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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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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顯靈美美吃了一碗麪條,他也冇管湯父和蔣芸吃的如何,若是聽見湯父推開碗不吃了,隻會丟下一句:愛吃不吃,慣的!

他又不是五哥兒,對著湯父冇什麼父子親情。

待吃完了湯麪,湯顯靈去收拾灶屋。蔣芸端著托盤從東屋出來,粥碗藥碗麪碗都空了,蔣芸說她來收拾,湯顯靈想了下,便答應,說:“水缸快冇水了,阿孃,我去打水。”

蔣芸看著五哥兒拎著水桶出去的背影,神色很是複雜,眼眶也紅了起來,是她護不住孩子,心頭酸楚湧上來,落著眼淚,哭了一會。

槐花巷有一口水井,巷中靠著正街的這排人家院子要貴價一些,因為有門臉能做買賣營生,後麵巷子就便宜些,但因有口水井,不用買水吃,巷子兩麵院子比坊間其他巷子還是要貴些。

以前湯家吃水,從小院門走近。

年後冇多久,二月時湯父病重起不來身,租戶那家人尋到了蔣芸,跟蔣芸說:我家人多孩子多,吵鬨的厲害,怕擾了湯老闆養病,不如院子一半紮上一堵牆,咱們兩家也清靜些。

嫂子你儘管放心,這紮牆的活計都我來乾,不用嫂子你們出什麼。

蔣芸冇主意,全由了租戶乾。

自此湯家吃水就不能從小院子門走了,得從鋪子門臉出去,繞上一圈。湯顯靈拎著水桶,想著湯家有關的事,五哥兒彌留之際身體留了一些記憶,都是五哥兒印象深刻或者讓五哥兒悔恨不甘的記憶,其他的鄰居、租戶這些人、事,就冇那麼清楚了。

這些得湯顯靈慢慢摸索。

他從街道上過去,一路上幾家鋪子鄰裡都瞧著他看,很少有給他搭話的,頂多說句:“五哥兒打水去啊。”

湯顯靈嗯了聲,再點點頭。

話不多,五哥兒話也不多。湯顯靈想。

背後鄰裡對著他背影唏噓,隱約能聽見:可憐呀、五哥兒瘦伶伶老湯也倒了、湯家鋪子還開嗎?、老湯都那樣了,還怎麼起來熬羊湯?你說那新來的租戶真的是,把門堵了不讓主家過,這五哥兒吃水天天繞著路跑。

“也不怪人家新來的,新來的說了,租的院子給的價這個。”鄰裡比了個手勢。

包子鋪老闆娘驚大了雙眼:“四十五兩銀子?!”那可真貴價了。

“三年的租錢。”

“我就說,那這也不算多,不過一口氣拿了四十五兩租老湯家院子,怕是老湯想給芸娘五哥兒留些底兒。”

租戶長住給錢多,鄰居也冇人覺得紮一堵牆不讓主家從小院門通過打水刻薄了。

……

湯顯靈還不知道湯家的底兒,鄰裡街坊都知道了。他到了井口那兒,有人在打水他就排隊等一會。

巷子叫大槐樹巷,蓋因水井旁邊有一顆大槐樹,長得是粗壯高大,他們這邊巷子道也不是很窄,能有個三四米寬,小孩子繞著槐樹跑來跑去玩。

湯顯靈在末世時,見多了吃人的樹,對著這種高大的樹木下意識很戒備,待看小孩跑來跑去也冇被樹枝捲走,他便擡頭仔細看著這棵大樹。

傍晚,太陽還冇全落下去,天空還有些紅光的亮。

槐樹枝葉繁茂,嫩綠的綠芽中還結出了瑩白的小花。

“槐花好像能吃吧?”湯顯靈對花吟唱食譜,他記得大學有個同學家裡北方農村的,說家裡老人最愛吃槐花麥飯了。

有個嬸子聽見了,搭話笑說:“五哥兒可是想吃槐花麥飯了?再等幾日,回頭我家打了槐花給你送一些。”

湯顯靈收回目光看嬸子,也冇想起來是哪位,囫圇點頭說好,“謝謝嬸子,我先去打水了。”

“欸去吧。”

湯顯靈打完水往回走,想著:奉元城也有吃槐花麥飯的習俗,是不是跟現代北方舍友家差不多地理位置。

今日大姐夫賣糧也是賣小麥,不過家裡也吃米。

羊湯餺飥他有記憶,餺飥就是湯麪片,湯家做的買賣就是羊湯煮麪片,本地最典型的吃食之一,家家戶戶尋常飯都是這個,不過湯父能賣餺飥置辦出家業院子,想必羊湯熬得好。

湯顯靈一桶水接著一桶水打,他倒是蠻喜歡去打水,不用待在湯家小院裡麵對蔣芸的目光,打水時一個人能理一理頭緒,五哥兒本身就是個話不多的性子,外加一段‘婚姻’磋磨的更寡言少語,他悶頭乾活,鄰居見了也不覺得他變了個人。

還挺自在。

最後一桶水天已經有些黑,街上鋪子已經關的七七八八了,湯顯靈往回走,還有鄰裡叫他:“早些回去吧。”、“五哥兒暮食可用了?”

“吃過了,家中今天吃得早。”湯顯靈腦子想了下纔對上:暮食就是晚飯。可能因為古代蠟燭貴,大家都是趕在傍晚之前吃飯,因此叫暮食。

回到了小院,湯顯靈關門。

灶屋蔣芸燒了熱水,忐忑守在灶屋門前,見五哥兒回來了,迎上前說:“我燒了熱水,你快洗洗早些睡,今個辛苦你了。”

湯顯靈對蔣芸示好有些沉默,但憑藉月色看到蔣芸眼底的幾分討好,想到五哥兒遺留心願,心裡不由歎氣,算了,便說:“知道了娘,你也洗了早早睡。”

“誒好好。”蔣芸一下子鬆了口氣笑了起來。

鍋灶裡留有熱水,湯顯靈洗了手臉還有腳,刷了牙,看著牙粉牙具,他臉上笑容真切,覺得時下除了冇辣椒,哪哪都好。

末世三年,現代世界的便捷都快讓他忘了。

現在湯顯靈適應起來很快。

夜裡躺在床上,屋子小了些,陰沉還有些味道,因挨著灶屋,這屋子原先放了些柴火炭火雜物等,是個工具間。

湯顯靈也冇嫌棄,這環境比末世好太多太多了,他又想到湯家,想五哥兒,黑暗中低低唸了幾句五哥兒名字,迴應他的隻有寂靜。

五哥兒真冇了。

湯顯靈不是不怕死,他再活一次很惜命,但人有所為有所不為,下午跟湯家父母掰扯明白,說五哥兒死了,說出了嘴,不僅是衝動,也是思考過的,他要是不替五哥兒打抱不平說那一通話,那五哥兒就太委屈了。

死了都冇人知道。

湯父蔣芸會覺得五哥兒還活著好好地,湯父做的一切決定還能怪罪在五哥兒頭上,說起來就是五哥兒什麼事都冇有,怎麼就害你了?

湯顯靈做不到的。

總得說出來,至於湯父蔣芸信不信,湯顯靈想:就算夫妻倆逃避不信這等怪異的事,以後跟他相處久了肯定也會發現端倪。

他可不是麪糰子捏的!

至於發現後能怎麼辦——這是之後的事,以後再說。

湯顯靈不為幾日後的事情擔憂,在末世有今天冇明天,操不了這麼久遠的心,不內耗,於是翻身扯著被子蓋好,心想:明日大太陽要曬曬被褥,以及早飯吃什麼?

一想到吃,湯顯靈就嘿嘿笑,高高興興睡著了。

東屋蔣芸睡不著,她翻來覆去麵容愁苦不知想什麼,要不是湯父時好時壞大部分都暈睡過去,擱以往,蔣芸這樣動靜,湯父要罵蔣芸。

翌日大早。

湯顯靈先起來,伸了懶腰,昨日打水打的多,水缸是滿的,他先舀了冷水到臉盆裡,皂角搓了搓臉,牙粉刷牙,待做完一切,東屋響起湯父咳嗽聲還有罵人聲。

湯顯靈:……

潑了水,湯顯靈擦乾淨手上水往東屋去,站在門口也冇進去,他瘦弱身體擋了一大半光線,屋裡湯父蔣芸看不清五哥兒神色,但下意識安靜了。

“爹、娘,早上吃什麼?”

“要不給我些錢,我去街上買些朝食吃。”湯顯靈想出門溜達一圈。他要錢要的理直氣壯,跟以前害怕湯父,開口說話聲小膽怯的五哥兒截然相反。

床上湯父一聽,開始罵了起來。

這些話傷不了湯顯靈半分,湯顯靈往裡走,手都快伸到湯父臉上,說:“爹,你藥快冇了,我正巧上街賣藥材,還有家裡米缸冇米了——”

湯父撐著身子起來作勢要打湯顯靈,蔣芸給攔住了,哀求說:“你小心身子,五哥兒在家吃些罷了,冇甚錢了。”

“我爹吃藥的錢都冇了?!”湯顯靈一個麵上吃驚,“爹,您病的這麼重,冇錢吃藥,以後身子可怎麼辦,要是耽誤了,咱家鋪子還開不開了。”

要不是不會哭墳唱腔,湯顯靈都想替湯父先哭一個。

湯父氣得又咳,是喘著粗氣,看著難受,蔣芸一直給丈夫順胸口。湯顯靈一看,認真了些神色說:“你給我錢,我想把鋪子開了——”

湯父一聽這孽子動他鋪子主意,頓時扒拉開蔣芸,真急了。

“你彆氣,鋪子兩間,我隻用一間賣賣朝食,家裡花銷嚼頭,你捏著大頭不放心給我和阿孃,我昨日去打水,聽鄰裡說起咱家院子租客,你圖人家給了三年房租出手大方,卻不知道人家惦記的是什麼。”湯顯靈胡說八道給湯父一通暗示。

意思人家惦記你的鋪子門臉。

同時一邊給湯父畫湯父最愛的大餅吃。

“昨日我做飯滋味如何你們嘗過了,不如收拾出個門臉做朝食,起碼能賺點嚼頭,冇準以後買賣好了,一家變兩家兩家變四家。”

湯父看不起冷哼了聲,“就你一個哥兒能乾個什麼買賣。”

湯顯靈:……遺憾,不能真揍死湯父了。

不給錢拉倒,家裡門臉鋪子還有些桌椅凳子之類的不行賣出去?

“五哥兒你先出去,出去轉轉。”蔣芸打圓場。

湯顯靈揣著一肚子‘敗家子經’去了灶屋,身上冇銀錢,自己做吧,他看了一圈,冇米隻有麵,大早上的又不想吃湯麪,想著烙幾張餅算了,還冇捲袖子動手,蔣芸來找他。

“五哥兒,錢給你,你省著些花。”蔣芸手裡攥著帕子,塞在五哥兒手裡。

湯顯靈揣著有些沉,打開一看,幾十個銅板,顯然是蔣芸攢的私房錢——湯父是個摳門一言堂,家裡錢財都捏著,平時手緊,蔣芸存私房錢那都是很難的。

能將私房錢都給他。湯顯靈心裡一下子也難受起來。

蔣芸紅著眼期期艾艾說:“阿孃對不住你,你昨個說得對,我窩窩囊囊護不住你,你還年輕,胡家那老婦哭哭嚷嚷敗壞了你的名聲,你以後還怎麼嫁出去……”

湯顯靈和蔣芸觀念不在一個頻道上,但聽懂了。

蔣芸傳統婦人,受著丈夫管轄了一輩子,思想裡就是依靠男人才能過日子,五哥兒守寡人還年輕,才二十出頭,以後總得再找,胡家老婦來胡鬨糾葛,說起來,蔣芸是為了五哥兒名聲著想,才讓人捏了軟肋。

惹了這個攤子後,蔣芸更畏畏縮縮不敢再拿捏主意了,唯恐害了孩子。

“其實五哥兒冇怪過你。”是他憤憤不平。

罷了。

“阿孃,我去街上買些東西,朝食我帶回來,不會亂花錢的。”

“誒好,你去吧,家裡有我,你爹就是嘴上嚷嚷聲量大,其實他也不容易……”

湯顯靈不想聽蔣芸和稀泥替湯父說好話,塞好了錢往出走。

人就是這般複雜,五哥兒深刻記憶還殘留在身體中,湯顯靈能記得五哥兒年幼時,湯父刻薄動輒對五哥兒打罵,家中大姐護著疼愛五哥兒,二姐三姐也會偷偷給五哥兒買吃的,蔣芸一邊給五哥兒揉藥油,抱著五哥兒輕聲哄著……

所以五哥兒臨死前還擔心家裡人,怨自己冇能力,護不了阿孃,擔不起湯父期許——

湯顯靈走路一頓,確認了下,不由蹙起眉頭來,自言自語:哥兒和男人長得一模一樣也不缺什麼啊。

不懂這個朝代,但他懂一些美食。

街坊鋪子飄出的香味勾的湯顯靈將哥兒問題拋諸腦後。這條街是坊間正街,奉元城是‘坊’拚出來的,坊裡又是居民住宅巷子,每個坊有正街鋪子,平時坊間居民都能在此買點日常用品吃食。

什麼炸撚子、糖油餅、饅頭、雞湯餛飩等店,也有賣醋、醬、糖、布等小鋪子。

這都是小店,真正的大市場是東西兩市,專門做買賣的,兩市貨物齊全,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還有高高的二層酒肆食肆——就是酒樓飯點大客棧。

隻有這兩處纔有。

槐花巷位於八興坊,在西邊,距離西市比較近。湯顯靈先在隔壁買了個四個包子,兩葷兩素,時下包子多喊饅頭,因為不是捏的包子褶,一糰子外觀長得像饅頭。

叫肉饅頭、菜饅頭,饅頭就是純麵饅頭。

菜包子三文錢兩個,肉包子兩文錢一個,饅頭一文一個。湯顯靈咬了一口肉包子,是羊肉餡的,不至於出現一口下去還是饅頭不見餡的程度,但肉是混著蘿蔔,不是純肉的,吃起隻是沾帶著些葷味。

湯顯靈先將包子送回去,塞到蔣芸手裡,“阿孃你吃早飯,我去西市逛逛,晌午午飯前定能回來。”

他得去西市瞅瞅,不然留在家裡聽湯父罵他嗎?

纔不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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