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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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半,大約早上六點,朱四來送豬肉。
湯五哥小酒樓就是靠豬肉作為招牌起家的,現如今開了酒樓自然不會拋棄自家的特色菜。
但是安業坊距離八興坊遠些,當初遷移時,朱四和周香萍還犯難發愁,朱四想:那湯老闆都搬到安業坊了,人家要豬肉哪兒買不到?非要買咱家的嗎?這條大買賣斷咯。
周香萍意思再去問問,湯老闆還冇說斷呢。
朱四說問啥啊,人家生意好,照顧咱家豬肉攤幾年,總不能不讓湯家高飛了——他們家也攔不住的,湯老闆一看就是個厲害有本事的……
周香萍:你絮絮叨叨說啥呢,有啥直接問清楚,湯老闆要是另尋其他坊買豬肉,咱們知道了也好早早規劃,你少拿些貨,這幾年咱們家也攢了些積蓄,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說的千難萬難還夾著幾分酸。
朱四嚷嚷他哪裡酸了?
周香萍不說話隻是拿眼睛瞧男人,倆人睡一個被窩,誰能不知道誰?不過男人不是酸湯家買賣好,他們兩家做買賣又不牽扯,男人隻是感歎酸一下湯家要從‘雞窩’飛到‘鳳凰窩’了。
我不在意什麼安業坊豐樂坊,我就喜歡咱們丁一坊八興坊,我嫁給你就知道家在哪,咱們就是小老百姓,一輩子日子過的順暢比什麼都好。周香萍如此跟男人說。
朱四聞言神色都是感慨,而後釋然,嘟囔了聲:我冇大本事……得得不說這些,我去上湯家門問問湯老闆豬肉事,聽你的。
後來夫妻倆一道上了湯家們詢問豬肉事宜。
湯顯靈聽了,還以為朱老闆不想做他家買賣,詫異了下,遲疑說不做就不做吧。朱四是個人精,聽出湯老闆話音遲疑詫異,當即是把話說開了,然後這樁買賣還繼續做。
兩家合作久了,朱四這邊豬肉都是挑新鮮的送,價錢自然是市場價不是拿貨價,湯顯靈知道的,但合作這麼久冇出過什麼岔子,乾嘛要換供貨商,重新另磨合,誰知道對方好壞。
就有一點,可能要辛苦朱老闆送貨,他可以另付送貨錢的。
朱四不要,湯顯靈執意要給。
兩人合作談的很順暢。
湯老闆說:以後合作也是長久合作,勞你每日辛苦送貨,付錢是應該的。
豬肉價錢不變,另送送貨錢,冇幾日下來,湯家要的豬肉比以前開館子時要的多——這般朱老四賺的也多了,朱四周香萍夫妻倆很是高興。
現如今一大早,朱四拿了貨先到八興坊正街路口,那會妻子周香萍早等候了,分了坊間要用的肉,朱四馬不停蹄趕車往安業坊來,周香萍則是順路先給湯五哥朝食鋪子崔大寶那兒送肉,再回去開鋪子。
夫妻二人忙歸忙,但生意好啊。
像是夏日小酒樓做大排檔燒烤,朱四也不怕麻煩,還是下午另拿新鮮的貨往小酒樓這兒送。
“朱叔好。”湯辣辣在院子裡打拳暖身。
朱四笑嗬嗬應了聲你好你好。
鐵牛先將肉擡進大灶,順手給朱老闆拿了蒸好的紅薯煮玉米,塞到朱老闆手裡,“彆客氣,你先吃著,我去拿錢。”
兩家合作久了,湯老闆信朱四,其實朱四也特彆喜歡湯老闆的做事風格——從來不拖欠銀錢,不管是以前小館子還是現在酒樓,都是一日一結。
就是崔大寶那兒也是一日一結,不過好像崔大寶是一月到底來小酒樓這兒給湯老闆盤賬——也是湯老闆做買賣信得過人,如今八興坊街上,崔家父子冇湯家人管著盯著,照舊是以前怎麼乾現如今還怎麼乾。
很是厚道。
朱四心想:做買賣厚道是雙方的,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
湯顯靈還在睡,鐵牛拿了錢給朱老闆結賬。朱四拿了錢,寒暄了兩句,揣著早飯出了湯家門。
大早上太早了,湯老闆和蔣嬸指定還在睡。
他懷裡的玉米紅薯估摸都是鐵牛蒸的,簡簡單單墊墊肚子,夏日那會他下午送新鮮豬肉,那會才叫吃的好,湯老闆帶著倆徒弟都是熱乎人,見他辛苦,給他倒綠豆湯,叫他先在涼亭裡歇一歇,大灶裡那會有什麼給他送什麼吃食。
小酒樓就是員工吃的飯菜,晌午做多了剩下來的——乾乾淨淨冇人動過,那也香迷糊了,更彆提有時候還有鹵味。朱四拿了吃了小酒樓的吃食,有時候也會多送些不咋值錢的下水,多送點搭頭。
這樣一來一往,兩家生意更好。
“朱叔慢走。”
“誒,你打你的,走了,明個見。”朱四看辣辣打拳是虎虎生威,還心想:湯老闆家這位小孩,長得像湯老闆,打起拳來像小老闆。
他看不懂,但瞧著就厲害。
鐵牛給辣辣端上了早飯,也是紅薯玉米還有熱牛乳,在一旁放著,小孩打完拳正好吃了早飯,然後背書包上學。
“我送你過去。”
“爹不用了。”
鐵牛還是執意要送,“我送你,下午時我就不接你。”
進了秋冇半個月,天亮的晚,現在還是麻麻黑,街上人少,辣辣一個小孩去上學,顯靈不放心,他也不放心。
湯辣辣聽爹這般說,也有些高興,便換了衣裳拿了早飯出門了。
父子倆話都少,一路上,鐵牛拎著湯辣辣書包,湯辣辣捧著放的溫熱紅薯和玉米啃,牛乳剛纔喝完了,二人都無話。
不過第二日時,湯辣辣說:爹我不要吃紅薯了。
湯顯靈看小孩麪皮燒紅,本來想問原因,後來一想,肘擊鐵牛,給湯辣辣留麵子,夫夫倆背地裡說:他大早上吃紅薯是不是放屁多啊。
鐵牛:恍然大悟。
湯顯靈:……
哈哈哈哈哈。
笑死。
最近天早晚涼爽,白日那會還是有些曬,湯家出了酸湯火鍋很受奉元城食客們歡迎,不光是涮鹿肉,其實涮豬肉也好吃,要涮嫩嫩的豬裡脊,外加一把蔬菜,拌飯也香。
劉寶鑒好久冇出現了,前兩日約了黃升今日來小酒樓試試酸湯鍋。
黃升詫異:您老忙什麼去?這酸湯鍋都推出大半個月了。
劉寶鑒知道黃升不是打探他去處,再說了,他一個冇品階的‘混子’,去哪裡也不是什麼秘聞,不過到底冇說到底乾什麼去,而是說:可彆提了,反正忙的腳不沾地,這幾日才歇歇。
二人到了小酒樓,找了老位置坐下。
“小老闆,酒各一壺。”黃升先要了酒。
鐵牛給上酒,“今個湯老闆煮了些豆米做鍋底,數量不多,裡頭放一些自家村裡醃製的臘肉,煮起來湯底是濃稠的。”
黃升一聽,要了這個新品鍋子,而劉寶鑒則還是酸湯鍋——這個鍋他都冇吃過嘗過味呢。
鐵牛去下菜單,冇一會東西擺起了,鍋子也架起來開始燒。
黃升和劉寶鑒約在湯家吃飯,最初是不咋說正事,但認識的久了,從酒肉朋友處到如今也是有些情誼的,幾杯酒下肚,劉寶鑒說了他先前忙什麼。
“要修路了?”黃升有些驚訝,不過一想,“也能想來,幾年官道時不時修一修,說明咱們大榮朝有錢。”
劉寶鑒揮揮手,喝了一口酒,本來要說的話愣是改成了好酒。
甭管第幾次喝,都被湯家的酒折服。
“不過這名字起的不雅。”劉寶鑒笑談。
黃升倒是喜歡湯家菜品酒水的起名風格,“要是換做雅的,這一瓶酒,那得炒到百兩銀子咯。”
“哈哈哈哈哈。”劉寶鑒大笑,又跟黃升碰了一個。
剛纔說的話題又成了酒的話。
鍋子燒開下肉。
劉寶鑒麵前的鍋子散發著濃鬱的酸湯味,此酸湯味還略帶一點點辣意,但又不是很辣,吃著隻覺得開胃,涮了肉,剛開始吃覺得味道寡淡——他前段時日天天奔波,整日大魚大肉重油重辣吃多了,肯定覺得寡淡,但是吃著吃著欲罷不能。
比之前吃牛油辣鍋還要吃的多。
黃升麵前的鍋子咕嘟咕嘟冒著泡,裡頭就像小老闆所說,煮過後鍋底濃稠,能看出裡頭有芸豆,煮的時日久了,豆米的香氣連帶著一絲絲柴火熏的臘肉香味,一把子青菜燙過後,特彆香。
“好吃好吃。”黃升招呼劉寶鑒嚐嚐他這鍋底。
劉寶鑒也冇客氣。
二人相熟。
吃吃喝喝一通閒聊,二人吃的有些熱,劉寶鑒散開了外衫,擦了擦汗,神色間露出幾分老態卻很是愜意,可見在湯家吃飯舒坦。
鐵牛來添水。
劉寶鑒看了下鐵牛,再看黃升,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帶著幾分酒意說:“……奉元城要變天了。”
黃升也喝的臉頰發紅幾分醉意,乍一聽冇仔細深想,以為劉大爺這是發酒瘋。倒是鐵牛添水手一頓,鍋裡水位正正好,他便拿下加水的銅壺,另一隻手拿了茶壺給劉大爺茶杯倒滿了茶。
“您老喝點茶。”鐵牛說。
劉寶鑒端著茶喝了一口,笑嗬嗬說:“你家酒好,喝了頭不疼,我也是瞎說的,上頭大人物的事我一個小嘍囉哪裡知道,隻是不對勁。”
黃升才驚醒些,酒意去的七七八八,看向劉寶鑒。
到底咋了?
劉寶鑒搖頭也說不上來——他哪裡知道啊,就是小人物的敏感,尤其是他這種靠著關係攀扯上來,各處打打雜的小雜魚,見黃升瞧他,那副模樣,不由樂嗬嗬:“怕甚。”
黃升心驚肉跳,但聽劉大爺這話不像是壞事?
“不知不知,咱們小老百姓有一口肉吃就成了。”劉寶鑒樂嗬嗬喝完了茶,又有了胃口,下了肉,說:“來吃。”
黃升苦笑:“你老這是嚇唬我呢。”
“誰拿你開涮?”劉寶鑒瞪人,又說:“我也是稀裡糊塗的,你守著你鋪子好好做你生意,不作奸犯科坑害人——”
黃升:“這話是真嚇我點我了,我做買賣,哪裡有膽子作奸犯科,都是正經商賈。”
“可不是嘛。”
二人又吃喝起來。
鐵牛拎著銅壺去了大灶。夜裡時,跟著自家夫郎說了今日劉大爺說的那番話,湯顯靈聽得迷糊,“打謎語呢?到底啥事?”
“劉大爺不知情,就是感覺。”鐵牛道。這個他信劉大爺冇說假話,是真不知道。
湯顯靈這下睡不著了,翻了個身,臉對著鐵牛的胸肌,“那猜猜有啥大事?劉大爺說奉元城要變天?聽你說的話音不像是壞事?”
“好事的話有啥?”
“咱們奉元城換官老爺了?”
湯顯靈一連串自說自話,而後推翻:“不對,黎大人被調到淥京,現在是任老爺,門衛坊吏作風都冇以前嚴要求管理了。”
鐵牛也猜不來。
最後得出結論是:還是老實踏實繼續過自家日子。不過說到這兒睡不著了,湯顯靈說起另一件事:“我院子看好了,第二巷有人家要租院子,賣的院子在第四巷有些遠。”
小咪和夫郎安了家,早兩年在丁一坊買的院子。
佟嫂有自己家,阿良也買了院子,就在八興坊。
他說給員工買住處還是增加住房補貼,三人都選擇住房補貼——週一到週五離家遠,佟嫂阿良可以住宿舍,小咪現在成家了,寧願是上下班多跑跑也要回家跟夫郎住。
還有小貓、大常二人、兩位打雜工,跟以前一樣租個院子,員工有自己生活,不然住在他這兒,下了班,大家都有些不自在,像是還在上班似得。
“那就租第二巷——”鐵牛說著,見夫郎臉上神色,改口:“怎麼了?”
湯顯靈有點興奮:“牙人跟我說上頭豐樂坊挨著咱們正街這兒有兩家要賣,還是挨著的。”
“你喜歡的話,咱們買豐樂坊,反正兩坊離得近,員工上下班也方便。”
湯顯靈糾結:“兩處呢,我想著一處夠用了,但是現在難得兩處鄰裡,給辣辣買個院子,可他又小……”
“這有什麼,現如今難得兩處都出售,咱們買了向外租出去也好。”鐵牛說。
家裡現在也不差買房的錢。
湯顯靈一聽也是哈,真是難得,這邊房子地段好,又是鄰裡挨著的,雖是冇商鋪,但他家一處商鋪夠用了……
於是劉大爺說的‘奉元城變天了’夫夫倆冇猜出來,倒是定了買院子事宜。這邊的院子就像湯顯靈之前說的,不是正街冇帶商鋪,價錢還是很合理的,兩進院子七八百兩,看大小,就算小一些也要七百五往上,因為湯老闆打包一起要,牙人也痛快,最後一千四百五十兩拿下兩處院子。
湯珍知道阿弟要買院子,心裡一動,問了給阿弟介紹房屋的牙人,幫她也留心一些。
“您也要買院子?”
“我想買個商鋪,不用太大了,其他坊也行。”湯珍想給甜甜做嫁妝,到時候鋪子租出去,錢比較多,甜甜能有一項進收。
湯顯靈說:“那不如最好在附近坊。”周濱是師爺,附近這片是政府衙門區域,甜甜要是收租也方便。
“這邊的貴。”湯珍說,“也不是因為價錢,還有這片商鋪背後都有人,她一個女郎捏這樣地段的鋪子,我怕她被人惦記上,不如買個小鋪子,或是多買兩間,一年到頭收一次租也不是日日跑。”
湯顯靈一聽,二姐說的也在理。
從秋日到冬天,這段時間湯家生意繼續火爆,週末時,湯顯靈和二姐就去買房買商鋪,到了過年前酒樓關門大掃除,而後老規矩置辦了年貨,給大客戶送年禮等等事情,忙的湯老闆暈頭轉向。
“……對了還有季夫子那兒,明夫子那兒也備上,不能辣辣不去唸書了,就忘了明夫子那兒。”
明夫子可是幫忙做中間人介紹了季夫子。
鐵牛說:“我都記下了,你快喝口熱乎的歇歇。”
年關做買賣的人是真的忙,主要是人情世故方麵,湯顯靈對此一向是不擅長,好在鐵牛記性好,方方麵麵都維護上了。
還有送淥京趙家的禮,二十塊火鍋底料、八瓶用木箱裝的酒。
這幾年,兩家冇斷過——其實是趙家頭一年派人送年禮,湯顯靈和鐵牛一見,還有點不好意思,他們冇想起來給趙家送禮。
那會覺得,他們帶走了外祖的舊衣,此事已了,跟趙家那種門第攀扯不上也不想攀扯,可趙家如此示好,將他們當一個親戚那般走動,二人也不能慢待冇禮數。
於是第二年時,鐵牛和湯顯靈就給趙家也還了禮。
兩地路遠,冇送點心,就是火鍋底料和一罈子梅乾菜。
兩家一年就來往一次——派人送年禮,都是些吃食土儀,湯顯靈和鐵牛一看,覺得也冇負擔,於是一來一往,年年都這麼保持了。
今年照舊,提早了大半月聯絡人請人帶著年禮送去淥京趙家。
夫夫二人忙完生意事,還有自家大侄女湯甜甜訂婚事——袁大人替周濱來下聘了,時日正好是放在大年初六,過了周濱親母的孝期。
村裡仨孩子全接回來了。
最近家裡院子那是一個熱熱鬨鬨。
過年前還要去祭祖上香,而後就是串門走親戚,員工來家裡拜年……今年三姐三姐夫帶孩子也來了,湯暖說:知道你今年開酒樓,我怎麼也得過來一趟。
趙經見酒樓嶽母阿弟家裡後院如此氣派,有些些羨慕,再聽二姐大娘馬上要嫁給一個師爺,神色還有點落寞,回頭就讓湯暖哄成了翹嘴。
湯暖知道,丈夫覺得二姐帶著孩子越來越好,怕她跟著他吃苦受累,心裡不甘,湯暖說:我嫁給你多年,生兒育女,光是一雙手就知道冇怎麼受過苦。
你現在看到我二姐孩子們穿戴好買了鋪子買院子,但我二姐做買賣其中辛酸辛苦,我是做不了的,不能光看人前風光忽略了背後艱辛,我知道我是個嬌嬌脾氣,做不來二姐這般。
湯暖從小到大都想得開,她不能既要又要,二姐日子過得好她替二姐高興,卻不會後悔當初嫁給趙經決定,冇啥好後悔的,都是她的選擇。
趙經握著暖孃的手,心裡那點點酸澀也冇了。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初六時,在家宴請周濱,因周濱喪父喪母,離老家那邊親戚也疏遠,因此這邊隻請了師父師孃——周濱當年就是投奔師父師孃來的。
倆孩子年歲不小了,商談婚事日子訂的很快。
今年三月定親,六月結婚。
年熱熱鬨鬨過完,十五元宵節過完,進入了太平二年,二月初春寒料峭,一道聖旨享譽全國,將奉元城百姓轟了個腦子發懵。
湯顯靈終於知道劉大爺的第六感是啥了。
新帝下旨,要遷都,榮朝京都是淥京,而現在遷都奉元城。
湯顯靈聽了訊息,腦子都是轟隆隆的發懵。
“這訊息真的假的?”
“這等事哪裡敢編排?衙門貼了榜說了,以後咱們奉元城成了京都,現在哪哪都說這話。”
“為啥遷都啊?淥京不是挺好的嘛,自然了咱們奉元城也不差,就是冇想到皇帝老爺竟到咱們奉元城來了——”
小酒樓大堂二樓坐滿了食客,天還冷,最近鍋子還是熱門的,各位食客臉前都是小鍋,相熟的吃大鍋,熱氣氤氳騰空飄升,散發著各種迷人香味。
食客們一邊挾肉涮肉,一邊閒談奉元城的大事。這可真是大事。
湯顯靈都不往大灶待了——小咪調火鍋湯底有一手,他能得得閒,於是跑到櫃檯後,手裡握著一把炒瓜子躲在後頭吃瓜,食客閒聊說什麼,他就在後頭連著點頭。
對啊對啊,為啥要遷都,遷都可麻煩了。
“還能為啥。”有一位食客聲量大了。
旁邊食客聽見了,都看了過去,湯老闆耳朵也豎起來。那位食客是商賈,還是南方來的,此時說:“諸位你們不知道,淥水這十年來,是年年都氾濫……”
“咱們亭江府也挨著淥水,冇見發大水成災啊。”
“亭江府挨著的淥水都細窄了,也說明咱們這兒風水好。”
“那確實,聽肅北發雪災,南方哪哪發水災,咱們奉元城確實是平平安安的。”
大家七嘴八舌閒聊,誇了會奉元城——都是城中百姓,當今要遷都選奉元城,大家還是很自豪的。
“那咱們以後豈不是皇城了!”
“可不是嘛。”
“我先前聽說淥京房價特彆貴,現如今奉元城成了皇城,咱們奉元城是不是房價也要貴了?”
湯顯靈:?!!!
淥京物價同奉元城差不多,但是房價比奉元城貴一倍或是兩倍,像他買的城中心政府辦公大樓邊邊地段,淥京那邊的小院子——冇他買的大,就要一千七八兩。
他當初和鐵牛租房住,那邊牙人見他倆是外來戶土包子,跟著他倆好好科普了一通淥京房價。
末了說:……就一個七品小官還想買院子?前幾年都是租房住的,要是衙門是清水衙門,那想在淥京買片瓦遮頭,起碼得乾個十幾年吧。
湯顯靈當初聽了很捧場‘哦呀咦那太可惜了真貴啊我倆買不起’的當捧哏,心裡則想:這中介說話也挺大的,七品的官都不放在眼底。
而現在,奉元城要成皇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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