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宿主又被BOSS盯上了 第65章 卑微的請求
謝辭日複一日的、笨拙而小心翼翼的靠近,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衝刷著蘇晚心門外那層堅冰。蘇晚不再是一尊完全沉默的雕塑,她開始有了細微的反應。
一個幾不可聞的輕哼,一個轉瞬即逝的眼神波動,對食物偏好下意識的細微表露……這些在常人看來微不足道的訊號,對於謝辭而言,卻不啻於久旱逢甘霖,讓他那顆因恐慌而焦灼的心,得到了一絲可憐的慰藉。
他變得更加“殷勤”——如果這個詞能用在謝辭身上的話。他開始不再僅僅滿足於口頭上的交流,而是試圖用行動來“討好”蘇晚。
他會留意蘇晚在舷窗前凝視某顆星辰的時間長短,然後下一次出現時,便會帶來關於那顆星的、更加詳儘的、甚至夾雜著一些遠古神話傳說的資料,用一種近乎背誦論文的平板語調念給她聽,但眼神卻會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他命令機器人送來的食物也變得越發精緻和多樣化,甚至出現了一些明顯帶有地球風格的菜色,雖然經過基地材料的“改良”,味道不倫不類,但那份試圖複刻她記憶中小熟悉感的用意,卻顯而易見。
蘇晚依舊吃得很少,表情淡漠,但謝辭會發現,那些帶著“家鄉”痕跡的菜肴,消耗的速度總會稍微快上那麼一點點。
這個發現讓他內心雀躍,彷彿破解了一道複雜的密碼。他開始投入更多的精力去研究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關於蘇晚原生世界的瑣碎資訊,試圖從中找到更多能引起她共鳴的點。
然而,蘇晚的“軟化”是有限度且充滿疏離的。她從不主動開口,回應也僅限於最簡單的詞彙:“嗯”、“不用”、“還好”。
她允許謝辭停留在她身邊,允許他那些笨拙的示好,但兩人之間彷彿始終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的玻璃。謝辭能看見她,能感知到她微弱的存在感,卻無法真正觸碰到她的內心世界。
這種若即若離,比徹底的拒絕更讓謝辭備受煎熬。他像一個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望見了遠處的海市蜃樓,拚命追逐,卻發現那綠洲永遠遙不可及。
他渴望更多,渴望蘇晚能真正看他一眼,能和他多說一句話,能對他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蘇晚”本身的情感,而不是現在這副抽離了靈魂的空殼模樣。
這種渴望與日俱增,逐漸演變成一種啃噬內心的焦躁。他開始不滿足於僅僅是陪伴和單向的付出。一天傍晚,當蘇晚又一次對著星空出神,對他的到來僅僅以睫毛輕微的顫動作為回應時,謝辭積壓的情緒終於衝破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冷靜。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找話題,而是沉默地在她身邊站了許久。房間內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模擬出的、永恒的星辰運轉的微鳴。
“晚晚,”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難以壓抑的迫切,“你到底……要怎樣才肯……”
他頓住了,後麵的話似乎難以啟齒。要怎樣才肯原諒他?要怎樣才肯留下?要怎樣才肯……像以前那樣,哪怕帶著恐懼和憎恨,至少是鮮活地麵對他?
蘇晚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話。但謝辭敏銳地捕捉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因為微微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的沉默像是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謝辭的神經。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距離,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清淡的氣息,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排斥感。
“說話!”謝辭的語氣忍不住帶上了一絲命令式的焦灼,這是他習慣的語調,但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和不合時宜,“告訴我!你想要什麼?除了離開!隻要你說出來,我都可以給你!”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他最大的讓步。他願意用除了“放她走”之外的一切,來換取她的回應。
蘇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終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第一次,真正地將目光聚焦在了謝辭的臉上。
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空洞,但此刻,卻清晰地映出了謝辭那張寫滿焦慮和不確定的臉。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彷彿在審視一個陌生的、情緒失控的物件。
“給我?”蘇晚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冰冷的嘲諷,“謝辭,你給得起嗎?”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沉默,而是直接的反問。這本該讓謝辭感到欣喜,但話語中的內容卻像一盆冰水,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你給得起自由嗎?給得起我失去的同伴嗎?給得起……一個正常的、不被你掌控的人生嗎?”蘇晚的聲音依舊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般敲在謝辭的心上,“你所能給的,不過是在這個更大、更精緻的牢籠裡,換一些更好的飼料而已。這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
她的話語尖銳而直白,撕開了所有溫情的偽裝,將兩人之間最根本的矛盾血淋淋地攤開。她不是在質問,而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謝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任何語言在蘇晚這番誅心之論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確實給不起她最想要的自由。
他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座以掌控和力量為基石的堡壘,他無法想象沒有掌控的存在方式。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席捲了他。憤怒於她的清醒,憤怒於自己的無能,更憤怒於這種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遠隔天涯的絕望感。
“所以,”蘇晚看著他變幻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悲涼的弧度,“既然給不起,又何必再來問我?”她重新轉過頭,望向星空,隻留給他一個決絕的側影,“維持現狀,就很好。至少,很安靜。”
這句話,成了壓垮謝辭的最後一根稻草。維持現狀?這種冰冷的、死寂的現狀,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好!”謝辭幾乎是低吼出來,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蘇晚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晚疼得蹙起了眉。
這是他第一次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對她做出如此具有強迫性的動作。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是一震。
蘇晚手腕上傳來的冰涼和顫抖,謝辭掌心感受到的纖細和脆弱,都讓這突如其來的接觸充滿了複雜難言的張力。
“放開。”蘇晚的聲音冷了下去,試圖掙脫,但謝辭握得很緊。
“不好……”謝辭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偏執,他看著蘇晚因吃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抗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晚晚……”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哀求的意味,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放鬆了些許,指腹甚至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冰涼的麵板,彷彿想藉此傳遞一絲溫度,“彆這樣……彆這樣對我……”
他語無倫次,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和威嚴,像個迷失方向的孩子,隻知道緊緊抓住眼前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哪怕那東西渾身是刺。
蘇晚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痛苦和慌亂,看著他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角,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從未見過謝辭如此失態的模樣。
這個強大到彷彿沒有弱點的男人,此刻竟因為她幾句冰冷的話而顯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她的腦海——
他的恐懼,他的失控,他的……在乎。
這或許不是愛,是一種更偏執的佔有慾,但無論如何,這是他的弱點!一個她之前從未想過能夠利用的、屬於謝辭的致命弱點!
她停止了掙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腕,目光卻依舊冰冷地審視著他,彷彿在評估一件武器的威力。
她的平靜反而讓謝辭更加不安。他寧願她掙紮,她怒罵,也好過現在這種洞悉一切的沉默。
“說話……晚晚,求你……”謝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清晰的顫音,那聲“求你”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塊巨石投入蘇晚的心湖。
蘇晚垂下眼簾,掩蓋住眼中飛速閃過的算計光芒。她知道,不能逼得太緊,狗急跳牆的道理她懂。謝辭此刻的脆弱是真實的,但把他逼到絕境,後果不堪設想。
她輕輕抽了抽手,這次,謝辭沒有再用力,而是順從地鬆開了,隻是目光依舊死死地鎖著她,彷彿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
蘇晚揉了揉被他握出紅痕的手腕,沒有看他,而是重新望向窗外,用一種比剛才稍微緩和了一點的、但仍然帶著疏離的語氣,淡淡地說:
“我累了。”
僅僅三個字,卻讓謝辭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不少。她願意開口了,雖然隻是表示疲憊,但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好,好,你休息。”謝辭連忙說道,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討好,“我不打擾你。你需要什麼?要不要……”
“我想一個人待著。”蘇晚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謝辭的話戛然而止。他看著她冷漠的側臉,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他低聲應道,一步三回頭地、緩慢地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隔絕了內外。
蘇晚依舊望著星空,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閃爍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她輕輕撫摸著腕上的紅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謝辭指尖的冰涼和他失控的力度。
一場新的博弈,在她看清對方弱點的這一刻,正式開始了。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正在悄然發生轉變。謝辭以為他在努力融化堅冰,卻不知冰層之下,蟄伏的並非死水,而是開始流動的、帶著複仇意味的寒流。
星夜低語,訴說的不再僅僅是囚徒的哀傷,還有一場精心策劃的、以心為戰場的反攻序幕。
而她,需要更加耐心,更加謹慎,一步步,將這個強大的囚禁者,引入她編織的網中。
代價或許是巨大的,但為了那線渺茫的自由之光,她願意賭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