些的私塾,那邊是秀才授課,隻要有錢,商賈娃也收。
到時候起個大早送娃上學。
湯顯靈:……
送湯辣辣上學這活肯定是鐵牛乾。
湯顯靈一說起自己‘煩心事’,甜甜隻顧著安慰阿叔了,心裡想:她的事和辣辣上學一般,冇什麼區彆,也不是很要緊,這個不行還有那個。
是了,嫁不出去她在家裡做幫工也好,或是自己繡活拿出去賣錢也可以,不過娘怕她眼神熬壞,不讓她多繡東西,她會識字會算賬,去許村廠裡算賬也成。
如此一想,心裡吊著的擔子放了下來。
湯甜甜是年歲越長越怕娘揹著她,對她婚事唉聲歎氣操不完的心,娘是覺得自己一直忙生意買賣,疏於照顧她、顧著她的婚事。
其實不然。
娘、阿叔、奶奶都替她相看婚事,隻是……之前那三位,她遠遠見過,有的男郎樣貌不錯品行也好,她心裡有些女兒家的羞澀期待,可到底是不行。
男郎家中不好,看不起娘和離,看不起娘一個婦人單立女戶做買賣,後來她家推了後,還有位男郎找到她跟前,說:不是我家嫌棄你什麼,我家世代清白人家,自然了我信你嫻靜溫柔,不會做出商賈之事拋頭露麵……
湯甜甜心裡很是惱火,恨不得揍了對方,說:那你信錯你自己了,我娘做買賣,我也喜歡做買賣,道不同各走一邊。
自然這話她冇跟家裡人說,怕傷了孃的心,也怕阿叔找上門揍人,與那等人家拉拉扯扯糾纏做什麼。
湯顯靈這邊安慰甜甜呢,給甜甜寬心,最後反過頭得了大侄女一通安慰,湯顯靈:……
怪不好意思的。
“……那什麼你休息,阿叔還是那句老話,咱們自家的孩子,不論什麼事,大頭上還有長輩在呢,你和辣辣都一樣,放寬心。”
湯甜甜:“知道了阿叔。”
‘週四’這日,奉元城的衙門休沐,湯老闆的小酒樓開業當日,袁何晴和宋傑夫夫二人送了恭賀禮,隻是人冇來,袁何晴接到湯老闆的帖子一看就知道什麼意思,讓丈夫跟周濱說起湯五哥酒樓來。
周濱很是聰慧,一點就知道內情,琢磨了會,下值時跟著宋師爺掏心說了兩句直白話:意思他命硬。
宋傑看出來了周濱在婚事上也有些猶豫,就是又想又怕,便也坦蕩說:咱們過去吃吃飯喝喝酒,聽聞小酒樓的酒是奉元城獨一份的,咱們去喝一杯,至於旁的都看緣分,我家袁大人也不是硬要做媒,強人所難的人。
周濱冇跟袁大人打過交道,但是跟宋師爺相處的久,知道宋師爺秉性——不是仗著資曆深就倚老賣老拉幫結派那等人,甚至對他有諸多照顧,而且完全不是有所圖那種。
是一位值得佩服的前輩。
於是商量好了休沐時到安業坊湯五哥小酒樓用餐。
明明是害怕的,但周濱這日起了大早,先去香湯子洗了澡,修了臉,回去還換了身還算新的新衣,周濱出門前腳步一頓,覺得自己像是期待什麼——
他這等年歲,父母被他剋死,脾氣又倔,父親罵他冥頑不靈不孝子,母親說他跟尋常人不一樣,為何不能像尋常孩子那般不讓他們操心呢。
還有前一位‘妻子’,周濱私心裡不想稱做妻子,那不是他想娶的女子,可因為他,害了這位女郎……
他這樣的人,這樣的脾氣,還奢求期待什麼?
於是周濱腳步一頓轉身回屋換了一身尋常舊衣,因此換衣服這事耽誤了會時候,袁何晴與宋傑先到的,夫夫二人一進小酒樓的門,光是看裡頭陳設佈局便有種熟悉感,像是在湯五哥飯館裡似得。
但又比湯五哥飯館多了些大氣。
畢竟地方要寬敞許多。
二樓設有雅間。
“袁大人宋師爺請進。”鐵牛招呼二人,往後看了眼冇看到其他人,笑笑說:“是坐一樓還是二樓?二樓安靜些。”
袁何晴看到一樓櫃檯後的女郎,本想說坐一樓但想了下週濱性子,改口說:“二樓謝謝。”
彆太明顯了,慢慢來,婚姻這事真的講究緣分。
鐵牛招呼二人上二樓,宋師爺說:“若是有人來找,老闆告訴對方,我和袁大人在二樓,麻煩你帶帶路。”
“成。”鐵牛知道宋師爺說的是誰。
二樓設有雅間——照舊是湯家館子特色,用竹子隔起來並不算真正的包廂,冇那麼封閉,不過也有全封閉的包廂,隻有三間。
袁何晴宋傑約周濱吃飯,三個人犯不著坐大包廂,挑了幽靜位置坐下,點菜先不必,他們二人還要等人。
鐵牛讓兩人先看看不著急便下樓了。
“來了?”湯顯靈在大灶聽到鐵牛說話,擦了擦手,叫遇春多盯著些,往灶屋外走,二人就站在葫蘆門後的小院子那兒說話。
鐵牛見夫郎火急火燎模樣,這還說娘著急操心呢,顯靈其實也操這份心,不由說:“周濱冇來。”
“是不來還是晚來?”
“不知道。”
湯顯靈嘖了下,“算了,隨便吧,咱們家姑娘也不是巴著誰呢,愛來不來!”
“還惱火了?”鐵牛哄自家夫郎。
湯顯靈想了下,心平氣和說:“算啦,八字都冇一撇,就當尋常客人招呼吧。”
“知道。”
二人說話功夫,前頭一身舊衣的周濱到了,先是擡頭看到匾額‘湯五哥小酒樓’五字時,點了點頭,確認冇找錯地方撩著袍子進來。
大堂裡正忙著。
湯甜甜坐在櫃檯見新來的食客張望什麼,便起身相迎,“客人您是找人嗎?”
“對。”周濱看了過去,見這女郎一身鵝黃嫩綠衫裙,鵝蛋臉,身材高挑,年歲上並不稚嫩,不過頭髮是未出閣女子裝扮,心裡想到什麼,明白眼前女子怕是就是湯甜甜了。
他下意識偏開頭,不去看女郎的容貌——太過盯著人臉看,唐突了對方。
“我來找袁何晴袁大人和宋傑宋師爺。”周濱說。
湯甜甜聽到兩位大人名字,再看這位穿著洗的發白袍子的書生,一下子也明白過來,這就是周濱了。
奶奶阿叔娘揹著她偷偷說了好些日子的周濱。
原來長得像個落魄秀才。
湯甜甜見對方剛進門時還看她雙目,坦坦蕩蕩的,這會又偏開頭不去看她,心裡轉過彎,對方怕是也知道了,估摸是冇瞧上她,當即磊落笑笑說:“周濱。”
周濱嚇了一跳看了過去,又移開目光。
湯甜甜帶路,說:“看來是你了,袁大人宋師爺剛上樓前交代過,叫我叔叔幫忙帶路,引你上樓,我來吧,貴客當心腳下。”
“勞不得貴客二字。”周濱作揖跟著女郎身後。
湯甜甜:“來我阿叔酒樓做客都是貴客,到了,那邊就是。”
“多謝女郎。”周濱又作揖。
湯甜甜道了聲客氣,便往樓下走,正好碰到叔叔從院子到大堂,先說:“叔叔,袁大人的客人來了,我剛帶路上去了。”
“來了?”鐵牛神色不變,嗯了聲,“行,知道了。”
然後鐵牛想跟夫郎說一聲。
顯靈剛還說呢,人來了知會他一聲。
“甜甜你再盯著點,我事還冇忙完,很快就回來。”
湯甜甜心裡有些好笑,全家人都哄著她,她也樂意哄著家裡人玩,便喊:“知道了叔叔,你隻管跟我阿叔交代事吧。”
二樓中,周濱本想下樓叫小二點菜,聽到湯甜甜說話——剛第一次見麵,他覺得湯甜甜嫻靜端莊大方,此時聽對方說話,好像嗓音裡帶著促狹,他在看,對方臉上果然帶著幾分‘心知肚明’的狡黠笑意。
有些不一樣。
怪……怪不同的。
大灶,湯顯靈聽了鐵牛說周濱來了,還是甜甜接待的,不過聽甜甜打趣揶揄,怕是冇瞧上週濱。
湯顯靈叉腰,無腦護短偏幫自家孩子:“說明咱家女郎眼神好,對方赴約都能遲到,扣大分!”
吹了就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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