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宿主又被BOSS盯上了 第67章 虛假星空下的舞步教學
觀景平台之行,像是一滴落入平靜湖麵的水,在蘇晚與謝辭之間漾開了短暫的、看似和諧的漣漪。
謝辭將蘇晚的沉默和那聲輕微的“嗯”視作積極的訊號,一種“方法有效”的認知讓他沉寂已久的心緒活絡了幾分。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規劃著“外出”活動,不再侷限於觀景平台,而是擴充套件到基地內其他一些風景獨特或功能特殊的區域。
他帶蘇晚去過模擬熱帶雨林的生態園,那裡充斥著高大的發光植物和奇異的蟲鳴;也去過收藏著各種稀有能量礦物的陳列館,那些晶體在特定光線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甚至還去過一個完全由資料流構成的虛擬花園,花朵的形態可以隨著訪問者的意念微微改變。
每一次外出,謝辭都扮演著一名沉默卻細致的“導遊”。他依舊話不多,但會在蘇晚目光在某處停留稍久時,用最簡潔的語言介紹其由來或特性。
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距離,既不過分靠近引起她的不適,也絕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蘇晚則始終保持著一種適度的、帶著疏離感的好奇。她安靜地跟隨,默默地觀察,如同一個合格的參觀者。
她的大腦卻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瘋狂地記錄著沿途的一切:路徑、守衛分佈、能量屏障的弱點、不同區域的功能劃分。
每一次外出,都是她對這座巨大囚籠結構的一次寶貴測繪。
她偶爾會對某個場景流露出些許異樣,比如在虛擬花園中,當她嘗試讓一朵花變成玫瑰形態卻失敗時,會幾不可察地輕輕歎息;在生態園聽到某種類似故鄉蟬鳴的聲音時,眼神會恍惚一瞬。
這些細微的情緒流露,都被謝辭精準地捕捉,並暗自記下,作為下一步“討好”她的參考依據。
他似乎在嘗試用這些精心設計的“體驗”,一點點衝刷掉她記憶中對現實世界的眷戀,試圖用虛假但可控的美好,覆蓋掉那些他無法給予的真實。
這種看似平和的互動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謝辭提出了一個新的“活動”。
這天,他沒有直接帶蘇晚去某個具體的地方,而是出現在她房間時,手中拿著一個古樸的、鑲嵌著暗色寶石的盒子。
“晚晚,”他走到窗邊,將盒子放在她身旁的小幾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開啟看看。”
蘇晚的目光從星空中收回,落在那個盒子上。盒子本身散發著古老的能量波動,顯然不是凡物。她遲疑了一下,伸手開啟。
盒內襯著黑色的天鵝絨,上麵靜靜躺著一條項鏈。鏈子是由某種罕見的、閃爍著星輝的銀色金屬細絲編織而成,墜子是一顆淚滴形狀的、深邃如夜空的藍色寶石,寶石內部彷彿有星雲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這條項鏈美麗得令人窒息,也珍貴得顯而易見。它蘊含的能量波動溫和而強大,絕不僅僅是裝飾品。
“這是‘星雲之淚’,”謝辭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淡地介紹著,但目光卻緊盯著蘇晚的反應,“佩戴它可以寧神靜氣,一定程度上抵禦精神侵蝕。”
蘇晚沒有去碰那條項鏈,隻是靜靜地看著它。如此貴重的禮物,背後意味著什麼?更深的束縛?還是某種試探?
“為什麼?”她抬起頭,看向謝辭,目光清澈,帶著疑問。
謝辭似乎沒料到她會直接問出來,頓了一下,才移開目光,看向窗外,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不自然:“後天的‘星輝之夜’,基地高層有一個小規模的聚會。你……需要一件合適的配飾。”
星輝之夜?聚會?基地高層?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讓蘇晚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這意味著,她將不再僅僅是被秘密收藏的“藏品”,而是要正式出現在謝辭掌控的勢力圈麵前?這代表著什麼?身份的某種“確認”?還是他某種計劃的下一步?
巨大的不安和警惕瞬間湧上心頭。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一個新的局麵,危險與機遇並存。出現在更多人麵前,意味著更多的變數,也可能意味著……獲取資訊甚至尋求幫助的機會?儘管後者希望渺茫。
她垂下眼簾,目光重新落回那條“星雲之淚”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接受,而是陷入了沉默,彷彿在權衡。
她的沉默讓謝辭感到一絲緊張。他擔心她會直接拒絕,擔心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就在這時,蘇晚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那個詭異恐怖的“人偶舞會”副本中,謝辭於高台之上,曾留給她的那句帶著慵懶笑意的心念傳音——
“跳得真難看。”
“下次……親自教你。”
當時極致的恐懼和屈辱感再次隱約浮現,但與此刻的情景交織,卻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錯位感。那時的“親自教你”是死亡威脅下的嘲弄,而此刻的“聚會”,是否會是另一種形式的“教導”?
這個聯想讓她心底泛起一絲寒意,但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無論如何,謝辭確實一次次地在副本中救過她,儘管那救贖本身也充滿了掌控的意味。
見蘇晚久久不語,謝辭忍不住又開口,語氣放緩了些許,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商量口吻?“隻是一個小聚會,不必緊張。你若不喜歡,我們露個麵就離開。”
蘇晚抬起頭,再次看向他。謝辭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絕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類似於“期待”和“不確定”的情緒。他在等待她的回應,甚至……有點害怕她的拒絕。
這種認知,讓蘇晚心中那個大膽的計劃輪廓更加清晰。她需要利用他的這種“在意”。
最終,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顆冰涼的“星雲之淚”,然後迅速收回。
她依舊沒有看謝辭,目光偏向一旁,用一種聽起來像是勉強妥協、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語氣,輕聲說:
“聚會……需要跳舞嗎?”
她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卻又切中要害的問題。這既表達了她對未知場合的擔憂(符合她一直被禁錮的人設),又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是否接受項鏈和參加聚會,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具體的、或許能透露更多資訊的方向。
果然,聽到這個問題,謝辭似乎鬆了口氣。他立刻答道:“會有舞會環節。”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那雙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語氣也變得有些微妙,“你……不會?”
蘇晚適時地流露出一點窘迫,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會。”這倒是實話,她以前的世界,確實沒機會接觸這種正式的交誼舞。
謝辭看著她這副模樣,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人偶舞會中她笨拙驚慌的身影,以及自己當時那句戲謔的“親自教你”。
當時是出於何種心態已不重要,此刻,這個機會似乎自然而然地擺在了麵前。
他向前一步,距離拉近,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和:
“沒關係。”
“我現在就可以教你。”
說著,他向她伸出了手。手掌寬大,指節分明,膚色冷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卻也像是在發出一個鄭重的邀請。
蘇晚看著伸到麵前的手,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這一步,踏出去,就是更深的糾纏。但她沒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緩緩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了謝辭的掌心。
他的手很冰,如同寒玉,但握上來的力道,卻意外地克製而穩定,並沒有弄疼她。
“跟著我的引導。”謝辭說著,另一隻手虛虛地攬住了她的腰際,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並未真正接觸,卻已能感受到彼此之間流動的能量場。
沒有音樂,隻有窗外模擬星海的微光作為背景。謝辭開始移動腳步,動作緩慢而標準,如同最嚴謹的舞蹈教師。
他耐心地引導著蘇晚,告訴她基本的步法,如何配合,如何旋轉。
蘇晚僵硬地跟著,動作生澀,好幾次踩到了謝辭的腳。每一次失誤,她都下意識地繃緊身體,以為會引來不滿或嘲諷。
但謝辭隻是極有耐心地停下,糾正她的動作,語氣平靜:“放鬆,注意節奏。”他的紅瞳在星光下顯得不那麼駭人,反而專注得令人心驚。
一次旋轉時,蘇晚重心不穩,險些摔倒。謝辭攬在她腰際的手瞬間收緊,穩穩地扶住了她。
那一瞬間的貼近,蘇晚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息,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似乎比平時稍快一些的心跳。
“小心。”他低聲說,隨即很快鬆開了手,恢複了之前的距離,彷彿剛才的接觸隻是不得已而為之。
蘇晚垂下頭,耳根有些發燙,說不清是因為尷尬,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跟隨他的步伐。
漸漸地,在謝辭精準的引導下,她的動作變得流暢了一些。雖然遠談不上優美,但至少不再像開始時那樣手足無措。
星光透過舷窗,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寂靜的房間裡,隻有細微的腳步聲和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聲。
這場景,與記憶中那個恐怖詭異的人偶舞會形成了尖銳的對比,卻又因為主導者的同一,而蒙上了一層異常詭異的曖昧色彩。
謝辭低頭看著懷中逐漸跟上節奏的蘇晚,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輕抿的嘴唇,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滿足感充盈著他的胸腔。
這種手把手教導、近距離接觸的感覺,比單純地觀測資料或遠遠凝視,更能讓他感受到一種真實的“擁有”感。
而蘇晚,在機械地移動腳步的同時,內心同樣波濤洶湧。她在學習生存的技能,也在進行一場危險的表演。
她感受著謝辭看似冷靜外表下那細微的情緒波動,評估著他對這種“親密教學”的接受度和反應。
每一次看似順從的跟隨,都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
虛假的星空下,一場各懷心思的舞蹈教學悄然進行。
學生學著舞步,也學著如何與魔鬼共舞;老師教著節奏,也在品嘗著逐漸靠近獵物的甘美。
這看似平和的一幕,底下潛藏的暗流,遠比任何人偶舞會更加凶險。因為賭注,是兩顆越靠越近、卻註定無法真正交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