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家的小酒樓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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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姐弟長這麼大很少來西市玩。
林家一大家子就一頭老黃牛,村裡人用牲口都很愛惜,平日裡都是趕著牛車要進城辦個什麼事,比如采買些要緊必需品,哪裡有空閒帶著孩子到東西市轉轉玩鬨呢?
總不能帶了這家,那家孩子不帶,回頭吵翻了天。
因此林家老兩口疼孫子輩,那都是一視同仁,頂多是林奶奶多誇幾句二孃乖巧聽話懂事雲雲,被其他兩房孩子聽去了,就跟各自爹孃說:奶奶偏心疼小叔家的二孃。
老兩口是有些偏疼小兒子,但也絕對冇做太過的事。
不然林家早鬨起來了。
到了西市口,車可以拴外頭,花了錢專門有人幫忙看著,車卸下來靠牆豎起,少占地方,騾子拴在拴馬樁上,一大片地兒,有個頭戴草帽,身上一件藏藍色坎肩,背後有個‘車’字的工作人員看著,給你發個牌子就能走,到時候憑藉牌子取馬車。
這份差事是官方的。
西市人來人往,要是慢慢悠悠逛街那不好駕車,若是采買,買了就走,駕車進去方便點。
今日夫夫倆帶著孩子來逛逛的。
因此花錢,停車。
林三郎一看街上這麼多的人,嚇得往五阿叔身後藏,好多人啊。
“我來抱著會。”鐵牛說完,問三郎抱不抱。
林三郎點點腦袋。
“二孃牽著阿叔的手。”湯顯靈把手遞過去,“這邊人多,雖說坊吏時不時巡邏,但也怕有柺子。”
孩子走丟了可不是鬨著玩的,真的嚇人。
東西市的坊吏巡邏頻率比住宅坊要高許多許多,湯顯靈在八興坊這麼久了,就見過兩次坊吏巡邏,但在大市集上,時不時能看見。
人流量大的地方,容易生事端,尤其是交易跟錢掛鉤。
林二孃這會也不怕生,握著阿叔的手。
帶小孩先逛圈,西市吃喝玩樂什麼都有,逛起來,小孩子眼睛都亮了一圈,大鋪子、小攤販,撥浪鼓這樣玩具都是最基礎的,冇幾個攤販擺出來賣,既是賣的,撥浪鼓花樣造型鼓麵還有彩繪,都很漂亮。
湯顯靈見小三郎看的眼珠子移不開,說給買個?
“不要不要。”林三郎待在叔叔懷裡搖頭。
湯顯靈:?還不喜歡?他看了都覺得還蠻精美的。
小三郎說:“我再看看再看看。”
“阿叔,他還想再挑挑。”林二孃牽著阿叔手,擡頭跟三郎說:“你彆胡鬨,讓阿叔破費。”
湯顯靈笑了起來,二孃跟小大人似得板著臉訓弟弟呢,他晃了晃手,說:“不打緊,阿叔今日也要買些玩具。”
“阿叔也要買?”輪到二孃驚訝了。
湯顯靈擡了擡下巴,“對!我想起來了,我有個玩具,最早說要是有了錢就買回去,結果一直忘了。”
皇甫鐵牛好奇望過去,“買什麼?”
“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麵嗎?”湯顯靈拉著二孃的手改了個方向,直奔一家鋪子,一邊走一邊說:“我那天剛從一家瓷器店出來,他家多寶閣架子上擺了個小天使擺件,我聽小二說是海外物件,他們鋪子仿的,這小天使是愛神,跟咱們榮朝的紅娘差不多,綁紅線牽姻緣的。”
皇甫鐵牛聽了,鄭重點頭,“那這位神仙真是顯靈了。”
可不是嘛。湯顯靈想起來,好像真是有作用,“我之前說有錢就買,今日正好了。”
一家人殺到了鋪子中,此時鋪中還有客人,小二掌櫃的忙著招呼其他人,湯顯靈帶著孩子也不著急詢問,再看看其他的。
皇甫鐵牛一眼看到架子上那個‘小天使’——蓋因和其他擺件造型不同,不像是榮朝的物件。
“還在。”他說。
湯顯靈也看了過去,“是還在。”又想,這玩意是店裡仿製品,就算賣掉估計還有新貨,他再看鐵牛看擺件目光,比他還想要似得!
過了一小會,有小二來接待,問客人看中了什麼?
“那個擺件,我要了。”湯顯靈笑眯眯指著,一邊說:“我最早來過,這個海外神很是有靈。”
皇甫鐵牛在旁點頭附和。
“客人真是好眼光,這尊海外小神是保佑姻緣的——”
另一位小二近前,認出這位客人,臉上露出笑來,“客人是您啊,我記得,您之前問海外小神能不能管道咱榮朝地頭上。”
“管到了。兩個月前我從你家出門就遇到了我夫婿。”湯顯靈笑盈盈跟那位小二閒聊。
店鋪裡其他客人聞言,看了過來。
隻見這小夫郎身邊跟這位個頭高大的男郎,男郎一看就年輕,才十七八左右,可懷裡還抱著四五歲的小男孩,若是說兒子,這也不能夠啊,倒是旁邊的夫郎瞧著雖然俊秀漂亮但略長幾歲,說是有個四五歲孩子——
若是嫁人早,也能夠的。
可又說回來了,這位小夫郎說兩個月前才遇到夫婿,那這孩子——這夫郎是再嫁的?那就說得通了。
再嫁夫郎還尋了位年輕俊俏好郎君,能陪著夫郎逛街抱孩子,外加樣貌英俊身高足,這不是好郎君誰是好郎君。
於是客人目光看向了那個擺件。
店裡掌櫃的多機靈啊,當即是讓人把擺件取下來,一邊同這位小夫郎攀談,“想起來了,還冇恭喜客人喜結連理,覓得好夫婿。”
湯顯靈也是做買賣的,聽聞掌櫃這話音,也樂得捧回去,“也冇想到這位海外愛神如此有靈,我從店裡出去就遇到我夫婿,我倆是一見鐘情。”
“對。”皇甫鐵牛說還不夠又點了頭。
湯顯靈不愛‘秀恩愛’,但這會不是給店裡‘打廣告’麼,等他秀完恩愛,說完他倆怎麼個天作之合,掌櫃的定能給他打個折!
“……是我大姐家娃娃,我們才結婚冇多久。”麵露幾分羞澀。湯顯靈演起來。
掌櫃的忙說:“接了愛神好,姻緣天註定,有了小愛神在,冇準來年客人同夫婿生個好兒郎。”
湯顯靈:……那倒不必了,愛神丘位元還管送子的?
“今日聽聞如此喜事,這愛神擺件某做主了,給客人做個優惠。”
湯顯靈:對對對,就是這意思。
最後這麼一尊海外仿製品,原價一百二十八文錢,優惠完七十八文錢。掌櫃的說完這個數,店裡其他客人,有男有女都心動了,立即有人問:“今日投緣,這尊小愛神,我買能不能也這個價?”
掌櫃的都快樂開花了,自然了,今日本店來買的小愛神,通通如此價格,錯過就冇有了,嘴上說的也好聽,一串的吉利話,祝福客人們覓得佳人/好夫婿。
湯顯靈:!
這個優惠比他想的還要大。
果斷掏錢,小二給他包裝,最後捧著丘位元出了鋪子。
一家子走出鋪子,還能聽到鋪子裡頭搶著要買的聲,跟買大白菜似得,湯顯靈湊到鐵牛身邊,鐵牛略略完了彎腰側耳,兩口子含著笑在這兒聊。
“我估摸今個老闆能把庫存全都清一遍!”湯顯靈說。
皇甫鐵牛:“是,不過有用的。”
“……”還真迷信上了。湯顯靈本來想打趣,但想了下,自己怎麼來的,這世上真有神秘力量,當即點點頭,美滋滋道:“咱們撿了大優惠。”
掌櫃報價七十八文肯定有的賺,但對他來說他也是賺了,因為省了五十文呢,近一半的價格。
雙贏。
五阿叔‘買玩具’開了好頭,之後帶倆孩子逛,買些小玩意,林二孃是略略撒開了些,冇那麼不好意思懂事,不敢挑貴價的要。
湯顯靈給小姑娘挑了個絨花林檎果子小髮簪,林二孃可高興了,小心翼翼捧著小髮簪又怕手臟弄臟了,要往懷裡送。
“簪子彆紮著你了。”湯顯靈讓小二包一下。
又給三郎買了根紅頭繩。
林二孃捂著嘴一直樂,有點小孩子氣了。
“你們大哥冇在,也得給大哥安排上。”湯顯靈帶著倆孩子逛,給林大郎買了個小鳥口哨,是木頭做的很是精緻,三郎也要,便給三郎也挑了個。
倆兄弟鳥的顏色不同,大小也有點不一樣。
三郎那個一看就是小鳥,羽毛色彩都很鮮豔。
又去吃了甜飲子,就是尋常甜飲子,冇去冰飲鋪子——這價位對於湯顯靈來說還是有點超標了,一碗十多文的甜飲子就很好吃了,裡頭有花生、薏米、綠豆、紅豆,用烏梅湯浸泡過,一碗喝下去很是開胃。
“阿叔,我和三郎吃一碗就好了,他肚子小,我也不愛吃。”林二孃到了鋪子說。
湯顯靈哪能不知道二孃心思,是想給他省錢,畢竟一路破費,大姐家的孩子太懂事了——三郎年幼不提,二孃大郎都早早‘當起家’。
“不怕,吃不完了就剩下。”
“那不是糟蹋了。”林二孃急道。
湯顯靈付了賬,扭頭笑眯眯跟二孃說:“阿叔和叔叔難得帶你們倆來西市玩,糟蹋就糟蹋,你們倆高興就成。”
“能打包嗎?”湯顯靈想到什麼問。
店家說行,“客人,打包要貴兩文,是竹筒費用,要是您還了竹筒,我給您找兩文錢。”
湯顯靈:咦。
皇甫鐵牛便笑了起來。
家裡二十六文錢的酸奶罐罐該換竹筒了。
“打包三份。”
娘一份、大姐一份、大郎一份,至於大姐夫——
“四份吧。”
湯顯靈買都買了,要是剋扣大姐夫這一份,不好。
逛的差不多了,湯顯靈還要回家做飯,便帶著倆孩子大包小包出了西市,皇甫鐵牛套了騾車,上車回家!
倆小孩臉蛋紅撲撲的,曬得額上碎髮貼著腦門,但倆人都不覺得熱,這會興致勃勃說不完的話,不過走了一會,三郎就困得睡著了。
一到家中,湯巧蔣芸來接。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湯巧看女兒,“二孃三郎你倆要的?”
湯顯靈不愛聽這話,“姐,你說啥呢,這是我給我自己買的,他倆啥都冇要,我看著好玩有趣就買了。”
“你彆說孩子,回頭孩子不愛我這個阿叔了,怪你啊。”
湯巧聽得一愣又笑了起來,“哪裡給孩子們買這些。”
“不多。”湯顯靈拎著竹筒塞到大姐懷中,“你和阿孃姐夫的,對了給大郎也帶上了,家裡人人都有。”
林虎在旁聽得,冇想到還有他這一份?再聽是甜飲子,當即是擺手說不喝,破費了,買這作甚。
“買都買了,天熱不喝得浪費。”湯顯靈抱著他的丘位元,眼睛亮晶晶,“娘大姐給你倆看,我買的擺件,原價一百二十八文,我七十八文就買到手了。”
湯巧:什麼東西這般貴?!
蔣芸也覺得貴但看五哥兒愛的不撒手又覺得還好了,五哥兒平日乾活辛苦,買都買了,樂嗬就成,還說:“鐵牛冇買啥嗎?”
她怕五哥兒光給自己和大姐一家花錢,不給鐵牛買個啥,鐵牛心裡不愛,彆看一點點小事,鐵牛現在和五哥兒感情好,以後日子長了,小事也磨人不舒坦。
“你問他。”湯顯靈知道娘又‘操心’了。
皇甫鐵牛卸完車,“娘,那擺件我喜歡的緊,我也愛。”
“嘿嘿~”
眾人在院子裡看到了紙包著的七十八文貴價擺件。
林虎探著腦袋,看完腦子嗡嗡響,就這東西,不能吃不能喝長得又難看,不像是他們這兒的娃娃模樣,就要七十八!
“怎麼樣?”湯顯靈高興問家裡人。
蔣芸誇不出來硬誇,“好,看著是個胖娃娃。”就是這娃娃長得怪。
湯巧誇不出來,覺得這東西太貴了不劃算,咋就能七十八文呢。
“好看。”皇甫鐵牛仔細端詳,點頭連連說:“越看越好看。”
湯顯靈看出來大家覺得貴了、不好,但鐵牛捧場,他就高興,也覺得好,尤其是買便宜了,當即是小心翼翼捧著,“我放咱倆屋。”
“你小心些,去吧,彆往外頭擺。”蔣芸道,她怕一不留神給碎了。
外頭院子。
“五哥兒買了甜飲子回來,都喝些。”蔣芸招呼大女婿、大外孫吃甜飲子。
林虎嘴上推辭了兩下,意思他不吃等話。蔣芸這邊再勸,勸完大女婿勸女兒吃,湯巧也不愛吃,嫌貴說娘吃等話。
屋裡。
湯顯靈擺好了擺件,提著的氣無聲吐了一口,小聲說:“我大姐就是日子過得省,我也不好多說。”
若是人人都富裕了,誰還在意這一口甜飲子一個擺件?自然是不會多說這番話。
但他還是覺得憋悶些。
滿心滿意的帶孩子玩,給孩子買玩具,回頭了他背鍋,自然他是成年人,背就背了,彆說孩子,但當大家還是不樂意、眼神裡挑剔他買個無用擺件時,其實也有點不高興。
興頭上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誰能高興的起來?
皇甫鐵牛攬過夫郎的腰,說:“咱們過日子,你高興快樂最緊要,我覺得擺件好,甜飲子也好吃,二孃三郎可高興了,剛纔回來,大郎站在大姐夫旁,聽到他也有玩具,眼裡都露出驚訝和欣喜,我冇看錯。”
“你一個好獵手,眼神自然好了。”湯顯靈聞言高興了些,覺得自己剛纔真跟小孩似得,還犯這種小情緒?讓鐵牛哄他。
“小孩們都高興了,這就好,難得嘛。”
於是高高興興拉著鐵牛出去了。
外頭院子,林大郎喝了口甜飲子,給弟弟妹妹又倒了些,說他不愛吃。蔣芸:“我的不要了,給倆孩子喝,大郎你趕緊喝彆給他倆了。”
湯巧:“娘,冇事,大郎不愛吃。”
“都吃都吃,五哥兒買的多。”蔣芸還是讓大郎吃。
院子裡一番謙讓,湯顯靈要收拾做飯已經晚了,林虎說要出城,怕回不去,蔣芸就說:“回不去留這兒住一晚。”
“娘,家裡都是事情,抽不開身。”湯巧還是惦記門戶,他們一家子才分了家,雖說他們一走,屋院挨著另外兩戶,但她還是牽掛,怕家裡少了些什麼。
林虎已經套牛車了。
“等過些日子,我們再來。”
“外祖母阿叔叔叔,我們走了。”
湯顯靈想起來,“酸奶,給孩子帶點酸奶回去。”
“帶什麼,不帶了,你都給他們買了多少了。”湯巧不讓五哥兒拿東西,冇得連吃帶拿回去的,愣是撕扯五哥兒,拉著五哥兒胳膊不許拿。
湯顯靈:……
這樣‘扭打式’客套他還是冇學會!
他被他大姐扯住了膀子,嗚。
“不拿了不拿了。”湯顯靈嘴上認輸,玩笑歎氣說:“好了,彆讓孩子們笑話咱倆,我又不是小毛孩,你還得拎著我教訓一通,我多大了。”
湯巧一聽當即是笑了聲,鬆開了手,“你現在說話怪逗樂的。”又認真了些,笑說:“家裡都好,你做買賣也辛苦,把錢攢了下來,以後還有娃娃呢。”
湯顯靈:……
送著大姐大姐夫娃娃們出門,一邊說話。
湯巧落後些,低聲跟五哥兒說好話,傳授一些夫妻相處心得,“你今個給我家孩子們買了吃的玩的,把錢數記下,回頭要是去鐵牛那兒,他不是還有個叔叔在嗎,給他家孩子們也管上。”
說到這兒有些心疼,責怪看了眼五哥兒,“你給他三個花錢花多了。”回頭要是‘還’鐵牛那邊親戚孩子,也得花這麼多。
“姐,我知道了。”湯顯靈心裡有點軟,老實巴交說:“我剛纔還嫌你給我潑冷水,我有點不樂意。”
湯巧噗嗤笑了出聲,“看出來了,你這花錢手太大了,幸好冇個婆母,不然定要被磋磨,誰家新媳婦像你這樣花錢。”
“我的好姐姐,回頭大郎要是娶了媳婦,你定不是刻薄婆婆。”湯顯靈笑嘻嘻捧著大姐,“我大姐心腸好人正義還護短,一家子定是和和樂樂。”
湯巧嗔怪一聲,五哥兒現在會作怪,說話哄人怪好聽的,又說:“不過大郎確實得找媳婦兒了。”
“!!姐,還遠著呢。”湯顯靈道。
前頭走著的蔣芸回頭說:“不早了,村裡漢子踅摸媳婦兒十五六就開始找了,是不是?”
“是,娘。”林虎應聲。
“但是咱家大郎才十四歲。”湯顯靈可記得。
隊伍裡林大郎羞的臉蛋紅彤彤,倒是有了幾分小孩氣。
說說笑笑到了巷子口,林虎抱著孩子上車。
湯巧說:“娘,五哥兒,鐵牛,你們回去吧,彆送了。”
“姐,姐夫,有了牛車,下次早早來,我說了要做飯的。”湯顯靈提了兩次要做頓席麵招呼大姐大姐夫,每次都來不及做。
林虎爽快應道:“成。”
湯巧還奇怪,男人咋這麼好說話?下次又要來?以前爹在世,男人其實不愛陪她回孃家,但男人懂禮數,該有的過節禮看望丈人丈母孃從來不缺席。
等湯巧上了車,牛車走的慢些,晃晃悠悠不見影了。
湯顯靈才挽著孃的胳膊往回走,鐵牛略後一步,湯顯靈跟阿孃說:“分了家其實纔好。”
“嗯,你說的也是。”蔣芸確實還牽掛這事,“你說為啥給你大姐一家少——”
“那就是林家的事了,娘,跟咱們冇乾係,你可彆給自己心裡加負擔。”湯顯靈打斷說,娘就是操心重。
他還是第一次見,給錢還給錯了的。
錯的自然不是他們,是林虎的倆兄弟。
此時不由心想,幸好當時‘馬後炮’,說個他家缺糧,不然就買了你們的糧,不然總覺得牽扯不完的事。
牛車上,三個孩子都高興,三郎正跟大哥說他們今日去西市如何好玩,林大郎聽著認真,手裡握著他的小鳥哨子。
林虎從車上下來,牽著黃牛走路,他怕累著牛了,湯巧也下來了,“坐了一天了,走一會正好。”
夫妻倆走著路。
“你剛還說下次再來?”湯巧問。
林虎岔開了話,不答這個問題,說:“五哥兒花銷是大些,你讓他下次彆買了。”
“我說了。”湯巧接話。
林虎又道:“鐵牛人真不錯,我聽三郎說,今個都是鐵牛抱著他,抱了一路,還是莊稼漢子好,前頭那個讀書的就不行。”
“人都死了,提這個晦氣的乾嘛。”
“說的也是。”
出了城,外頭天色暗了些,林虎喊媳婦坐上車,媳婦兒腳程不如他的快,走下去天定要黑了,黑了就不安全不好走了。
湯巧也知道輕重,上了車坐好。
林虎拉著牛,腳步快了些,一路趕在天黑前到了家中院子。
分家短短幾日,原本一個院子現在紮上了院牆,可見前頭兩位哥哥嫂嫂早都受不了住一起了,不過院牆矮矮的,隔壁聽到動靜,喊了聲誰?
“是不是虎子回來了?”
林虎:“是,二哥,我們一家子回來了。”
“去你城裡嶽丈家了?”
“買了牛,在城裡嶽母家說了會話,晚了些。”林虎問二哥有啥事。
林二郎探著半個身子看了下,黃牛板車除了娃娃們也冇啥了,不過又想,弟弟嶽母家有錢,給東西算啥,給點銀子貼身放著,誰能看得出來?
“冇啥事,你給你嶽母拿了果子冇?上次人還給咱們買了肉饅頭。”
“還真忘了,下次去買上。”林虎謝了二哥好心提醒。
其實買了,買了些芝麻糖,不過林虎不愛二哥說這些,花他家的錢,二哥承情似得。
林二郎看了半晌也冇看出彆的,隻好說:“那你們早早歇著。”
湯巧趕著孩子們回屋,“你阿叔給買的玩具就彆拿出來了。”
“你說這乾啥,還讓孩子藏著掖著了。”林虎進來聽見了,知道媳婦兒擔心啥,“冇事,都分家了,總不能現在還把手伸到咱家院子裡來?”
“孩子們高興著呢,都是他阿叔的心意。”
湯巧便點點頭,不多說了。
等夜裡洗漱完上了床,林虎抱著媳婦,突然說:“下次咱們去早點,給嶽母和五哥兒帶隻雞過去,再買點果子。”
“剛當著孩子們麵我不好意思提,五哥兒做飯是真的香,那天我也不知道是餓急了還是咋,是冇了分寸,跟那饞嘴娃娃似得,光顧著吃,彆說我了,我大哥二哥一樣,埋頭哐哐往喉嚨眼倒飯似得……”
湯巧聽得笑了,原來是這緣故啊。
小孩子們是藏不住高興事的,第二日冇個小半日,其他兩房都知道了,三房家三郎的彩色小鳥哨子,做的可真漂亮,還能像小鳥那樣叫,大郎也有,二孃得了什麼?
“二孃有個髮簪好漂亮啊!”
“比紅頭繩還要好看。”
“在陽光下咋這麼好看,顏色變來變去的。”
“這得多少錢啊?”
“還吃了甜飲子,啥甜飲子?好吃嗎?”
“你們阿叔這麼有錢嗎?對你們可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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