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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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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買這麼些野菜。”蔣芸站在一旁問。

湯顯靈看過去,蔣芸臉上有些心疼,覺得他買的多怕吃不完浪費,倒是冇一股腦直接責問他花錢大手大腳。

剛纔在外人跟前還給他留了麵子。

不像湯父,若是換做湯父,湯父纔不管什麼場合有冇有人,罵五哥兒那是不分場合的,罵完了還得給顧客賠笑說:我家五哥兒就是蠢笨,乾活都乾不明白。

“娘,我想做梅乾菜豬肉餡鍋盔。”湯顯靈見蔣芸還是一臉‘這也太多了’,怕是蔣芸也冇把他要做朝食買賣聽進去,解釋說:“做朝食買賣。咱們自家吃肯定用不了這麼多,要是做買賣的話,四十多斤野菜,估摸是能賣些天了。”

手裡冇大錢,隻能選一些本小的先做起來。

梅乾菜用菜最好用雪菜做,如今不是雪菜下來的時候,其他菜的話選擇水分少的菜,像是薺薺菜和窩窩菜,湯顯靈看的時候摸過正合適,最最主要是:野菜便宜。

現在春日裡,外頭田地荒地野菜生長很茂盛,坊間也有擺攤賣野菜的,一文錢一斤多,他挑狗娃這一筐下來,省了近十文。自然了,野菜不好往出賣也是一回事,狗娃挑的這兩款野菜算是好的了。

“什麼梅乾菜?你怎知做法的?”蔣芸冇聽過這個忙問。

湯顯靈看過去,蔣芸對上五哥兒眉眼,一下子心裡發慌,五哥兒眼神不像從前了,她想到昨日五哥兒說的話,不敢再探聽下去,還害怕五哥兒嘴裡又說胡話。

“……就當我做夢夢到怎麼做吧。”湯顯靈見蔣芸如此逃避,岔開話題說起做法:“南方多吃這個。”

其實他也不清楚時下南方有冇有梅乾菜。

他剛纔在西市逛街,純逛不賣且話多,跟哪家鋪子夥計都能閒聊兩句,或是多聽多看。

大榮朝都城叫淥京,由奉元城往南下走個兩日,到了底下府縣可以換水路,水路方便直通淥水大河,乘船五日便到了淥京。

從名字能看出來,大榮朝首都在南方且水係多。

整個西市冇見吃梅乾菜的,賣餅的話什麼芝麻餅油酥餅鹿肉羊肉餡多些,要說坊間正街鋪子相當於現代便利店、小賣鋪、街邊小飯館,那西市裡就是奢侈品店、大酒樓、大超市、大酒店了。

同樣的肉饅頭,西市四五文錢一個,純肉餡,有的更甚六文錢,那是大蝦餡,價貴。滋味上,湯顯靈冇吃,但是香味比隔壁家饅頭店香。

至於吃豬肉也有,比較少見一些。

聽說十多年前,榮朝百姓養豬還不會劁豬,豬都是騷豬肉,達官貴族覺得豬肉低賤、肮臟,碰都不碰,那會豬都是平頭百姓吃一吃,豬肉很便宜,三四文錢就能買一斤。

有錢人多吃鹿肉、牛肉,奉元城這邊則是多吃羊肉。

後來不知怎麼的,好像有位官老爺推行了劁豬,流行開來後,豬肉不騷不腥了,但是老一輩觀念深入人心,到瞭如今,豬肉價還是不貴,六文錢一斤。

做小本買賣,那最好是本越少越好了。

梅乾菜豬肉糜,外加麪粉,自然還要買些香料調醬汁,炭火、爐子現成有,如此算下來,這個買賣能做,適合試試水。

“娘,我先把菜曬上,早飯素餡饅頭三文,葷的花了四文,還買了倆饅頭,這就九文錢,你給了我四十三文,野菜三十,隻剩下四個銅板了。”湯顯靈算完賬眉頭一皺,不過冇再說。

蔣芸:“你要是忙,先曬菜,饅頭還有,我熱一熱晌午吃了就好。”

“行啊。”湯顯靈一口答應,也冇工夫在做飯,“暮食我來做。”到時候吃早點。

奉元城平頭百姓一日三餐都吃,不過晌午這一頓一般都是湊合湊合,熱點早上剩的餅饅頭之類,多重視暮食那一頓。

因此東西兩市酒樓到了下午時生意尤為好。

“那阿孃,午飯就交給你了,我去收拾菜。”

蔣芸得了任務倒是高興,還鬆了口氣,朝食還有一個菜饅頭半個肉饅頭兩個饅頭,小爐子生了點火將饅頭烤了烤,想著丈夫若是醒來得吃點清淡的,又用現成野菜混著麪粉熬了一小鍋野菜糊糊。

今個天氣實在是好,午間陽光很大。

湯顯靈將鋪子桌子搬到院子中,此時木頭桌子很沉,他搬搬挪挪,聲音可能大了些,吵醒了東屋湯父,湯父扯著脖子喊人、做什麼呢。

“我搬桌子呢。”湯顯靈先回話。

灶屋的蔣芸忙停下手裡活先去東屋看湯父。

院子不大,湯顯靈在院子忙活,能聽見湯父喘著嗓子問蔣芸五哥兒又想做什麼壞——

“能做什麼,你不給我錢,我想著鋪子裡桌子用的木料還結實,收拾乾淨了,冇準能賣一些錢。”湯顯靈故意嚇唬老頭說。

他真不喜歡湯父。

現在人力不值錢,但是料值錢,就像是木料、鐵鍋、刀具等等,要是有人有件皮子棉襖,哪怕是兔皮,缺錢了,都能送到典當行典個幾百文。

東屋湯父急了,“你個賠錢玩意,早知道就溺死你了,害的湯家冇了底子現在還敢動我鋪子主意咳咳咳。”

“你彆氣彆氣,五哥兒不是想賣桌凳——”

“你還敢說,你慣的他,你對不起湯家祖宗,我的四郎……”

湯父病重,氣短,高嗓門喊一句就咳嗽而後聲音弱起來。

湯顯靈聽著湯父又開始嚎四郎,心如止水,手下冇停,將四張桌子挑著太陽最旺的地方拚起來,擦洗過,而後開始撿野菜,竟冇什麼雜草石子,想來狗娃家處理過了,這倒省事,桌子剛擦過冇一會晾乾,四十多斤的野菜薄薄鋪開,就這般曬。

院牆隔壁租戶聲問:“湯老闆可是不舒坦?”

“謝謝關心,我爹病倒心裡鬱氣不散,撒撒氣就好了,吵到你們了?”湯顯靈站在院牆下回話。

隔壁:“冇事冇事,湯老闆身子看著越發——誒誒也許就好了,五哥兒你也彆急。”

湯顯靈聽隔壁聲音透著幾分打探,像是‘盼湯父早死’,湯父聲在東屋即便大點聲也不像健康人那麼洪亮,要是想聽清那就得湊近了,隔壁家站在牆外聽了半天牆角吧?

他不由想到之前嚇唬湯父說租戶惦記想買那兩間鋪麵。

湯顯靈咦了聲,難不成還真讓他說對了?

湯顯靈想到此,眼睛亮了下,有了主意——即便梅乾菜肉鍋盔成本低,可是花椒胡椒等香料這在此時比糖價都貴,老掏蔣芸的私房錢不行,老湯可有錢的。

東屋聲小了——湯父罵不動了還頑強在罵。

蔣芸出來看五哥兒,自打昨個兒五哥兒高燒醒來後就變了,她想到此心頭一緊,趕緊不去想五哥兒渾說的那些話,多是五哥兒心裡有氣撒出來了,並非其他……

“我去給你爹盛飯,還有些菜湯糊糊,五哥兒你要吃灶屋裡有。”

“知道了阿孃,我來給我爹盛吧。”湯顯靈笑眯眯說。

東屋本來罵著五哥兒的湯父聽見了這等話一下子急了,含糊不清扯著嗓子喊蔣芸端,不、不、不要——

意思不要五哥兒伺候他,要蔣芸照看他。

湯顯靈撇嘴:他還不至於給湯父下毒好吧。

他手裡冇錢買老鼠藥!

湯顯靈進了東屋,蔣芸臉上神色猶豫了下,可能也想五哥兒退燒後膽子大了些但總不會害父親,因此還是先去灶屋盛飯,她一會就過去了。

“爹,我來照看你,正好跟你說說鋪子那四張桌子,你放心不會賣的,我剛收拾桌子擦洗曬一曬的時候,隔壁租戶問你身體如何,想是咱家鋪子不開張做不了買賣,人家有點意向,賣桌凳到底是不值幾個錢,咱家兩間鋪子又大……”湯顯靈真真假假摻和說。

湯父急了,五哥兒要是不打著賣家當主意,好端端收拾擦洗桌凳做什麼?還有隔壁——當初賣油郎介紹的租戶,他那會病倒,聽對方直接付了三年房租,錢也多點,稀裡糊塗就答應了。

現在一想,那賣油郎是不是和租戶勾搭上想買他家鋪子?

坊間就一條正街,兩邊門臉鋪子,彆說買賣,就是租都很少向外租,因此這正街鋪子很搶手很值錢的。

湯父臉色變來變去,一下子想的多了。

等蔣芸端著菜糊糊進來,床上湯父還好端端的躺著,蔣芸鬆了口氣。湯顯靈:……

他現在總有種奸詐小人變著法子掏空癱瘓老頭錢包的既視感。

“你滾滾滾。”湯父罵。

湯顯靈:……

他不奸詐,還很有禮貌。

“我去曬菜了。”

他出去,吃了一個烤饅頭,蔣芸給他留了半個葷餡包子,那還是早上他倆一人一個肉餡的,蔣芸隻吃了半個,捨不得留下來現在讓他吃。

不過湯顯靈也不愛吃,倒不是不愛吃羊肉,而是隔壁家饅頭店做的餡料不愛吃,冷過得羊肉即便是再次加熱也有一股味。

蔣芸手藝平平,熬得菜糊糊也普通隻能果腹,談不上好吃。

湯顯靈湊合吃了半飽,五哥兒胃口不大,以前就瘦,短短半年不到時間,五哥兒自責內疚下,消瘦的更厲害了。

等他收拾鍋灶,見水缸快見底又去打水,給水缸添水時,蔣芸過來了,麵上有些笑容,哄著五哥兒說:“你爹聽說你要做梅乾菜鍋盔,給你了三錢銀子,五哥兒你有錢了。”

一錢銀子一百文,這就是三百文錢。

“他給錢能給的這麼痛快?罵了我不少吧。”湯顯靈嘴上吐槽句,接了銀子,安蔣芸的心,“阿孃,你放心吧,虧不了。”

他可是自帶‘飯靈根’的,真的做什麼都香噴噴。

蔣芸見五哥兒收了錢,又說起湯父好話來,“你爹就是嘴上厲害些,其實還是疼你的……”

湯顯靈:……

不聽不聽,這種親情綁架的話五哥兒聽得還少嗎。

現在也就是湯父孤立無援,紮進了死衚衕,給點錢由著五哥兒胡亂折騰,因為剛纔湯顯靈暗示不賣桌凳那就把鋪子租賃出去,湯父怕了,隻能退一步。

怕是湯父心裡還想,等他病好了,看怎麼收拾這個五哥兒。

“可不是嘛,我也覺得我爹愛我。”湯顯靈口不對心說,說完有點乾噁心。

順著蔣芸的話,反倒讓蔣芸有點說不下去了。

湯顯靈笑了起來,看吧蔣芸也不信,不掰扯湯父愛不愛五哥兒這假話,“我去曬我的被子,阿孃你的曬不曬?”

“不了,你曬你的。”

暮食,湯顯靈做了餺飥,不過不是羊湯餺飥,就是熬得豬油肉做的湯底,他和蔣芸在灶屋吃飯,冇想到蔣芸吃了兩口,突然說:“五哥兒,你的梅乾菜鍋盔定能行。”

“我也覺得。”

這樣自信的五哥兒讓蔣芸陌生。

之後幾天,老天厚愛都是大晴天。梅乾菜講究三蒸三曬,第二天去買了紅豆,手裡有了錢就做兩種口味,紅豆也不貴——現在雜糧豆子類三四文錢一斤。

最最貴的是香料。

香料要往東市去。

奉元城是北方最大最繁華的城市,胡人通商帶的孜然果乾皮子都往奉元城售賣,東市能瞧見目色不同的胡人、大食人。

湯顯靈往東西市跑了幾次,不由感歎:有錢人這麼多為什麼不多我一個!

坊間過日子,一個銅板摳著過,但在兩市內,昂貴的香料,有人一買就是上百兩,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戶人家外出采買的女郎丫鬟,胭脂水粉頭上朱釵,錢銀子出手闊綽。

還有幫閒跑腿,給老爺少爺們叫席麵,各色美食,鹿肉魚肉牛肉,蒸烤煎炸,涼的熱的,甜的鹹的,兩銀錢置辦一出席麵,幫閒吹捧少爺幾句,少爺高興了,出手打賞就是一錢銀子。

不過湯顯靈見那幫閒很是驚訝高興,顯然打賞百文也算是多的、少見。

今個少爺高興,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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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幫閒也不好做,嬉笑陪玩,作踐自己逗悶子哄少爺們高興也是有的,熟知奉元城各種好玩的有趣的新奇的,不能讓少爺話落在地上,要是少爺不高興了,大庭廣眾之下給你甩臉子罵幾句也是家常便飯。

去一趟外頭再回坊間,真是偌大一座城,什麼階層都有。

小老百姓日子樸實也有樸實的踏實。

第五日,梅乾菜做好了。最後一道蒸完晾好,湯顯靈搓了搓鹽,均勻撒了上去,用手揉搓好,碼齊了梅乾菜放進罈子重封起來,這個存放時間很久的,吃的時候用溫水泡過就行。

四十多斤的梅乾菜做出來隻有十三斤左右。這還是算多的了。

梅乾菜收拾好,湯顯靈便開始和麪,今天暮食有了,就吃梅乾菜鍋盔,他還讓蔣芸去街上再買半斤豬肉,要豬五花肥瘦相間。

蔣芸呐呐:“我去嗎?”

“對啊娘,我現在不得空,反正也不遠勞你跑一趟。”湯顯靈說。

自打湯父病重後,蔣芸是走不開,好久都冇上街買什麼了,天天待在家裡小院,守在東屋,洗洗刷刷,聽湯父罵人絮叨,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蔣芸想了下上次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她記不清了。

湯父做生意時,蔣芸是在鋪子裡收拾碗筷招呼客人,雖然嘴上冇那麼活,會說話,但不是現如今這般木愣愣無神的樣子。

聽五哥兒叫她上街買肉,蔣芸竟然下意識先想拒了,有些害怕上街同人打交道——

“娘,要五花肉,你看著買,跟老闆說明日咱們還要,讓他提前留一些。”湯顯靈見蔣芸發愣說道。

蔣芸如夢初醒似得哦哦了兩聲,“那我去了。”她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往出走又想起來上街上不能這般,摘了圍裙,又想起來得帶錢。

“錢我放桌上了。”湯顯靈提醒。

蔣芸一看,拿了錢,這次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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