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宿主又被BOSS盯上了 第17章 智者的交易
陳書墨的聲音透過巧克力門板傳來,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穿透力,讓蘇晚瞬間睡意全無,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這個“安全屋”不是隻有憑借謝辭的鑰匙才能進入和感知嗎?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蘇晚,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是銀狐小隊有特殊手段?還是陳書墨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他此刻前來,目的絕對不簡單!
開門?無異於引狼入室。
不開?以陳書墨表現出的敏銳和執著,他既然能找到這裡,很可能也有辦法強行進入,或者用其他方式給她帶來麻煩。
就在蘇晚內心激烈掙紮,手指冰涼地攥緊衣角時,門外的陳書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丟擲了一個讓她無法抗拒的誘餌:
“蘇晚小姐,請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隻是想和你做一筆……資訊上的交易。關於你手腕上的那個印記,關於‘那位’的存在,甚至關於如何在這個世界更好地生存……我想,我們有很多可以聊的,不是嗎?”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印記的事!而且他直接點明瞭“那位”,顯然瞭解的內情遠比她想象的要多!
蘇晚的呼吸變得急促。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拒絕,但內心深處對資訊的渴望,對自身處境的迷茫,以及一絲想要掌控自身命運的微弱希望,讓她動搖了。
謝辭的警告言猶在耳,林珂的提醒也在腦海中回響。但……如果陳書墨真的知道些什麼呢?如果他能提供一些連林珂都不知道的關鍵資訊呢?
冒險一搏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滋生。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怎麼證明你沒有惡意?”
門外的陳書墨似乎輕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門板顯得有些模糊:“蘇晚小姐,如果我有惡意,在叢林裡就有很多機會,不必等到現在,更不必在你‘安全屋’的門口。我若想對你不利,完全可以等到你下次進入副本時再動手,那樣不是更省事嗎?”
他的話邏輯清晰,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冷靜,反而奇異地讓蘇晚稍微安心了一點點。確實,在副本那種無法無天的地方,他若想動手,機會多得是。
猶豫再三,蘇晚最終還是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黃銅門把。她告訴自己,隻是聽聽他說什麼,絕不輕易相信,也絕不暴露更多關於自己的資訊。
“哢噠。”
門被輕輕開啟一條縫隙。
陳書墨就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略顯臟汙卻難掩其沉靜氣質的衣物,無框眼鏡後的目光平靜而深邃,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害的微笑。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隻是隨意地站著,彷彿真的是來友好交談的。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門內那與影鎮格格不入的溫馨奢華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驚訝和瞭然,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微笑著問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拜訪鄰居。
蘇晚緊緊抓著門框,沒有讓開的意思,警惕地看著他:“就在這裡說。”
陳書墨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好吧,長話短說。”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蘇晚那刻意縮在袖子裡左手手腕位置,雖然看不到印記,但他的眼神彷彿已經穿透了布料。
“首先,我為我之前的唐突觀察道歉。”陳書墨開門見山,“但我對‘規則之境’的各種異常現象和能量運作模式非常感興趣。而你,蘇晚小姐,是我見過的……最特殊的一個案例。”
他的用詞很謹慎,帶著研究者的口吻。“被‘那位’直接標記,並且能多次在祂明顯‘關注’下的副本中存活,甚至……能夠引動一絲屬於祂的力量。這非常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怎麼樣?”蘇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不想怎麼樣。”陳書墨攤了攤手,表情誠懇,“我說了,是交易。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或許對你有用的情報,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允許我……在一定限度內,記錄和觀察你身上的一些能量反應和資料。當然,絕不會危害到你的安全,我可以用我知道的一些重要資訊發誓。”
記錄?觀察?像對待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蘇晚感到一陣屈辱和憤怒。
似乎看出了她的抵觸,陳書墨立刻補充道:“請彆誤會,這並非將你物化。而是因為理解‘那位’的力量運作方式,或許能找到……與之共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規避風險的方法。難道你不想更瞭解你身上的印記嗎?不想知道‘規則之境’更深層的秘密嗎?比如……為什麼會有這個地方?它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力,每一個問題都直擊蘇晚內心最深處的困惑和渴望。
是啊,她怎麼可能不想知道?她就像一個在黑暗中盲目摸索的瞎子,任何一點可能的光亮都足以讓她飛蛾撲火。
“……你知道些什麼?”蘇晚的聲音乾澀。
陳書墨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我知道很多碎片。”他緩緩說道,“比如,‘規則之境’並非自然形成,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試驗場’或者‘囚籠’。那些副本,不僅僅是考驗,更是一種……篩選和收集機製。”
“收集?”蘇晚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收集資料,收集能量,收集……特殊的‘樣本’。”陳書墨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蘇晚一眼,“而你,很可能就是被‘那位’選中的,最特殊的‘樣本’之一。”
這個說法讓蘇晚不寒而栗。樣本?所以謝辭對她的一切關注和乾涉,都隻是出於一種研究或者收藏癖好?
“至於‘那位’……”陳書墨壓低了聲音,即使隔著門,他也顯得格外謹慎,“祂的身份成謎,但可以肯定的是,祂是這片‘規則之境’最早期的、也可能是最核心的‘管理者’之一,或者說……是‘囚徒’?祂的力量深不可測,但似乎也受到某種規則的製約,不能完全隨心所欲。”
這些資訊如同驚雷,在蘇晚腦海中炸開。試驗場?管理者?囚徒?製約?這些詞彙為她理解這個世界和謝辭的行為,提供了一個全新的、令人震驚的視角。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蘇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些資訊聽起來太駭人聽聞了。
陳書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推了推眼鏡:“分析,歸納,以及……從一些古老的‘遺跡’和瀕死者的囈語中拚湊。銀狐小隊並不僅僅是為了生存而戰鬥,我們也在試圖揭開這個世界的真相。冷風隊長,她也有她想拯救的人,被困在這個地獄的更深處。”
連冷風隊長那樣強大的人也有軟肋和目的?蘇晚再次感到這個世界的複雜遠超她的想象。
“那麼……交易的條件是什麼?”蘇晚深吸一口氣,問道。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陳書墨說道,“下次我們進入同一個副本時,允許我攜帶一個能量記錄儀靠近你一段距離,記錄下你動用……或者被動引動那股力量時的資料。作為回報,這次我會告訴你一個關於你當前處境的重要資訊,並且承諾,在後續副本中,在不危及小隊安全的前提下,銀狐小隊會給予你適當的庇護和資訊支援。”
記錄資料……這個條件聽起來似乎不算特彆過分,但蘇晚深知與虎謀皮的危險。誰能保證那個記錄儀沒有其他功能?
見她猶豫,陳書墨又加了一個籌碼:“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報酬’。比如……關於你那位朋友,林珂的。”
蘇晚瞳孔一縮:“林姐?她怎麼了?”
“她沒事,至少暫時沒事。”陳書墨語氣平和,“但你要知道,她多次與你組隊,並且明顯在保護你,這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包括‘影鎮’裡某些不懷好意的勢力,甚至可能……包括‘那位’。你與‘那位’的牽連越深,你身邊的人就越危險。林珂很強,但她並非無敵。”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中了蘇晚心中最恐懼的地方。她最怕的就是連累林珂!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蘇晚的聲音有些虛弱。這個決定太重大了。
“當然可以。”陳書墨表現得很有耐心,“你有一段時間可以考慮。下次副本開啟前,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通過影鎮廣場東側那個總在擦拭杯子的老酒保聯係我。他知道怎麼找到我。”
他頓了頓,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晚一眼,或者說,是看了她身後那奢華的安全屋一眼。
“最後,免費送你一個忠告,蘇晚小姐。”陳書墨的聲音壓低到幾乎隻有氣音,“不要完全相信你眼前的一切,哪怕是看似最‘安全’的庇護所。有時候,最華麗的牢籠,往往有著最柔軟的鎖鏈。而打破鎖鏈的鑰匙,或許就藏在最危險的地方。”
說完,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融入了影鎮昏暗的巷道陰影中,消失不見。
蘇晚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巷口,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書墨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了無數漣漪。試驗場、管理者、囚徒、樣本……這些詞語不斷在她腦海中盤旋。
他所透露的資訊,無論是真是假,都為她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考方向。而關於林珂安危的警告,更是直擊她的軟肋。
與陳書墨合作,無疑是與魔鬼交易,風險巨大。
但拒絕他,就意味著可能錯過至關重要的資訊,繼續在黑暗中摸索,甚至可能因為無知而將林珂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她該怎麼辦?
失魂落魄地關上門,重新癱倒在沙發上,蘇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迷茫。獲得的資訊非但沒有讓她清晰,反而讓前路顯得更加迷霧重重。
陳書墨……他到底是誰?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他真的隻是一個尋求真相的研究者嗎?
還有他最後那句關於“牢籠”和“鑰匙”的忠告……是在暗示她這個安全屋並不可靠?還是在指代彆的什麼?
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糾纏著她。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左手手腕上的黑色印記,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波動。
那不再是冰冷的警告,也不是回應求助時的力量湧動,更不是謝辭意念降臨時的壓迫感。
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彷彿來自極其遙遠深處的、帶著一絲古老歎息意味的……共鳴?
彷彿有什麼沉睡的東西,因為外界資訊的刺激,或者說,因為陳書墨話語中提到的某些關鍵詞(“囚徒”、“遺跡”),而被短暫地……觸動了一下。
這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蘇晚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她分明感覺到,在那一瞬間,印記散發出的氣息,似乎……不再僅僅是謝辭那純粹冰冷妖異的感覺,而是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形容的……蒼涼與悲傷?
是錯覺嗎?
還是說……這個印記本身,也隱藏著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蘇晚抬起手腕,怔怔地看著那圈黑色的荊棘。它依舊靜靜地纏繞在那裡,幽暗,神秘,如同一個無解的謎題。
陳書墨的交易,謝辭莫測的態度,林珂的安危,印記突如其來的異樣……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將她牢牢困在中央。
她蜷縮在沙發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這一次,她沒有哭泣,隻是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力。
在這個詭異恐怖的世界裡,她似乎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緣,而腳下的路,正在變得越來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