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秘書,竟是總裁的失控偏愛 198
我姐回來了
三年後……
時間,有時候是治癒一切的良藥,有時候,卻是最綿長、最殘忍的酷刑。
對於顧宸來說,是後者。
他在淮海路那間破舊狹小的出租屋裡,靠著酒精和回憶,熬過了一個又一個不見天日的夜晚。
…………
蘇州,安家。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地停在了金雞湖旁邊的高檔住宅樓下。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一個身穿米色風衣的女人。
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幾年的時光,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為她沉澱出了一種更加從容、淡然的氣質。
她的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隱忍,多了一種曆經千帆後的沉靜與疏離。
正是安娜。
她繞到另一邊,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從車裡抱出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孩子看起來三歲多,穿著一身可愛的童裝,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緊接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也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氣質溫潤儒雅,他快步走到安娜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為她擋住了頭頂的陽光。
是秦墨。
這四年來,他一直像親人般陪在她的身邊。
不遠不近,給予她所有的尊重和空間,卻又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寶寶,看,這裡就是舅舅家。一會兒你就能看到舅舅和外婆了。”
秦墨看著她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傷感,心頭微微一刺,卻沒有說話,隻是更溫柔地護在了她的身側。
安娜深吸一口氣,抱著孩子,推開了那扇門。
院子裡,陽光正好。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略顯孱弱的婦人,正坐在輪椅上,由保姆推著,在露台的桂花樹下曬太陽。
聽到開門聲,婦人緩緩地轉過頭。
在看到安娜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底,瞬間湧上了洶湧的淚意。
“媽媽……”
安娜的聲音,哽嚥了。
她的眼淚,也控製不住地掉了下來。
四年不見,如今看著母親雖然還不能獨立行走,但氣色紅潤,精神矍鑠,她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劉麗雪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娜……”的、不成調的聲音。
她想叫女兒的名字,卻怎麼也發不出清晰的音節。
安娜快步上前,蹲在了輪椅前,將臉貼在了母親冰冷的手背上,任由眼淚肆虐。
就在這時,劉麗雪的目光,落在了安娜旁邊的孩子身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孩子的眉眼……
這個孩子,是顧宸的!
劉麗雪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她一把抓住安娜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孩子,眼裡的淚水,流得更凶了。
她什麼都知道!
這個孩子,是她女兒和那個男人唯一的牽絆!
可她,說不出來!
安娜看著母親激動的樣子,心如刀割。她知道,母親認出來了。
她隻能更用力地握住母親的手,無聲地安撫著她。
“姐!你回來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安鵬穿著一身家居服,快步從客廳裡跑了出來。當他看到院子裡的安娜時,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這四年,他已經成長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男人,將安瀾食品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安娜身邊的秦墨,以及她身旁的那個孩子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孩子……
這孩子長得太像顧宸了……
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睛,那挺直的鼻梁,還有那緊抿著時微微上翹的唇角……
分明就是顧宸的翻版!
這不是秦墨的孩子!!!
難道姐姐當初是懷著孕遠走他鄉的?!
“姐。”
安鵬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上前。
“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安娜看出了弟弟臉上的異樣,她安撫地拍了拍懷裡兒子的背。
“寶寶你先去陪外婆,媽媽馬上就回來。”
安鵬拉著安娜,走到了院子角落的桂花樹下。
這裡,能隔絕客廳裡所有人的視線。
“姐,”安鵬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這孩子他……”
“是我的兒子。”安娜平靜地打斷了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安鵬的心,卻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刺得生疼。
“他的父親……不是秦墨,對不對?”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安娜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姐!”
安鵬再也控製不住,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顧宸一直在找你。”
安娜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都過去了。”
“過不去!姐,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顧宸他當年根本沒有和秦雪訂婚!”
“那場訂婚宴,是他為了救我們,演給所有人看的一場戲!”
安娜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安鵬通紅著眼睛,將他後來從新聞和各種渠道拚湊出來的真相,全都吼了出來。
“秦雪用我們和安瀾食品的未來威脅他!用爸爸的專利,逼著他訂婚!”
“他為了拿回專利,讓我們徹底擺脫控製,他假意答應了!”
“他想在訂婚宴上,當眾揭穿秦雪的陰謀,然後就回來找你!”
“可他沒想到,你走了……”
安鵬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姐,這四年,他一直在找你!”
“他快瘋了!姐!他真的快瘋了!”
弟弟說的每一個字,都狠狠地燙在安娜的心上。
她以為早已結痂的傷口,在這一刻,被殘忍地撕開,露出了裡麵鮮紅模糊的血肉。
安娜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洶湧的情緒,都死死地壓在了心底。
院子裡,隻剩下安鵬壓抑的喘息聲。
良久。
安娜才重新睜開眼。
“安鵬。”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都過去了。”
“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安鵬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姐?你……”
“我這次回來,是因為三個月後,在國內有一場重要的巡迴演奏會。這幾天,我會搬去安家老宅住。”
“那裡離音樂廳比較近,方便我排練。”
她說完,便轉身,徑直朝著客廳走去。
安鵬僵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姐姐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
安娜走後,安鵬獨自一人站在二樓的書房陽台上,心裡五味雜陳。
他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四年來一次都沒有撥過的號碼。
螢幕上,“姐夫”兩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安鵬的手指,顫抖著,按下了撥通鍵。
…………
上海,淮海路老弄堂。
死寂的房間裡,酒瓶倒了一地。
顧宸蜷縮在床上,手機,就扔在床頭。
忽然,螢幕亮了起來,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滿室的死寂。
顧宸沒有動。
鈴聲固執地響著。
他煩躁地皺了皺眉,伸手拿過手機,準備結束通話。
可當他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安鵬”兩個字時,瞬間僵住!
是安娜出事了?!
顧宸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劃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過了有幾秒鐘,安鵬那壓抑著萬千情緒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我姐回來了。”
“在蘇州,安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