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宿主又被BOSS盯上了 第10章 影鎮低語與祂的邀約
意識從冰冷的黑暗中浮起,如同溺水者掙紮出水麵。
蘇晚重重地跌落在堅硬的金屬地麵上,熟悉的冰冷觸感和空氣中淡淡的鐵鏽塵土味告訴她——她回到了影鎮的安全區,那個純白色的狹小傳送間。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人偶舞會那甜膩窒息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謝辭那雙戲謔冰冷的紅瞳和最後那句“親自教你”的低語,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
還有……那個流著暗紅色糖漿血淚、與她麵容相似的人偶……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嚨,她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無儘的恐懼和寒意深入骨髓。
謝辭的“興趣”比任何副本怪物都要可怕。那是一種將她視為有趣玩物、可以隨意擺弄掌控的、毫無人性的“興趣”。而祂顯然已經開始享受這個過程,甚至親自下場“調教”。
她顫抖著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圈黑色荊棘印記依舊安靜地纏繞著,幽暗深邃。這一次,它沒有散發寒意,也沒有傳來任何波動,彷彿隻是一個無害的裝飾。
但蘇晚知道,這隻是假象。這是謝辭打下的烙印,是祂視線的延伸,是祂隨時可以施加影響或降下“恩賜”的通道。
她掙紮著爬起來,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連續三個副本的死亡壓力,加上一個難以揣度的恐怖存在的重點關注,幾乎要將她壓垮。
傳送間的門無聲滑開,露出外麵影鎮廣場那昏暗的光線。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她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她需要資訊,需要瞭解如何真正擺脫這個噩夢,或者……至少弄清楚謝辭到底想做什麼。
她低著頭,儘可能遮掩住自己的麵容和手腕,步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傳送間,重新踏入影鎮廣場。
廣場上依舊彌漫著壓抑和警惕的氣氛。倖存者們行色匆匆,麵色疲憊,彼此間保持著距離。
然而,蘇晚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幾乎在她踏入廣場的瞬間,好幾道目光就銳利地掃了過來。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漠不關心或打量貨物,而是充滿了……驚疑、審視,甚至是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和忌憚。
她走過的地方,附近的倖存者會下意識地微微後退,彷彿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或詛咒。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在她周圍隱約響起,又在她看過去時瞬間消失。
“……就是她?”
“糖果屋……鏡廊……還有剛才的人偶舞會……”
“氣息……錯不了……被‘那位’標記了……”
“離她遠點……招惹不起……”
“嘖,看來活不久了……”
斷斷續續的低語碎片飄入蘇晚耳中,讓她手腳冰涼。
訊息傳得這麼快?而且,他們似乎不僅能認出她被“標記”,甚至能隱約知道她經曆了哪些副本?謝辭的影響力,或者說,祂故意留下的痕跡,竟然如此明顯?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聚光燈下裸奔的人,所有的秘密和恐懼都暴露在外,被眾人圍觀議論,卻無能為力。
她原本想去那個黑袍老婦人那裡再試探一下的想法瞬間熄滅。在這種情況下,任何接觸都可能帶來未知的危險。
她隻能儘量縮緊身體,加快腳步,想儘快離開廣場,找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躲起來,直到下一次強製副本開啟。
就在她快要走到廣場邊緣時,一個身影踉蹌著從旁邊走過,不小心輕輕撞了她一下。
“對…對不起……”那是個臉色慘白、看起來十分虛弱的年輕男人,他慌忙道歉,抬頭看到蘇晚的臉時,卻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迅速逃開了,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不幸。
蘇晚愣在原地,心中一片苦澀和冰涼。
被孤立,被恐懼,被視作不祥……
這就是被謝辭“標記”的代價嗎?在副本裡被祂玩弄於股掌,在安全區也被所有倖存者排斥?
巨大的孤獨感和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湖水,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廣場最邊緣一個堆放廢棄雜物的陰暗角落,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真的隻能像那些倖存者低語的那樣,最終走向毀滅?或者……變成謝辭眾多收藏品中的一個,像那具流著血淚的人偶?
就在她被負麵情緒徹底吞噬的時候——
左手手腕上,那一直安靜著的黑色印記,毫無征兆地,再次傳來異樣的感覺!
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警告,也不是回應求助時的磅礴力量。
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羽毛輕輕拂過的癢意。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直接傳遞到了她的腦海深處。那並非聲音,卻帶著謝辭獨有的、慵懶而妖異的質感:
【角落臟。】
【不喜歡。】
這沒頭沒腦、甚至帶著一絲莫名挑剔和……嫌棄?的意念,讓蘇晚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中滿是錯愕。
祂……又在做什麼?
沒等她反應過來,那股意念再次傳來,這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抬頭。看前麵。】
蘇晚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遵循了這指令般的意念,抬起了頭。
目光所及的前方,是影鎮廣場昏暗的地麵,以及遠處零星走動的、對她避之不及的倖存者。
沒什麼特彆的。
然而,下一秒——
就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麵上,一塊原本平整的、暗沉色的石板,突然無聲地融化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融化,而是像投入石子的水麵般蕩漾起來,中心區域變得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緊接著,那漆黑的區域裡,一樣東西緩緩地、如同生長般“浮”了上來。
那是一個……包裝極其精美的小盒子。
盒子本身是光滑的黑色巧克力材質,邊緣鑲嵌著細細的、閃爍著暗金色澤的糖絲蝴蝶結。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與周圍破敗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散發著誘人又詭異的氣息。
周圍偶爾走過的倖存者,卻彷彿完全沒有看到這突兀出現的盒子,依舊遠遠地繞開蘇晚所在的區域。
【禮物。】
謝辭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投喂寵物般的愉悅感。
【開啟。】
蘇晚看著那個盒子,渾身僵硬,血液都快凍住了。
禮物?謝辭送給她的“禮物”?
在剛剛經曆了人偶舞會的恐怖“指導”,並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被所有倖存者排斥孤立之後,這個所謂的“禮物”,更像是一種嘲諷,或者說……一種更深的標記和束縛。
她一點都不想碰那個東西。
但是,她能拒絕嗎?
拒絕一個能夠隨意將力量滲透進“安全區”、一個念頭就能決定她生死的恐怖存在的“好意”?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
手腕上的印記傳來一絲極輕微的、催促般的溫熱感。
蘇晚咬著下唇,掙紮了許久,最終還是慢慢地、極其不情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那個盒子。
觸感冰涼光滑,帶著巧克力的微香,似乎……隻是一個普通的盒子?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解開了那個暗金色的糖絲蝴蝶結。
蓋子輕輕開啟。
沒有預想中的恐怖東西,也沒有陷阱。
盒子裡,鋪著一層柔軟的、深紅色的天鵝絨(質感類似)。天鵝絨上麵,靜靜地放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枚指甲蓋大小、切割完美、如同凝固血滴般的紅寶石胸針,閃爍著深邃迷人的光澤,美得驚心動魄。
右邊,則是一把看起來非常古老的、黃銅色的小鑰匙。鑰匙造型古樸,齒痕複雜,末端鑲嵌著一顆微小的、黑色的、彷彿在呼吸般明暗交替的寶石。
這是……什麼?
蘇晚完全愣住了。
【寶石。戴著。】謝辭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下次,彆讓我看到你那麼狼狽。】
【鑰匙。收好。】意念頓了頓,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用它,開啟‘安全屋’的門。】
【我允許你……暫時擁有一個‘屬於’你的角落。】
意唸到此為止,手腕上的印記再次恢複了冰冷的沉寂,彷彿從未活躍過。
隻留下蘇晚一個人,對著盒子裡那兩樣精美卻透著無限詭異的“禮物”,渾身冰冷,心跳如鼓。
紅寶石胸針?是裝飾品,還是……某種監視器或者定位器?戴上它,是否意味著徹底被祂鎖死?
而那把鑰匙……開啟“安全屋”的門?祂之前提到的“安全屋”,真的存在?而且……祂允許她使用?
這看似“仁慈”的賞賜,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目的?
是覺得外麵的“玩具”太臟,所以特意給她準備一個更華麗的籠子嗎?
蘇晚看著那枚紅寶石胸針,又看了看那把古老鑰匙,最後目光落在手腕那圈黑色印記上。
巨大的恐懼依舊盤旋在心頭,但與此同時,一種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無法清晰分辨的情緒,悄然滋生。
祂在所有人排斥她的時候,用這種詭異的方式,“送”來了“禮物”和“庇護”……
雖然方式如此扭曲,充滿掌控欲,但這……算是一種另類的“維護”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她感到一陣自我厭惡的戰栗。
她猛地合上盒子,緊緊將它攥在手裡,指甲幾乎要掐進巧克力盒蓋中。
不能相信!絕對不能相信!
但是……那把鑰匙所代表的“安全屋”,那個可能暫時隔絕其他倖存者目光和危險的地方……對她而言,又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該怎麼辦?
接受這來自魔鬼的“禮物”,踏入一個可能更華麗的陷阱?
還是拒絕,然後繼續留在這裡,承受所有人的排斥和未知的副本,直至毀滅?
蘇晚攥著那冰冷的盒子,蜷縮在陰暗的角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和迷茫。
而影鎮昏暗的光線,在她身上投下搖曳不定、彷彿正在緩慢收縮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