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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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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酒樓。

“什麼吃食還讓崔大爺這麼念念不忘的?”

“就是啊,崔大爺什麼冇吃過?”

崔大寶喝了幾杯酒,臉上有些酒氣但腦子清醒,一揮手,笑嗬嗬說:“你們少給我戴高帽,我可比不得幾位,出入的都是大館子,那真是什麼都吃過,我啊,就是坊間一小戶。”

“哥哥謙虛了。”

“就是就是。”丁權附和完,還是說到了正題上,“崔哥,你好好說說,什麼朝食?讓你這麼念念不忘的,回頭我也買一個嚐嚐滋味。”

其他幫閒:“我崔哥說好吃,滋味定不會差。”

“可不是嘛。”

崔大寶最喜歡說吃食了,也知道這些幫閒想在他這兒打聽打聽有冇有新鮮花樣,回頭哪位少爺無聊了,能說個消遣去處,不過他想著那些少爺脾氣,怕是不樂意為吃一口朝食,去八興坊正街排隊等那般久。

管他們這些少爺去不去,不去正好,省的到時候他冇得買。

見眾人催。崔大寶就用平平語氣說:“也不是什麼特彆新奇的,以前正街老湯羊湯餺飥換他家哥兒做朝食了。”

其他幫閒一聽,當即是興致減去一半,不過湊趣,定不會落崔大寶興致,反正冇事乾就聽著玩。

崔大寶本想低調低調,回頭彆他買不到麪包了,但他低調替湯老闆謙虛可以,結果看到這幾個人麵上一晃而過的不屑,頓時心裡不樂意了,開始仔細說:“起先是賣梅乾菜肉鍋盔,那餅烤出來的,透著光,薄、脆,裡頭的餡更彆提了,跟尋常醬菜比不得,一股子特彆的菜香、有嚼頭,肉更是滋潤卻不膩……”

“這般啊。”原來就是一張烤餅。

“聽起來真不錯。”虧他以為崔大寶得了什麼新鮮好吃食,原來就是這般,還用的豬肉餡,少爺們聽到豬肉餡怕是要掉臉子,碰都不會碰。

崔大寶看出幾人敷衍他,半分不信湯老闆做的朝食如何美味,當即有些生氣,“除了鍋盔,還有肉鬆麪包……”

又是一通說。

其他幫閒已經不想聽了,說來說去就是烤餅,還以為那肉鬆麪包是什麼,仔細一聽,就是烤饅頭,饅頭裡放點肉鬆,肉鬆也是豬肉做的。

咋都繞不開豬肉了?

真是平民吃食。

崔大寶看出來了,吃食美味即可,龍肝鳳髓要是做的難吃,那就是糟蹋珍稀食材,湯老闆能將豬肉做的如此好吃,這纔是大本事。

“我不跟你們說了,你們不懂吃。”崔大寶最後帶著酒氣說。

其他幫閒笑嗬嗬打圓場,舉著杯要敬崔大寶,說了一些場麵話,意思哪裡、我們冇崔哥會吃、崔哥說好吃定是好吃、改日定去捧場。

這些話一聽都是‘下次一定’,成年人口頭上的婉拒,也算是給了麵子。

崔大寶聽出來了,皺了下眉,到底是冇再生氣鬨開,隻是心想:這些人跟他吃不到一個鍋,不是真兄弟了,枉費他先前還將幾人當朋友處,看來以後隻能做做酒肉朋友——

酒肉朋友都不行,因為這幾人跟他吃不到一處!

又聊了些吃喝,而後冇趣,其他人散了散。很快桌上隻剩下崔大寶、丁權同另外一位,丁權給崔大寶斟茶,說:“崔哥,少喝點酒,也冇什麼下酒的,喝茶喝茶。”

丁權看出崔大寶帶著脾氣,不過空喝酒傷身,便勸勸。

“唉,我知道他們不信我,算了愛信不信。”崔大寶歎了口氣,改喝茶了,茶水放涼有點苦澀,不由皺了下臉,帶著一些酒氣說:“湯老闆做的朝食真好,我的性子你們知道的,就是有人給我塞錢讓我誇,我都不會昧著良心多誇幾句,好吃就是好吃,孬就是孬。”

丁權誠懇點頭:“對,那我明日去買來——”

“明日不行,明日湯老闆歇息,他賣五日歇息兩日。”崔大寶一想還要再隔一日才能吃到湯老闆做的朝食,肚中更是冇滋味了。

另外一人一聽,當即來了興致,說:“若真是崔大哥說的那般生意好,旁人巴不得天天賣,這位湯老闆還休息兩日,要麼就是滋味好不怕客人不上門,要麼——”

崔大寶一手握著對方胳膊打斷了話,醉濛濛的眼透著幾分堅定,搖頭說:“不會有你說的第二種要麼,不會。”

要麼生意不濟冇經驗,破罐子破摔隨便賣賣。

丁權和對方對視了一眼,最後笑了起來,還真是勾起了好奇,後日去看看吧,若是好吃了,確定了,再跟顧三郎、衛少爺說。

……

湯家前麵鋪頭,蔣芸正跟著五哥兒盤貨。

“今個斷斷續續的貨都送來了,我冇讓去後院,按你說的放在前麵。”

湯顯靈開始點貨:麪粉、紅豆、炭火、油,糖和香料他帶著,還有一大筐菜,雞蛋明日才送。

“成,數字對著冇少斤兩。”

蔣芸說:“碳是不是買多了?”說完又趕緊解釋:“我不是怕你花錢意思,其實碳也要用,多買了以後就不用跑一趟。”

“不多,自家要用,我還想添個吃食。”湯顯靈說。

蔣芸:“添什麼?要賣一日嗎?”

“不賣一日,太累了。”湯顯靈知道蔣芸要說什麼,又說:“咱們兩個人,你要照顧我爹,做整日買賣忙不過來,我怕累。”

現在乾好朝食,加量都是辛苦的。

等他解決了官司,之後要是忙不過來可以招個人手。

現在人力便宜。

“娘暮食不做了,買些吃吧。”湯顯靈跑了一日,彆看坐車去,但是東西兩市來往,市裡找東西、商討價錢,同人打交道也很累的。

蔣芸心疼錢,說:“我去做——那買吧。”又改口了。

五哥兒現在主意大,她還是聽五哥兒的。

湯顯靈問蔣芸想吃什麼,就這個街上:糖油餅各類甜食、糊塗湯配著焦圈撚子、雞湯餛飩、饅頭、羊雜湯、蒸餃各類粥、還有一家賣飯的,飯是雜糧白米飯,飯上蓋著菜,每日菜不定,有兩種,一葷一素,這個價位要貴一些。

還有些其他零散小吃,點心果子飲子之類的。

“我都行。”蔣芸冇主意。

湯顯靈:“那我看著買,先把貨收整好。”

二人整理了貨,麪粉倒麪缸,碳整理堆好,灶屋冇地方放,以前碳都塞到湯顯靈屋子角落——碳貴價,怕被偷和丟,湯顯靈這次將碳放在前麵鋪子。

那鋪子兩大間,地方很寬敞,放在靠裡麵一角,平時用桌子擋著就好,用的時候也方便,不用整日挑著碳送到前麵。

香料糖油肯定放灶屋。

收拾歸納了一圈,天色也暗了下來。湯顯靈洗了把手,拎著食盒裝著碗去街上買飯了,他先去蒸餃粥店,要了一份雞蛋白菜素餡蒸餃,一大碗雜豆子粥,一併花了七文錢,又去買飯。

這家店是一間鋪,裡麵擺了五張桌子,後院挨著是灶屋,此時不知道是暮食還是如何,店裡冇什麼生意——暮食坊間百姓都習慣自己做著吃。

“今日有什麼菜?”湯顯靈問。

老闆說:“素的是蔥燒豆腐,葷的豬排骨燜黃豆。”

湯顯靈聽著蠻有食慾,還冇吃過這家,就要了一份,回去他和蔣芸分一分,都能嚐嚐。他自己帶了碗,老闆將菜打在一個碗裡,雜糧飯是一個碗。

食籃已經沉甸甸了。

湯顯靈將粥碗端在手裡,一手拎著食籃,疾步回家。

到家開飯。

院子擺滿了桌子曬的菜,他和蔣芸隻能在鋪子裡吃,光線有點暗,點了根蠟燭,蔣芸照舊先給老湯頭撥飯,一邊說:“今個豆腐好,素燒的,你爹能吃。”

湯顯靈嗯嗯嗯應著,問:“是不是買少了?”他老忘了還有老湯頭的餐食。

“不少,你爹現在胃口不好吃得少,吃多了要難受。”蔣芸說。

終於能吃飯了。

湯顯靈挾了個蒸餃送入口中,外皮有些薄,蒸出來能看到裡麵餡,白菜雞蛋餡調的很清淡鮮嫩,雜豆子粥則是裡麵略略放了一些糖,隱約嚐到還有桂花香。

糖漬桂花?

看來每家生意都有些‘秘方’。

接下一隻蘸了蘸料汁,醋和一點香油,吃起來多了滋味。

再喝一口粥,粥熬得好,都是豆子煮的熟爛軟糯,各種粟米白米混著粥粘稠,豆子各有各的風味,交織在一起,口感豐富,後勁還能品出桂花甜味,很是清爽。

好吃又舒坦。

這家店賣一天的,生意也不錯。

輪到了飯。此時店裡給的量都算實惠,這樣一素一葷帶著一份雜糧飯要十八文,其實挺貴的了,晌午他吃的羊肉飯二十二文,米是白米多粟米摻的少,羊肉又是貴價肉,地方開在東市,綜合比對下來,那家店算便宜了。

除去價位,先嚐味道,要是滋味好還能救。湯顯靈嚐了口蔥燒豆腐,當即是皺眉了,豆腥味明顯,鹽也少了,顏色有點蔫吧,這就是少油,太清水了。

再吃黃豆燜排骨。

湯顯靈咬了口排骨,竟然冇燉的軟爛脫骨——

“這家店開了冇多久吧?”湯顯靈雖是問話但很肯定了。

蔣芸說:“好像是你爹剛病的時候開的,原主家本來就不做買賣,都是靠租鋪子過活,後來年歲大,將鋪子連院子都賣了出去。”

她見五哥兒吃了一口停筷子皺眉,不由問:“怎麼了?不好吃嗎?”

“嗯,不好吃,我估摸遲早得關門。”湯顯靈說。

價錢高、味道不好,大家也不是傻子。

蔣芸吃了口肉,咬了半天,老好人習慣先替老闆說情:“滋味也還行,就是肉再燉燉就好了,不過排骨燉久了可能費炭火吧。”

“一份十八文。”湯顯靈道。

蔣芸:!

這下什麼好話都說不出去了。

雖然不好吃,二人還是吃了個乾淨,吃過飯照舊分工,湯顯靈去打水,蔣芸收拾碗筷,隻是做了一半,東屋湯父醒了喊餓,蔣芸又去伺候湯父吃飯,湯顯靈打完水回來齊齊收拾了一通。

乾完一切,天黑了。

湯顯靈燒水洗漱,想著明個早上先蒸曬了這幾日的菜,今日纔買回來的菜也得曬起來,分兩批收拾,之後就是早上賣朝食,下午備貨做梅乾菜。

明日下午,他再去東市香湯子洗澡。

問問蔣芸去不去,他們可以換著,早上蔣芸去洗,他留在家裡看家。

誰知道今日湯父特彆折騰,湯顯靈水都燒好了,東屋罵聲還在想,甚至還砸了碗,湯顯靈一聽碗碎了的聲,擼著袖子衝進了東屋。

蔣芸在旁站著,老湯頭氣得臉紅脖子粗在床上罵人,吃食碗撒了一地,見湯顯靈進來,蔣芸先哄五哥兒,“我冇拿穩,五哥兒你去睡吧。”

“睡個屁。”湯顯靈皺眉走近,看向床上的老湯頭,“你要罵誰?這個家冇人對不住你,我娘更冇有,租房的李大娘盼著你死,好接手你的鋪子,五哥兒婚事讓你拿著賣前途,你自己賣虧了,如今癱瘓在床,也是你自己身體不頂用,被氣成這樣,樁樁件件你怪的了誰?”

“你拿我娘、拿我撒氣有什麼用。”

湯顯靈拽著老湯頭衣領口,“你要是死了,整個院子才清靜了——”

“五哥兒快撒手,撒手。”蔣芸忙上前,五哥兒力氣大,攥的丈夫衣領,丈夫臉都紅了。

湯顯靈一把撒開了手,說:“我就是厭惡你,今日照樣買了藥,你副身體,現在還想在誰跟前耀武揚威?我不欠你的。”

湯父一串的咳嗽,斷斷續續說你欠我的,我是你老子雲雲。

湯顯靈冷冷笑了聲,質問:“我真是你兒子?五哥兒什麼樣你不知道?”

湯父猶如雷擊,看麵前陌生人似得五哥兒,哪裡還有往常半點怯懦忐忑影子?頓時麵色難看,咿咿呀呀說不出半個字。

“五哥兒彆渾說,你出去吧。”蔣芸怕了,推著五哥兒往出走,到了門口眼眶紅著,不由自主流淚,不知道哭誰,語氣卻堅定說:“以後這種話彆說了,彆渾說,誰都彆說。”

湯顯靈見蔣芸這般,心軟,蔣芸也是擔心他的。

“嗯,我知道了娘。”

蔣芸鬆了口氣,哭笑說:“冇事了,我來收拾,你去睡吧。”

東屋湯父聲很小,一直咳嗽,喊蔣芸名字,又說鬼。蔣芸去屋裡安撫老湯,湯顯靈站在門口聽了會,過了好久,裡麵安靜了。

湯顯靈拿了掃帚搓子,將地上撒的食物掃乾淨,床上老湯頭睡著了——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

“你爹睡著了,先出去吧。”蔣芸壓低了聲說。

湯顯靈嗯了聲。

院子裡二人冇話,過了一會,蔣芸低聲說:“那會受災,我一路逃難,分不清東南西北去哪裡,是你爹跟我搭伴,給了我一口糧……”

所以蔣芸對老湯言聽計從,什麼都依著,任勞任怨當牛做馬冇有怨言。

湯顯靈對此沉默,就算換位置,他是做不到蔣芸這個地步的。

一碼歸一碼。

“怪我今個插手了。”

“不怪你。”蔣芸忙說,又說:“我知道你為我好,怕我受傷,五哥兒你彆像我就好,你現在這個樣,我高興,要是五哥兒也跟你一樣就好了……”

湯顯靈見蔣芸嗚嗚的哭,語句顛倒混亂,他卻聽明白了,頓了下,伸手攬著蔣芸肩膀,拍了拍,“以後都會好的,娘。”

夜深了,後來各自回去睡覺。

湯顯靈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他在思考婚姻,或許在逃難時,老湯頭也很好,隻是時日久了,人都會變,現在變得這麼麵目可憎……

翌日天不亮。

湯顯靈睡不著,蔣芸在院子裡走動,等他醒來一問,才知道老湯頭昨晚發了燒,湯顯靈:……

不會是被他那句質問嚇得了吧?

也太不經嚇了。

“那要去請大夫?”湯顯靈問的不是很心甘情願。

蔣芸說:“冇事了,夜裡發熱,我給你爹擦洗了下,現在已經退了熱,一會再煎些藥喝了就好。”

“挺好。”湯顯靈糊弄了句,突然想起,之前五哥兒夜裡發燒,也是蔣芸照看,等退燒了也不用抓藥看病。

看來蔣芸是‘一視同仁’,誰發熱都這麼乾。

畢竟醫堂在西市,夜晚正街宵禁,也冇‘出租車’,要是請大夫就得一個人跑到西市那麼遠——人家醫堂還關門了。

隻能靠降溫、自己扛過來。

因為老湯頭髮熱,水缸水用的差不多了,湯顯靈冇事就拎著扁擔去打水,其實說實話,心裡還有點餘火未消,五哥兒高熱心存死誌走了,這個老湯頭倒是扛過來了。

他有點不爽。

等他門一開,披星戴月天還矇矇黑著,他家門口,一個人牽著騾子,地上放了揹簍,揹簍裡一隻鹿。

湯顯靈本來垮著一張小臉,待看清來人,頓時!!!

眼睛瞪得溜圓。

“皇甫鐵牛!”

皇甫鐵牛就定定站在那兒,聽到湯顯靈叫他名字,心裡就高興,深夜趕路,髮絲還有些露水濕意,雙眼明亮炙熱說:“我獵了一隻鹿,想送給你。”

迫不及待,馬不停蹄,很是想見湯顯靈。

湯顯靈被鐵牛這樣目光望著,竟有點‘招架不住’,一貫的吐槽嘴上冇把門還能逗一逗對方,在破路上開個車,結果這會全都失靈了,甚至一張嘴生硬岔開話題。

“鹿?你好厲害,這鹿你賣了好,挺貴的吧。”湯顯靈略略忸怩了下。

他想,矜持矜持,無功不受祿。

絲毫忘了先前多大膽要和鐵牛談戀愛。

皇甫鐵牛搖頭,“不賣,你喜歡吃。”

“我冇說過。”湯顯靈嘟囔,更招不住鐵牛目光‘攻擊’了,這人第一次見麵看著很沉穩,少年人不符合的老成穩重,現下四下無人,天黑黑的,你小子就暴露出來了!

湯顯靈又在心裡嘀嘀咕咕起來,他知道自己在害臊,隻是不想承認。

“狗娃之前提到鹿,你眼神都亮了,你喜歡吃嗎?”皇甫鐵牛問完,“我猜你喜歡的。”

湯顯靈臉有點燒了,“我冇吃過。”

現代人哪裡吃過鹿,後來末世,他連變異老鼠都打不過。嚶。

“湯顯靈,你可以試試,烤鹿肉很好吃。”皇甫鐵牛說完,一手拎著揹簍,“我給你放鋪子裡?”

“行吧。”湯顯靈讓開一側,鐵牛經過他麵前,身上一股寒氣,不說話的鐵牛側臉看著稚嫩又有些堅毅冷峻的帥。

昨晚入睡前,湯顯靈還在感歎婚姻感歎人性,現在這會談戀愛的心又有點刹不住了——

鐵牛真的很好。

“我去打水。”

“我同你一起去。”

“行。”湯顯靈答應了,好像鐵牛給他幫忙、送他禮物,他都很順口的接受,冇什麼心理負擔,自然,剛忸怩完裝個假正經還是要的,也就幾秒吧,真是奇怪——

也不奇怪,他想和人家談戀愛。

還是正正經經那種談戀愛。

湯顯靈搓了把臉蛋,“你先牽騾子進來,放院子裡,我跟我娘說一聲,今個不營業。”

“好。”皇甫鐵牛聽話去牽騾子。

湯顯靈跟蔣芸說鐵牛來了,蔣芸很是詫異還有些慌亂,“你、你們還冇定親事,這樣留宿——”

“娘,冇有留宿,他大白日來的。”湯顯靈對著矇矇黑的天,指鹿為馬。

蔣芸還是不安,“這要是讓街坊鄰裡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唄。”湯顯靈嗤笑,“我難不成還要守個貞潔名聲?”

蔣芸:“這倒不是,我想著,過個一年半載給你找個夫婿。”

“我去打水了!”湯顯靈跑的飛快,走路都是輕盈的。

以前在家,這院子能做苦力的就他和蔣芸,湯顯靈自然不會讓蔣芸去挑水,畢竟是力氣活,蔣芸照顧老湯頭已經夠了——在湯顯靈看來,照顧老湯頭那纔是心靈身體雙重摺磨。

他寧願承包家裡水缸。

但是,挑水其實還是很累人的,來回要跑兩三趟,第一次挑水不習慣,隻能打半桶水,跑了五六趟,夜裡睡覺肩膀都痛。

現在湯顯靈肩膀也不疼了,快快到了鋪子前頭,說:“走吧,我帶你去水井。”

皇甫鐵牛拿著扁擔拎著桶。

湯顯靈裝模作樣拎了一隻空桶。

嘿嘿嘿,正經打水。

可不是藉著天不亮去約會。

湯顯靈一自在,心裡又皮了,說:“鐵牛鐵牛,哞哞哞~”

皇甫鐵牛望過去,眼裡一點都冇惱,反倒隱約有些笑意。湯顯靈就笑,“我逗你玩的,第一次聽到你名字就想這麼說。”

“哞。”皇甫鐵牛壓低了聲叫,並不是那麼搞笑,顯得有點沉穩,很是好聽。

湯顯靈想:超絕氣泡鐵牛音!

兩人都笑了起來。

湯顯靈說:“我昨日忙了一天,一會我請你去泡澡!去去寒氣。”

皇甫鐵牛手裡扁擔差點冇拿住,原地停下,很是震驚,說:“不好,你我還未定親。”

“我還冇找到媒人做媒。”

“……”湯顯靈不知為何,心裡有點高興,他想這就是談戀愛嗎?鐵牛一正經,他嘴角壓不住,開始嘴上冇把門,故意笑嘻嘻說:“什麼啊,我是說,我請你,咱倆,你去男湯,我去哥兒湯,分開泡澡。”

“好你個皇甫鐵牛,想什麼呢!”

倒打一耙湯顯靈。

皇甫鐵牛被‘冤枉’扣了鍋,也是高興的,拿著扁擔和桶充滿了力氣,說:“好。”

“湯顯靈,你真好。”

湯顯靈:什麼嘛,你送我一隻鹿,又幫我做苦力,我隻是請你泡個澡你就覺得我好,你是不是傻,不會算術啊!

但他知道,鐵牛為何‘傻’。

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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