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軟宿主又被BOSS盯上了 第70章 裂痕與藥香
謝辭笨拙而持續的“靠近”,如同持續吹拂冰麵的暖風,雖未能使堅冰徹底消融,卻也讓那冰層表麵,出現了更多細密的、難以忽視的裂痕。
蘇晚依舊保持著內心的警惕與算計,但不可否認,那種每時每刻都要劍拔弩張的對抗感,在日複一日的、看似平淡的相處中,被稀釋了許多。
她開始習慣他每日的出現,習慣他那些生硬的、試圖引起她興趣的話題,甚至習慣了他偶爾投來的、那種複雜難懂的目光。
這種“習慣”本身,就是一種危險訊號。蘇晚深知這一點,她像最警惕的哨兵,不斷在心中敲響警鐘,用對林珂、鐵壁的思念和對自由的渴望,來加固那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然而,理智的堤壩,有時難以完全阻擋情感的暗流。尤其當謝辭展現出那些與他本性截然相反的、近乎“笨拙”的溫柔時。
這天,謝辭沒有像往常一樣帶來什麼新奇物件或開啟某個話題。他出現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著,周身的氣息比平時更加冷冽幾分,雖然極力掩飾,但蘇晚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一種類似於能量反噬造成的滯澀感。
他受傷了?或者說是力量運轉出現了問題?這個念頭讓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是機會嗎?一個他可能相對虛弱的時刻?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個冒險的念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謝辭狀態不佳,捏死她依舊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貿然行動隻會自取滅亡。
謝辭走到窗邊,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望向星空,而是閉上眼,似乎在調息。冷白的膚色此刻顯得有些透明,甚至能隱約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無形的大力而微微泛白。
蘇晚沉默地坐在軟椅上,沒有出聲,也沒有靠近,隻是用眼角的餘光密切地關注著他。房間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過了許久,謝辭才緩緩睜開眼,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疲憊。他轉過身,看向蘇晚,語氣試圖維持平穩,卻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沙啞:“今天……沒什麼事。”
蘇晚看著他明顯不佳的狀態,心中念頭飛轉。這是一個示弱的表現?還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她決定謹慎地邁出一小步。
“你……”她遲疑地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易察覺的遲疑,“看起來不太好。”
這句話問出口,連蘇晚自己都有些意外。這超出了她平時維持的、被動回應的範疇,帶上了一點主動關心的意味。是演技?還是潛意識裡某種情緒的自然流露?她分不清,也不願深究。
謝辭顯然也沒料到她會主動問及他的狀態。他明顯怔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那錯愕化為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像是意外,又像是……一絲微弱的慰藉?
“一點小問題。”他移開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平淡,但那份刻意維持的平靜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鬆動了一瞬,“處理一個不聽話的副本核心,能量對衝的反噬。”
他居然向她解釋了原因!雖然語焉不詳,但這無疑是一種信任的表示,或者說,是他希望拉近關係的一種嘗試。
蘇晚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她知道適可而止,過分的關心反而顯得虛假。她重新低下頭,擺出一副“我知道了,但與我無關”的淡漠姿態。
然而,她的那句詢問,似乎已經達到了某種效果。謝辭周身的冷冽氣息緩和了不少。他沒有離開,而是走到她對麵的椅子坐下,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與以往不同。不再是充滿張力的對抗,也不是星輝之夜後那種古怪的平和,而是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謝辭沒有再強行找話題,他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似乎真的在藉助這裡的安靜環境來恢複。
蘇晚能清晰地聽到他比平時稍顯沉重的呼吸聲。她偷偷抬眼打量他。閉著眼睛的謝辭,少了那份迫人的視覺衝擊,俊美的五官在星輝下顯得柔和了許多,那緊抿的薄唇和微蹙的眉宇,甚至透出一種罕見的脆弱感。
這個認知讓蘇晚的心絃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強大如謝辭,也會有力不從心、顯露出脆弱的時候。這種認知,微妙地打破了她心中那個絕對恐怖、無法戰勝的掌控者形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蘇晚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坐到離開時,謝辭忽然低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有點……累。”
這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重錘般敲在蘇晚心上。累?從謝辭口中聽到這個字,簡直比聽到世界末日還要不可思議。這無疑是他卸下心防的又一證據,是他情感依賴開始顯現的征兆。
蘇晚握緊了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她應該怎麼做?繼續冷漠?還是……順勢而為,進一步加深這種依賴?
最終,計劃的優先順序壓倒了一切。她需要更深的信任,需要更多獨處的空間和可能的機會。
她猶豫了一下,用一種極輕的、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語氣,輕聲說道:“那……就休息一下吧。”
沒有過多的安慰,沒有虛偽的關切,隻是一句簡單的、近乎常識性的建議。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從一直疏離的蘇晚口中說出,卻顯得格外有分量。
謝辭睜開眼,暗紅色的瞳孔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彷彿要穿透她的身體,直抵靈魂深處。蘇晚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儘量保持平靜,甚至流露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淡的無奈(或許也摻雜了一絲真實)。
良久,謝辭緩緩吐出一口氣,周身那股緊繃的氣息似乎終於鬆懈了下來。他重新閉上眼,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他沒有離開,就那樣靠在椅子上,彷彿真的聽從了她的“建議”,在這片由他打造的空間裡,在她麵前,進入了某種放鬆的休憩狀態。
蘇晚看著他似乎真的睡著了(或者至少是深度冥想),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機會!這是前所未有的機會!謝辭在她麵前毫無防備地放鬆了警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房門,飄向那些她暗中記下的能量節點。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滋生——現在逃跑?趁他虛弱?
但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太冒險了!且不說她能否在謝辭的地盤上成功逃脫,就算僥幸逃出這個房間,外麵還有整個基地的守衛和監控。一旦失敗,激怒謝辭的後果不堪設想,之前所有的偽裝和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她不能賭。她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更穩妥的時機。
於是,她按捺住狂跳的心臟,也靠在椅背上,假裝閉目養神,實則精神力高度集中,更加細致地感知著謝辭的狀態和周圍環境的每一絲變化。這是一種煎熬,也是一種磨礪。
不知過了多久,謝辭忽然動了一下。蘇晚立刻收斂心神,恢複平靜。
謝辭睜開眼,眼中的疲憊之色消散了不少,顯然恢複了一些。他看向蘇晚,發現她也“醒”著,正安靜地看著窗外。
“感覺……好些了嗎?”蘇晚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地問道,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謝辭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說道:“你之前問的那種光蝶,它們確實不耐極端低溫。但在能量充沛的環境下,壽命會比記錄中長很多。”
他居然還記得她那麼多天前隨口問的一個問題,並且去核實了資料?蘇晚心中一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這種過於細致的關注,讓她感到毛骨悚然,卻也有一絲……異樣。
“是嗎。”她垂下眼簾,輕聲應道,掩飾住眸中的波動。
謝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似乎已經完全恢複。他走到蘇晚麵前,低頭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動作快得如同幻覺。
“我該去處理後續了。”他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冷靜,但那份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度?
說完,他不等蘇晚反應,身影便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蘇晚獨自坐在房間裡,久久未動。額前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那冰涼的觸感。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謝辭的脆弱,她的試探,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機會”,以及最後那個突如其來的、近乎親昵的動作……
裂痕,已經越來越深了。謝辭正在一步步滑向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情感深淵。而蘇晚,站在深淵邊緣,手中握著名為“虛情假意”的繩索,既要確保自己能利用這繩索獲取所需,又要萬分小心,不被深淵中那隻逐漸伸出的、名為“依賴”的手,一同拖拽下去。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藥香,那是謝辭力量反噬後調息時散逸出的能量氣息,混合著星雲之淚的寧神芬芳,構成了一種詭異而令人不安的氛圍。
蘇晚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不多了,更大的風暴,正在看不見的地方醞釀。
而她與謝辭之間這場無聲的博弈,也即將進入更加凶險的階段。