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秘書,竟是總裁的失控偏愛 104
歸途
回程的私人飛機上,平穩得讓人昏昏欲睡。
安娜卻毫無睡意。
她還完全沉浸在土耳其之旅帶來的巨大幸福感中,整個人都像是飄浮在雲端,輕飄飄的,不真實。
她靠在顧宸的肩頭,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手機裡的照片。
卡帕多奇亞漫天的熱氣球,藍色清真寺前的擁抱,愛琴海邊落日下的親吻……
每一張照片,都定格了她一生中最幸福的瞬間。
每一張照片上,她都笑得燦爛奪目,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顧宸,你看這張。”
安娜把手機遞到他麵前,螢幕上是兩人在伊亞小鎮的露台上,被金色夕陽籠罩的擁吻照。
美得像一幅油畫。
顧宸的目光落在螢幕上,照片裡的他,側臉的線條溫柔,擁抱著他此生的摯愛。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溫柔的表象下,是怎樣一顆正在分崩離析的心。
“很好看。”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安娜沒有聽出他聲音裡的異常,她拿回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幸福地滑動著。
“我要把這些照片全部衝印出來,買一個很漂亮的相簿,一張一張貼好。”她興奮地規劃著未來,眼睛裡閃爍著星星,“等我們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就可以坐在搖椅上,一起翻著相簿,回憶我們年輕時候的樣子。”
“好。”
顧宸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字。
他的手在身側悄悄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老了……
他們不會有那一天了。
他親手斬斷了他們的未來。
“土耳其真的太美了!我還沒玩夠呢!”安娜意猶未儘地說道,“下次,下次我們還要再去,好不好?”
“好。”
“我還想去希臘,去聖托裡尼,看看愛琴海的另一邊是什麼樣子。”
“好。”
“我還想去……”
安娜滔滔不絕地說著,每一個計劃裡,都有他。
而顧宸的回答,永遠隻有一個字。
“好。”
終於,安娜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停了下來,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顧宸,你怎麼了?”
她的臉上寫滿了關切,“從昨天晚上在愛琴海開始,你就有點奇怪,話很少,好像有心事。”
顧宸的心猛地一顫。
他轉過頭,對上她清澈見底的、滿是擔憂的臉龐。
那裡麵,清晰地倒映出他痛苦的、無處遁形的靈魂。
他差一點,就差一點點,就要控製不住地將她擁入懷中,告訴她所有真相。
告訴她,他快要撐不下去了。
可是,他不能。
他一旦說了,他和秦雪的交易就會作廢,她和安鵬就會麵臨牢獄之災。
他不能拿她的人生去賭。
巨大的痛楚在胸腔裡翻湧,他強行壓了下去,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沒什麼,可能是這幾天玩的有點累。”
這個藉口,蒼白無力。
安娜卻信了。
她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那你快睡一會兒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到了我叫你。”
顧宸沒有閉上眼睛。
他隻是握住她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小手,放到唇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娜娜。”
“嗯?”
“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說得無比鄭重,無比清晰,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要將這三個字,刻進她的靈魂裡。
安娜被他突如其來的深情弄得小臉一紅,心裡卻甜得冒泡。
“我也愛你啊。”她嬌嗔道,“這幾天你說這三個字的頻率好高。”
顧宸沒有回答。
他隻是緊緊地,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彷彿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飛機穿過雲層,緩緩降落在魔都國際機場。
踏上故土的一瞬間,安娜感覺那場如夢似幻的旅行,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而對顧宸來說,卻是審判的開始。還有三天就到了和秦雪約定的日子,他必須把一切安頓好。
許安早已安排好司機,在VIP通道外等候。
顧宸將行李交給司機,然後對司機吩咐道:“先送安娜小姐回鬆濤彆苑。”
安娜正準備上車,聽到這句話,疑惑地停下腳步。
“你不回去嗎?”
顧宸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我送你回去,然後我再去公司,有點急事,我要先過去處理一下。”
又是一個謊言。
一個他必須說的,殘忍的謊言。
安娜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那你早點處理完,早點回來,不要太累了。”
“好。”
車子停在鬆濤彆苑那棟熟悉的彆墅門口。
顧宸親自下車,為安娜拉開車門。
安娜走下車,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路上小心。”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顧宸猛地伸出手,將她整個人都拽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很用力,用力到安娜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勒斷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那沉重得讓她心慌的心跳。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安娜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顧宸?”
“娜娜。”他的聲音,埋在她的頸窩,悶悶的,帶著一種她聽不懂的破碎感。
“嗯?”
“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也是啊,傻瓜。”安娜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想讓他放開自己。
顧宸卻抱得更緊了。
最後,他還是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她。
像是鬆開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看著她,深深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樣子,刻在自己的眼底。
然後,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進去吧,外麵冷。”
安娜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彆墅,直到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將她的身影完全隔絕。
顧宸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直到彆墅二樓主臥的燈光亮起,他才緩緩轉身,坐回車裡。
那張俊美的臉上,所有的溫柔和偽裝,在車門關上的瞬間,儘數褪去。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顧總,我們現在去哪裡?”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宸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吐出兩個字。
“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